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不想跟皇阿瑪下江南了。”嫣然倚在欄杆上, 望着兩岸青山緩緩遠去,嘆道, 這實在太考驗人的心臟承受能力了。
“下回我帶你來。”福康安不好說乾隆什麼,只是伸手摟過她許諾道。
“好。”嫣然笑着點點頭, 溫柔地撫上自己凸起的肚子,“等孩子大了,咱們一家子一塊來。”
福康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裏頓時熱騰騰的,重重地點點頭。
“瑤林,你知道嗎,我以前一直以爲我不可能這麼幸福的, 有你有孩子, 還有老爹他們。”嫣然回頭展顏一笑,她總覺得她的人生也就是嫁個老爹找的人,過着不好不壞的生活,養幾個孩子, 便罷了, 真的沒想到在大清她能遇到一生的戀人,有最可愛的孩子,有那麼多疼愛她的長輩,還能經歷那麼多波瀾壯闊的事兒,真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事,此生滿足無憾。
“傻丫頭!”福康安輕笑着點點她的俏鼻,將嫣然摟得越發緊了, 他本以爲他的人生只要建功立業光宗耀祖便也罷了,沒想到能遇到一生的鐘愛,從此以後他覺得他的人生是如此多姿多彩,他此生無憾了。
“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啊!”乾隆在不遠處看到這一幕不由得讚歎道,但隨即想起跟他無緣的那一個個女孩不由得黯然神傷,老天恐怕最愛捉弄他,所以常常讓他得到了便失去,不過如此才能體會出一個“情”字啊。
和嘉見狀斜眼看向木頭人似的福隆安,他和福康安可是親兄弟,瞧瞧人家。
福隆安見狀撇撇嘴,頗有點不屑,但自家媳婦還是得哄,他在乾隆面前又不敢說什麼甜言蜜語,只有悄悄地握緊和嘉的手,和嘉的兩頰登時現出一點嫣紅來。
“公主,你累不累,渴不渴,餓不餓啊?”色布騰巴爾珠爾則是化身爲最嘮叨的人在和敬四周團團轉。
和敬看似不屑一顧地轉過頭跟乾隆說起話來,她和乾隆的關係已經隨着她到乾隆面前可憐兮兮地自我批評和自我剖析而徹底修復了,但臉上卻沒有以往的厭煩,反而嘴角微微揚起,似乎很是受用。
“哎,十二,過了皇瑪嬤的千秋就要選秀了,你想要個什麼樣的?”一旁的十一推推十二,悄聲問道,看着姐姐們的婚姻都不錯的樣子,他也不由得有了點憧憬。
“十一哥,你怎麼說起這個了!”十二瞪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心裏卻也幻想開了,最好能有個溫柔體貼的,對他好對皇額娘好又單純可愛的媳婦兒。
“怎麼了,你都多大年紀了,還害臊,我反正到時候得求皇阿瑪和皇額娘給我指個像嫣然姐姐這樣的才女,我作畫,她素手調顏色,我讀書,她紅袖可添香!”十一就看不上他的害臊樣,大大咧咧地說出了自己的條件,反正他又不衝着那位子,當然得找個合心意的。
十二聞言撲哧一笑,對着十一羞羞臉,惹得十一惱羞成怒,刷地一把打開扇子看着眼前滔滔江水不理他了。
“我想要個溫柔可愛的,最好能說得上話,就像蘭馨姐姐那樣的。”十二低下頭,小聲說道,但皇額娘滿意是最重要的。
十一拿扇子捂住嘴,呵呵地笑了,十二瞪了他一眼,也笑了,他們的未來能如此憧憬,真的很好。
而此時的京城,和|和弘晝正閉着眼睛在戲院最好的包廂裏欣賞着剛出的新戲月兒彎彎,而紀曉嵐則着急上火地在一旁瞪着他們,人是他請的,錢是他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怎麼就請了這兩個大爺過來。
“我說五爺、和二,你們好歹吱一聲啊。”紀曉嵐灌下一大杯茶,纔沒好氣喊道。
“吱!”弘晝睜開眼睛,吱了一聲,和|登時哈哈大笑,紀曉嵐的臉成了苦瓜臉,連聲哀求道:“我說五爺你別拿臣耍着玩啊!”
