“添煤!衝下去和他們貼臉打!”

思慮再三,張敬修終於想到了破敵之法。

普拉特艦隊的艦船大多是小型炮艇,又是順流而下。想要近敵方艦隊的身,以北方佬那些本就笨重,又裹滿溼棉花包民船肯定是跑不掉的。

“張少校這是要和北佬玩跳幫啊!”王火秀意會,找來一把長槍套上刺刀準備和北佬跳幫肉搏。

“跳你媽個頭的幫!”張敬修狠狠地敲了敲王火秀的腦門,厲聲訓斥道,“就咱們手裏的槍炮,抵近那些北佬放霰彈他們能喫得消?還用得着跳幫和他們肉搏?

再說,咱們船上還帶着火箭呢!犯不着用刀子斧子和北方佬玩命!”

“我明白了!”操主炮的炮手馬上反應了過來,“打不沉他們的船,就把船上的人打光!”

在張敬修的命令下,西軍炮艇燃着煤炭,動力全開,迎着北軍的密蘇里艦隊狠狠衝去。

400米。

300米。

200米!

眼見西軍的炮艇頂着他們的炮火越越近,北軍水兵有些亂了陣腳,不知所措。

“蘭伯特中校!西部佬的船馬上就要撞上來啦!我們的船太笨重躲不開!”

密蘇里艦隊的旗艦克雷森特號上的舵手駛出喫奶的操縱方向舵,試圖轉向避開敵艦的撞擊。

無奈他們的船本就是民用運輸船,而非軍艦,他們的艦船不僅超載,船身上還裹滿了溼漉漉的棉花,饒是舵手已經把方向舵打到底,克雷森特號仍舊只能慢悠悠地向右轉。

等到雙方的距離進入到100米之際,西軍薩克拉門託炮打出的炮彈已經能夠穿透溼棉花,打進密蘇里艦隊前排艦船的艙室內。

一顆熾熱的圓錐形炮彈洞穿克雷森特號的棉花裝甲,輕而易舉地撕碎木質船身,鑽入駕駛艙,飛濺的鉛液將駕駛艙內的六名船員燙傷,被鉛液燙傷的船員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聲。

隨着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西軍船員不僅使用大炮開火,也使用步槍朝他們開火。

西軍強大的火力壓制得甲板上的船員無法抬頭還擊。

克雷森特號上16歲的裝填手湯米蹲在彈藥艙裏,他用顫抖的手指將絲綢藥包塞進銅質炮彈。

頭頂甲板傳來西軍葡萄彈掃射的悶響,密集的鉛丸穿透了柚木甲板,他畏畏縮縮地抬起頭,看見清晨的陽光從彈孔漏進幽暗的艙室,形成一道道光柱,光柱裏飄浮的火藥粉塵。

這些火藥粉塵不由得讓湯米想起自家農場裏飄散的棉花絮。

“滅火!滅火!他媽的趕緊滅火”

敵艦還未撞擊克雷森特號,克雷森特號已被打得千瘡百孔,船上的棉花裝甲在燃燒,甲板在燃燒,整艘船黑煙翻騰,水兵們手忙腳亂地撲滅火勢。

一名士官推了推一動不動的湯米:“湯米,你還愣着幹什麼?!還不快去滅火!要是火燒到了彈藥艙,我們都得去見上帝。”

湯米被士官這麼一推,順勢倒了下去,紅色的血水從他的胸膛止不住地往外流。

蘭伯特中校臉色蒼白,他知道,單憑拿破崙炮,他們已經無法戰勝西部佬的炮艦。

蘭伯特一咬牙,拔出軍刀,狠狠指向敵艦,大聲吼道:“準備跳幫!用刺刀和彎刀奪回我們的普拉特河!”

