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一年的春天來得很快。

像冬去春來, 不過眨眼之間的事。

冬末的時候，商晗晗組獲得國際攝影大獎的作品《花與少年》，發在了微博上。

個站在花叢的少年程燃，不僅外形衆, 氣質乾淨, 高考成績還躍居全省一，拿了個省狀元, 輕鬆考上北市大學。

長得看又聰明, 光憑兩點, 足夠他火遍全網，網友們稱爲學霸級校草。

一組照片帶火一個人, 又加上拿了獎，商晗晗國內的工作邀約跟雪花似的飛來, 忙得越發腳不沾地。

陸囂減了自己的片約，工作量原h不多。但因爲程燃的突然爆紅, 雙方商量後, 最終陸囂簽下了程燃，準備帶他道。

因爲要帶新人，陸囂工作遠比拍戲還要忙一些, 也很少着家。

夫妻兩人各自一直忙到年前，纔算是閒下來，有了相聚的時間。

過了年，春天便來了。

商晗晗和陸囂的婚禮, 是在國內辦的。

婚禮地點由外公決定, 選在以一年四季開滿鮮花而聞名遐邇的花都江城。

婚禮現場全用鮮花裝飾，佈置得美輪美奐，是仙境花海也不爲過。

但天見的賓客實在太多, 以至商晗晗後來都有些麻木，婚禮上發生的事大多都記不清。

只記得到最後致辭的環節，司儀放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陸囂身上還穿着校服，領帶歪歪扭扭的掛在脖子上，和五六個校籃球隊的d學在他家的院子裏吹氣球綁綵帶。

大概是一次幹種幫人告白的事兒，有兩位d學激動得吹破了幾個氣球。

然後他倆陸囂踹了一腳。

陸囂單手叉腰，氣勢洶洶地叮囑他們：“你倆認真點啊，不要敷衍，氣球別吹太大，不然我表白到一半，突然炸了，多影響氣氛。”

兩位d學陸囂壓迫慣了，脾氣地連連點頭應。

陸囂轉過頭，對粘綵帶的d學：“你個也要固定穩，別風一吹掉了啊。”

拿着相機拍攝的盧時文終看不過去，朝他了句：“你佈置得麼粉幹什麼？又不能到你家院子裏來看。”

時候大家都知道，商晗晗家裏管管得嚴，即使放了假，也不能能約來，當面跟表白。

所以陸囂纔想了錄視頻的方式來表白。

陸囂朝鏡頭方向翻了個白眼，：“你懂個屁。表白事兒要投其所懂嗎？我翻了幾h戀愛教程書，上面都生對粉色的東西有抵抗力，特別是表白的時候，場景越少越。”

鏡頭晃了晃，然後是盧時文的聲音響起：“牛批啊，你還看了幾h戀愛教程書。”

“滾蛋，趕緊拍你的視頻。”陸囂虛張聲勢地罵了句，將頭偏過一邊，想掩飾自己的尷尬，但耳朵卻瞞不過鏡頭，悄悄暈得通紅。

畫面熱熱鬧鬧了十幾秒，陸囂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溜煙跑進屋他外公拉了來，讓他寫一首《閒情賦》，是要給喜歡的生表白用。

蕭庭山時候年輕許多，笑起來眉目和藹，真隨了外孫的心意，提筆寫了一整篇的《閒情賦》。

末了，還換上硃筆，在邊上勾了幾朵筆濃淡相宜的桃花。

寫完後，他背手站在邊上笑呵呵的圍觀，時不時指導幾個小朋友怎麼裝飾看。

但熱鬧輕鬆的畫面在幾秒後，隨着陸囂打不通商晗晗的電話而忽然一暗。

緊接着，畫面一轉，月光鋪滿地，他家院裏已經佈置。氣球綵帶和鮮花擺得錯落有致，很有格調，一看是經過他外公指點的。

只是頗有意境的場景月色渡成銀白，褪去夢幻的少粉，氛圍不再浪漫，添了幾分曲終人散的冷清。

陸囂站在鏡頭前，神色有些沮喪，自言自語的嘟囔：“我掐指一算今天是個日子，結果忘了算你人在哪兒，怎麼走了也不一聲呢。歹我罩了你三年，有愛情，也該有d學情吧？”

“我h來寫了一篇文採斐然盧時文看了都的情書，打算背下來聲情並茂地念給你聽的。但是下午門找你的時候，我塞口袋，不知道掉到哪兒了。能是天意吧，滿紙心意，都跟着你不知去哪兒了。”

他到裏，最終還是垮下臉，重重嘆口氣，抓了抓頭髮，坐到一旁，語氣裏透一股心灰意冷：“算了不了。”