“我說老紀,五爺能聽你請的戲,是給你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了!”和|立馬逮着雞毛當令箭,大聲喝道。
“我說和二,你別沒事找事,閃一邊去!”紀曉嵐頓時聲音比和|還大吼了回去,再一次在心裏狠狠扇自己一嘴巴,叫你犯賤,叫你請和|喫飯。
“喂,老紀,這麼說你就沒良心了,我現在多忙了,阿德的事忙都忙不過來,還在百忙之中抽空過來,你真是不識好人心呢!”和|聞言板起了臉,瞪眼指責起來。
紀曉嵐頓時沒了言語,畢竟和|是真忙,非要把自己兒子的婚禮辦得盡善盡美,只是他真有事啊,憋着心裏都快一個月了,他煩啊,拿起菸斗啪嗒啪嗒吸了起來,怎麼看怎麼可憐。
和|在跟紀曉嵐的對決上難得獲得了全勝,登時全身細胞都興奮起來,一張肥臉笑得越發連條縫都沒有了。
“行了,老紀,你說吧,有事五爺給你做主!”弘晝戲看完了,便開始裝好人。
紀曉嵐此時是病急亂投醫,也顧不得這許多了,一張老臉騰地紅了,然後將頭低得極低極低,就是不吭聲。
“我說老紀,有事就說吧,如果沒事我還得回去看阿德呢。”和|見狀,眼珠轉了轉,故作不耐煩。
“是了,老紀,五爺我明兒的喪禮還沒安排好呢,你可不能誤我事,皇額孃的壽禮可都看這回了。”弘晝一邊磕着瓜子一邊也催促道,他和和|都一個心思,這下真有好戲看了。
“如果……我說如果啊……只是如果啊……”紀曉嵐終於是不得已張嘴道,只是扭扭捏捏地不成樣子。
“老紀,你不願意,爺也不逼你,爺知道是如果。”弘晝不耐煩地打斷,眼裏的興味更濃了。
“那個……那個……如果……如果你見到一個人突然間臉紅心跳手足無措是怎麼回事啊,以前沒這樣感覺啊,是不是病了。”紀曉嵐又踟躕了半天,最後閉着眼睛豁出去了。
“是誰?!”登時弘晝和和|的眼睛晶晶亮,幾乎撲到紀曉嵐面前去了,天啊,紀曉嵐思春了,這是多麼大的趣味事啊。
紀曉嵐睜開眼睛的時候就看見兩張放大的老臉在他面前不停地晃盪,不由得嚇得跌倒在地,卻伸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他後悔了,後悔自己一時腦抽了,根本就不該問這兩人,不是白給他們看笑話嗎。
“老紀,咱們這麼多年朋友了,說出來,我替你參謀參謀!”和|忙端坐好,臉上笑得跟一朵花似的,誘騙道。
“是啊,老紀,爺可算是百花叢中過,放心,爺幫你搞定。”弘晝也急忙進入拐騙大軍。
紀曉嵐看看和|再看看弘晝,登時心裏清明瞭,他就不該來這趟,和|,你騙誰啊,我前腳說出來後腳你就能給我攪合黃了,王爺,你更是騙誰啊,被自己的福晉管得死死的,把自己哥哥的“功德”載自己身上是不道德的,想到這裏,紀曉嵐便起身撣撣灰,看了他們倆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老紀!”弘晝跌足長嘆,深悔自己表現得太過於明顯,讓這麼好玩的事從手心裏溜走了。
“王爺,你放心,這事交給奴才,奴才包管打聽得門門的。”和|立馬上前打了包票,老紀的笑話,他怎麼可能不看。
“你確定?”弘晝眼睛一亮,重新有了希望。
“王爺,奴才做事你放心。”和|把胸脯拍得砰砰響,這回阿德不是藉口了。