北軍士兵們立即反應過來,紛紛抓起步槍、刀劍、甚至是鐵鉤與斧頭,站在船舷旁。幾名士兵拖來木板,試圖等西部佬的炮艦靠近後架在兩艦之間,方便登上西部的炮艇。

但西軍卻不打算和他們接舷作戰,驚恐的北軍士兵們站在甲板上,只見西軍船員端起步槍,朝他們進行猛烈的排槍射擊,只一陣排槍射擊,便有十幾名北軍士兵被子彈擊中,中彈的北軍水兵慘叫着跌落河中,濺起一片血水。

排槍結束之後,炮艇上的西軍船員從彈藥艙內擡出一根根又粗又長的東西架在發射架上瞄準了他們。

“火箭!這是他們的火箭!”

一名從卡尼要塞羣逃回奧馬哈的北軍很快認出了這是西軍裝備的火箭,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普拉特河裏逃命。

事實也確如那名北軍所料,他剛剛跳進河水裏,西軍炮艇上所裝備的火箭便點火齊射,發出刺耳的尖嘯聲飛向他們的艦船,並在甲板上爆炸。

雖然根據康格裏夫火箭改進而來的薩克拉門託火箭精度依舊很低,但此時西軍的炮艇距離北軍的艦船距離只有二三十米。

距離彌補了火箭精度上的劣勢,儘管仍有少部分火箭偏離了預定目標,射進了水裏,大部分的火箭還是準確地射到了北軍的艦船上。

火箭在甲板上炸裂,灼熱的彈片四散飛濺,木板被撕裂,燃燒的火焰瞬間吞噬了一艘七八十噸的小船。

克雷森特號上一名北軍水兵被爆炸震飛,重重摔在甲板上,驚恐地看着自己燃燒的衣袖,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很快,又一枚火箭則直播克雷森特號上的船帆,熾熱的火舌吞噬了白色的帆布,濃煙翻滾,風火勢,船帆如同一張巨大的火網在燃燒。

泥鰍級炮艇是小船,排水量多在80噸~200噸之間,無法攜帶重型火箭,只能攜帶32磅,64磅裝藥的小型火箭。

饒是如此,這些火箭的威力遠比炮艦上的12磅主炮強得多。

北方佬的這些民用小船,基本上只要捱上兩三發火箭,哪怕是不沉,也失去了戰鬥力。

蘭伯特勉強站穩,看到敵艦發射的火箭不斷點燃自家艦船,氣得破口大罵:“這些該死的西部,簡直像地獄來的惡鬼!”

他環視一圈,他的旗艦克雷森特號已經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艦隊前方的十幾艘艦船已不同程度受損,後方的艦船倉皇逃竄,密蘇里艦隊已無絕地翻盤的可能。

蘭伯特含淚揮手大喊道:“撤退!”

“快追!別讓這些北方佬跑嘍!”

初戰告捷的張敬修又豈會放棄這個通達落水狗的良機?毫不猶豫地下令追擊北軍艦隊的殘兵。

憑藉着泥鰍級炮艇的優良機動,他們一路追着北軍殘敵猛打,直至北軍接應的船隊抵達,方纔依依不捨地收兵。

此次水戰,以西軍的普拉特艦隊大獲全勝而告終。

普拉特艦隊以兩艘炮艇被擊沉,4艘炮艇重傷的代價,擊沉密蘇里艦隊旗艦克雷森特號在內的各型艦船11艘,俘獲艦船13艘。

麥克萊倫獲悉密蘇里艦隊在普拉特河道的爭奪戰中慘敗後,果斷下令在普拉特河與密蘇里河的交匯處鑿沉殘艦,以阻塞航道,阻止西軍艦船進入密蘇里河。

同時派出裝備帕羅特重炮的重炮團封鎖河道,炮擊正在清理河道的西軍水兵。

遭到北軍重炮轟擊的普拉特艦隊沒能擴大戰果,完成進入密蘇里河道既定的作戰目標,只能悻悻而退,撤到北軍重炮的射程外,等待自家重炮部隊抵達後再考慮清理河道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