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瑛年方十三,娶親之事不急,太後相看了幾日便把冊子放下,道等過了年這些小姐長大些再看也不遲。
現在不過是一羣半大孩子,尚且在不知愛好的年紀,當真挑揀不出什麼。不如等人再長開些,到時候就好挑選了。
李玖又挑了一個日子進宮,往東宮送些李瑛李璟都惦記的宮外物件,順道看看他倆的關係如何。恰好那日陸相處理朝政給他倆提前下課,李玖過去時兩人正在書房趴着一張書案寫着什麼,眼見比以前還親密些。
見了她來,李璟立刻放了手裏的筆撲將過來,一邊喚李瑛去遣宮人倒茶,沒規沒距的模樣讓李玖打了好幾下。李玖也是覺得這時候的孩子容易吵架拌嘴,過幾日就又湊在一起玩鬧。
李玖暗中問李璟不和你瑛哥生氣了,李璟漲紅了臉,說沒有,沒有生氣,惹得李玖笑了許久。李瑛一旁觀望了很久才忍不住找個話頭湊過來,討好地說九姐來了方纔先生還誇我倆進步大呢!
出了東宮李玖又往慈安殿走去,正好碰到太醫來給李玉衡請脈。因了李玉衡這胎不穩懷的辛苦,太後便請了最有資歷的章炎章太醫每日請脈兩次。李玖等章炎收了金絲,就湊了過去問三公主懷孕至今爲何如此消瘦。
婦人懷孕大多會發福,消瘦也是最初害喜的時候纔會有的,也不過是過些時日就好。李玖一直覺得李玉衡消瘦得不正常,這次見了太醫定要問問。
章炎撫着長鬚,說了一大堆李玖聽了雲裏霧裏的醫理,最後添了一句長嘆,感慨三公主這是鬱結於心加之胎相不穩所致。李玖皺着眉頭問可能醫好,這般消瘦下去只怕撐不到分娩母體就先出了問題。章炎不答,改了才用了兩日的安胎方子吩咐宮人熬藥,這才說了一句臣試試。
李玖眉頭蹙得愈發緊,正想再問的時候被李玉衡拉回來。李玉衡一臉疲色地打着哈欠,揮手遣退了告辭的章炎,這才帶着淚盈盈的目光瞧着李玖。
“本宮的身體自己曉得,何必爲難他一個太醫。這孩子天生禍根孽種,他若出不來我也是開心的。”
“……”
李玖忽然啞聲,對着一臉淡然的李玉衡發不出一絲聲音。李玉衡當初不情願地嫁去鴨兒凼,現在肚裏的孩子對她來說可不是所期待的愛子,而是草原蠻夷的野種,如何不恨呢?
“玉衡,別這樣……”
伸手去拉李玉衡按在肚子上的手,李玖才發覺自己微涼的手根本暖不熱那冰涼的手,皺眉把她的手捂在懷裏,又拿了一旁的薄毯給她蓋上。
李玉衡不耐地抽回手,掀起毯子嘖了一聲,看着李玖柳眉倒豎,終是忍不住呵斥起來。
“別捂了,四月末的天,你不嫌熱啊?蓋什麼毯子,一會兒就捂出汗了!”
近日的確熱了不少,做夏裝的裁縫都去敬王府給李玖量過身了,外面的高大喬木樹葉也愈發濃綠,帶着夏日的氣息。
李玖尷尬地收回手,想說一句還不是擔心你麼又忍了下去,最後揀了其他的話頭說起來。說了一會兒不見李玉衡接話,又訕訕地住口。
偏殿驟然安靜下來,李玉衡卻忽然開口,問了一句澹臺府的事情你聽說了麼,那柳飛紈入了澹臺府現在已經被澹臺夫人磋磨死了。李玖愕然抬頭,放下剛端起的茶盞,倒不是爲了柳飛紈的事情驚愕,而是爲了李玉衡知道宮外事驚愕。
這事兒是她昨日聽陸大小姐說的,澹臺府傳出來的是暴斃身亡,可究竟如何去的大多人心裏也有譜。陸大小姐說的時候掩脣輕笑,還道了一句柳飛紈當真可憐,落得一個一抔黃土收豔骨的下場,去後直接被抬去了亂葬崗,死前澹臺明鏡的面也沒能瞧見。
陸大小姐是聽昆府少夫人說的,只是李玖不知李玉衡是如何知曉的。一個青樓紅牌亡故,也不該傳進宮裏來,李玉衡又是整日忙着後宮事物,哪裏會去管一個紅牌的死活。
“你怎麼知道的?”
莫不是也是聽陸大小姐說的,可李玖近日也沒有聽說陸府的人進宮請安啊,真是奇怪了!
李玉衡歪在牀上軟枕上,不屑地瞟她一眼,端過一旁放置的藥膳。李玖看到了急忙坐在牀邊,接過去準備喂她。嚐了那一口藥膳,不算難喫也稱不上好喫,覺得溫度尚好就直接餵了一勺給李玉衡。
“本宮自然有渠道曉得,如今柳飛紈去了,你可算是能安心待嫁了。本宮也聽說你近日在王府脾氣不小,整日與幾位嬤嬤反着幹,可有此事?”
李玉衡嚥下藥膳纔開口,說完李玖的臉已經紅個通透。這些日子敬王府忙得人仰馬翻,準備喜餅喜糖,歸置李玖的嫁妝箱篋,順便把充嫁妝的店鋪莊子的帳與王府公賬分開,還有各種瑣碎的事情。李玖向來懶惰,看着這一大堆的東西就鬧脾氣忍不住抱怨了幾句不如不嫁了。
這一句話可是惹到了靜姑姑林嬤嬤,兩人把李玖說了好一通,埋怨她孩子脾氣想什麼是什麼。李玖在府裏待的煩悶,出去看到繁忙模樣更煩,乾脆躲在瀲波院樓閣不出來,眼不見心不煩。
關注官方QQ公衆號“17K小說網” (ID:love17k),最新章節搶鮮閱讀,最新資訊隨時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