弘晝仔細想了想,的確,和|給他哥擦屁股的時候從來沒出過紕漏,便點了點頭,道:“那行,這事爺交代你了,爺還得回去準備靈堂呢。”
“王爺放心,不過王爺你準備明兒什麼時候發喪,奴才也好去送送你。”和|急忙打蛇上棍,爲了阿德,他力求討好每一個人。
“哎,早找鐵口算過了,明兒寅時是好時候。”弘晝眼睛再亮了亮,和|的家底可厚着呢。
“奴才一定準時到。”和|果然聞絃歌而知雅意,忙附和道。
弘晝拍拍和|的肩膀很是滿意,和|討好了弘晝又覺得能看紀曉嵐的笑話也覺得很是滿意。
紀曉嵐此時則一路狂奔回到草堂,直到關上門才長長鬆了口氣,幸好他腦抽得不太嚴重,沒真的和盤托出,一邊想着一邊拿着大煙斗轉過身子,卻見莫愁笑盈盈地正看着他,登時往後退了好幾步,以前看着平常的事,如今怎麼看來怎麼有點意懸懸,拍着胸口結結巴巴地說道:“莫愁,你……你在這幹嘛?”嚇她一大跳。
“先生,我打算去買菜去啊。”莫愁茫然地眨眨眼睛,最近他家先生行事有點奇怪,是不是和大人又出幺蛾子了,正好上街,得去打聽打聽。
“買菜好,買菜好!”紀曉嵐已經把頭低到胸口了。
“先生?”莫愁越發擔心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恨小月跟着鵬舉任上去了,嫣然又陪着皇上下江南了。
“莫……莫愁,我先回房了。”紀曉嵐抬起頭飛快地說道,然後一溜煙跑了。
莫愁看着紀曉嵐的背影,張大了嘴巴,不行,她得趕緊去請個大夫來。
而此時的宮裏,皇後正畢恭畢敬地跟太後報備千秋的相關事項,總之在皇後的操持下簡直是盡善盡美,太後越聽越高興,媳婦賢惠,兒子孝順,孫子孫女都很好,那些nc們都已經消失了,這天下沒有比她更有福氣的老太太了。皇後也說得很高興,放下對乾隆的執念後,她覺得自己的人生有了新的開始,十一很乖,十二很得寵,無論誰上位她都是皇太後,蘭馨將要嫁得也很好,她的後福大着呢,那些鶯鶯燕燕的事她纔沒這個功夫計較呢。
“皇後啊,何必如此奢廢呢,哀家已經半截身子去黃土的人了,只要你們過得好,哀家即使不過千秋心裏也開心。”太後笑眯眯言不由衷地說道。
“瞧皇額娘說的,爲咱們這麼操心,也不許咱們孝順孝順你,兒臣可不想將來落得皇上埋怨。”皇後捂嘴笑了,忙回道,“皇額孃的福氣大着呢,眼看蘭馨和晴兒就要出嫁了,而十一十二他們也要選福晉了,皇額娘還得照看他們的孩子纔好。”
“那哀家豈不成了老妖怪了。”太後眼睛已經眯成一條線了,好心情地調侃道,惹得殿內衆人都笑了。
“皇額娘頂多是老神仙,拖賴着兒臣也能受點庇護。”皇後笑完忙道,將太後捧得越發高興了。
“皇後,哀家的千秋倒不要緊,可接下來的選秀你得好好顧着,得給小十一小十二選幾個好人兒。”太後高興完,又正色道。
“皇額娘放心,兩個都是我兒子,我豈能不上心。”皇後忙應道,她心裏早已看好了好幾個,就等着到時候太後皇上拍板,想來不會有什麼意外。
“你辦事哀家一向放心!”太後點點頭,皇後雖然方直了點,但辦事還是很牢靠的,她不過不放心兒孫白囑咐一回,隨即也不等皇後謙虛,又問起晴兒蘭馨來。
“太後,嫁期就要到了,兩位公主可都趕着繡嫁妝呢。”桂嬤嬤身爲太後的心腹,說話便沒了那麼多顧忌,抿嘴笑道。
“瞧哀家這記性,那是正事,讓她們好好繡,雖說咱們不指着這個,但親手繡的總是好的,讓人也瞧瞧咱們滿人的格格比那些漢人小姐強多了。”太後聞言滿意地點點頭,又說道,“哀家可聽說了,上回嫣然出嫁的時候親手繡的清明上河圖,到現在還人人羨慕棠兒有個好媳婦呢。”
“可不是,好在晴兒蘭馨都是好的。”皇後點了點頭,忙笑道。
而此時,蘭馨正與晴兒在慈寧宮的耳房裏刺繡,蘭馨滿意地看着手裏的鴛鴦戲水,然後小心地扯斷線,抬頭正看見晴兒專心致志地也在繡鴛鴦,不由撲哧一笑。
“你笑我,你不想想你手裏拿的。”晴兒臉一紅,故作羞惱。
蘭馨急忙將手裏的繡帕藏到身後,臉也慢慢紅了,但還是小聲地問道:“晴兒,你有沒有想過額駙是什麼樣的人?”自從經歷了小白花事件過,她總有種不安全感。
晴兒怔了怔,停下針,但見蘭馨眼巴巴地看着她,忙笑道:“我的倒不知道,你的我可知道,嫣然與我說過,是紀大人都讚的人。”
蘭馨一聽,心中大定,老實說別人的眼光,包括一眼看中皓禎的自家皇阿瑪和皇額娘她都不怎麼相信,紀師傅的眼光她是最相信的,畢竟嫣然嫁得那麼好,只是她鬆氣抬頭後,卻見晴兒的表情也有些惴惴,不由暗惱自己的粗心,忙說道:“晴兒,你的就更不用擔憂了,你的可是八旗子弟裏最好的。”
“誰知道啊!”晴兒表情略略鬆了鬆,但還是嘆道,一樣的忠臣遺孤,蘭馨被皇後保護得很單純,而她,雖然太後對她很好,可太後這裏明顯比皇後那裏複雜多了。
“你放心吧,你就看紀師傅那麼不喜歡和大人,卻那麼喜歡豐紳殷德,就知道他是個好的了,而且和大人自從亡妻死後再也沒有續絃,想必家教極好。”蘭馨也不是笨人,想了想,勸道。
晴兒聞言又愣了愣,這才心中的石頭放下大半,不得不說紀曉嵐的人品很值得信任啊。兩人相視一笑,又低頭忙了起來,心中既是忐忑又是憧憬,不知道以後的新生活是不是會如想象般美好。
沒過多久,乾隆等人一路疾行,很快就回京了,而塞雅一幫人也趕在太後的千秋前到達了。塞雅生了一對龍鳳胎,漂亮得很,惹得嫣然等人都想搶回去自己養,而她的兩個夫君雖不是什麼精彩絕豔的人,卻是難得的忠厚老實,對塞雅溫柔體貼的很,尤其是塞雅還坐擁齊人之福,看得嫣然等公主口水漣漣,同樣是公主,咋就差別這麼大呢,回家變着法折磨自己的額駙,各位額駙黑着臉,表示最近鴨梨很大,看着兩位西藏駙馬的眼神很不友善。
至於和敬對待嫣然,因爲回京就發現自己懷了身孕,整個人柔和了不少,而且她並不想與舅家生份,便在色布騰巴爾珠爾和嬤嬤的勸說下找個時機給嫣然賠了不是,雖然她的不是賠得很不心甘情願,表情什麼的都讓人以爲她是來找茬的,但嫣然也沒揪着不放,人生就要難得糊塗,雖然不能被人欺負,也不能得理不饒人。富察家對此自然高興,心中放下一塊大石。只是和敬和嫣然心裏各自早有了芥蒂,感情卻一直沒好過,不過維持着表面的情份。不過人生總有些許不足的,誰都覺得眼前的局面不錯,當然乾隆是不知道的,他還以爲他的兒女們個個相親相愛呢。
總之,除了戀愛了又失戀,失戀了又戀愛,戀愛了又分離,分離了又戀愛的乾隆,大家都歡快地奔跑在幸福大道上,當然乾隆也自認爲自己很幸福。
至於那位有凌雲之志的陳娘娘,卻說來話長了。當日她以最快的速度養好傷,陳邦直便親自求了海寧官衙一併陪着送去了杭州行宮,行宮的主管非常熱情地接待了他們,將遠道而來的陳知畫主僕安置得極好,並在陳邦直的金錢攻勢下拍着胸脯保證會努力幫助陳知畫早日名正言順地進宮。陳邦直見狀放下一顆心來,好生囑咐了自家女兒幾句,留下大筆的金錢放心地回去等好消息了。
只是這好消息直到他死都沒傳來,乾隆像是忘了這個人似的,別說旨意就是隻字片語都沒傳來,一日又一日,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陳知畫並陳家人從希望到絕望。饒是是陳知畫有通天之才,但被困在行宮裏,除了每日裏急得要死,還有什麼法子,只得指望着杭州行宮總管,只是人總管一反先前的保證,臉面漸漸地冷了下來,讓陳知畫不敢多加催促。陳知畫想親自給乾隆寫信,只是這信雖然寄出去了,卻一直了無音訊,她更想鼓足勇氣自己上京找皇上,但她連杭州行宮都出不了。陳知畫本來信心滿滿的心就像被潑了冰水似的,漸漸絕望,這到底是爲什麼,明明皇上都說過喜歡他,都說過會來接她的,爲什麼會這樣,一定是哪裏搞錯了!陳知畫在絕望之下也豁出去般行宮總管鬧過一回,那總管只冷冷地丟下一句話,“像你這樣咱們這裏多着呢”,聽得陳知畫心都寒了,難道她失敗了,不可能,她的青雲之路怎麼會失敗,她那麼聰明那麼漂亮怎麼會失敗!陳知畫撲在牀上嚶嚶哭泣,她的侍女一面勸着一面嘆自己命苦,跟了這麼一個主子。陳邦直在海寧也等得心焦,過了三年實在等不下去,厚着臉皮寫了封信給乾隆,可惜也沒有回應,眼看着振興家族的希望徹底夢斷,還天天被人明裏暗裏地笑話,陳邦直病倒了,沒過多久撒手人寰,陳知畫被困在行宮連父喪都奔不了,只每天哭得跟淚人兒似的。
陳家自從陳邦直死後便爲財產鬧得不可開交,誰還記得行宮裏還有個陳家曾引以爲傲的陳娘娘,一點子好處都沒得到,每年裏還得大筆大筆往行宮裏送錢,陳家更成了海寧以及整個江南的笑話,陳夫人婦道人家又沒能力根本阻止不了,絕望之下乾脆進了家廟。沒了陳家的銀錢救濟,陳知畫的日子越發難過了,那些太監宮女動則就擺臉子,喫得都是殘羹剩食,穿得也是粗布衣裳,去哭去鬧,一個根本沒過過明路的常在誰當回事,何況陳知畫學的都是如何利用才藝勾引男人,行宮只有女人和不男不女的人,她千般手段都如打在棉花上。漸漸的,陳知畫似乎也認命了,安安靜靜地活在在這座死寂的行宮裏,她的侍女早攀了高枝跑了,凡事都得自己的動手,每天還得刺繡不停換些喫的用的,偶爾想起那曾經的青春年華就跟做夢似的。
只是陳知畫不知道的是,這杭州行宮總管正巧以前在宮裏受過孝賢皇後的恩惠,他的房裏齊齊整整地碼着陳知畫先前寄出去的所有書信,還有陳邦直寄給乾隆的那封信也被他想法子截了下來。而宮裏的乾隆在回宮後不久就無意中偶遇了一個宮女,很溫柔體貼,很知情知意,還很有幾分才情,更難得的是她身上還有幾分孝賢的神韻和慧賢的詩意,他立馬就墜入了溫柔鄉,一夜風流之後封了那宮女爲貴人,那宮女也是好命的,沒多久就懷了身孕,乾隆大喜之下提她爲桑祿程ブ笊亂慌蚰鞘喬〉睦俠磁肭∮殖さ眉瘢們〉南不叮繕吶瞧聘穹饢搪綴託9鰲s辛嗣梨顆獬輪潛磺⊥攪四院蟆v檔靡惶岬氖牽羰顯詬徊旒掖徽蟆
至於十八年後,乾隆會不會再遇到一個人,告訴他海寧潮中陳知畫的故事,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