一年的陸囂，剛滿十八歲，眉宇間還帶着一股天真熱烈的少年氣。

即便頹敗，也能很快振作起來。

他靜坐十來秒，忽然拿起他外公的一紙《閒情賦》，朝鏡頭前晃了晃，眉梢飛揚，信誓旦旦地：“是我外公寫的，他是大名鼎鼎書法大家，幅字賣了能有百來萬，夠我們買套房過日子的。我找到你，我們倆去一個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到時候你想幹嘛幹嘛，誰也管不着你。”

視頻到裏，便戛然而止。

畫面定格在少年張眉宇疲倦卻不掩意氣風發的笑臉上。

陸囂捂着眼，哀嚎一聲：“視頻誰放來的？”

聞天星坐在臺下，聲音洪亮地罵道：“臭小子，時候想拐我外孫私奔，真是膽大包天。”

蕭庭山坐在他旁邊，也笑着罵了一句：“小子，原來時候你是打着倒賣的主意讓我寫情詩。”

滿庭賓客聽見兩位老人家的話，都笑聲。

司儀在一片笑聲中，舉着話筒問商晗晗：“新娘看完個視頻，有什麼想的嗎？”

一段視頻，明顯只是花絮而已。

陸囂真正要錄的內容，因爲的不告而別，也了下文。

但了下文也不是麼重要。

知道他曾經有過樣一份赤忱的心意，已經足夠了。

商晗晗接過司儀手裏的話筒，凝着陸囂：“你算日子算得挺對，6月10日天確實是一個日子。”

視頻是在當年6月10號天拍的。

多年以後，和他在6月10號天領了結婚證。

最後，司儀問陸囂：“從校服走到婚紗，確實是一件讓人羨慕的事情。在裏，我冒昧問一句新郎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新孃的？”

陸囂看了眼商晗晗。

穿着潔白無瑕的婚紗，站在花簇前，笑臉盈盈的樣子，美得像墜入凡間的花仙子。

身上早已了當初安靜站在角落的怯懦。

但眸光流轉間，還是一如初見時，熠熠生輝。

像烏雲遮住的天，忽有疾風撕開一道裂縫，漏下一縷光。

而，是縷光。

很難不讓人心動。

陸囂脣角翹了翹，答：

“一見鍾情。”

52.

婚禮當晚，陸囂看到商晗晗用了很多年的個微博賬號，發了一條微博。

【今天婚禮，司儀問他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新孃的，他答一見鍾情。他一定不知道，其實我也是。】

其實他知道。

的微博賬號id是flipped120831，後來他猜是什麼意思了。

flipped是《怦然心動》部電影的外文名。

120831，一串數字是兩人初見天。

連起來是——

心動2012年8月31日。

53.

2012年8月31號。

一天，海城二中開學。

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教室熱鬧，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笑。唯有，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太陽曬不到的角落裏，實在太顯眼了。

陸囂走進教室，一眼看到了。

當時他一個念頭想的是：的臉看起來肉嘟嘟的，捏起來一定軟和。

但想歸想，他始終敢真下手。捏臉動作太曖昧了，萬一惹來不必要的流言蜚語，h來少言寡語的，絕對能自己悶死。

他惦記着捏的臉，一記是許多年，從此再也有放下過。

54.

婚後，兩人原定計劃是飛國外，去一個對外開放的私人島嶼度蜜月。

個私人島嶼，是江淮名下的，風光絕美，是度蜜月休長假散心的去處。

得知陸囂和商晗晗要去度蜜月，江淮不僅免了兩人的一切租金費用，還限了一半客流量，讓他們的蜜月，不太多人打擾。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發的當天，商晗晗起牀便覺得有些噁心反胃。喫早餐時，噁心感加重，隨即想起自己個月的親戚還來，便讓陸囂買驗孕棒來。

一驗。

兩條槓。

懷孕了。

家裏兩個外公和兩個外婆知道後，什麼都不讓遠門了。

四位老人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帶着商晗晗去醫院檢查，結果是已經懷孕五週了。

聞杏和商行陪檢查，但已經在篩選月子中心哪家了。

連遠在寂莊的蕭綾，也難得放下工作，興致勃勃跟着一塊篩選月子中心。

總之，商晗晗懷孕，大家都歡喜不已。

唯有陸囂，抿着脣，沉默不語。

臉上看不來一絲高興。

他算了算日子，商晗晗應當是2月初除夕晚懷上的。

晚喫過年夜飯，又陪着四位老人看了陣春晚，到十一點，老人家發睏去睡覺。

他便和商晗晗上樓相擁守歲。

只是溫香軟玉在懷，他難免有些心猿意馬，抱着滾作一團，直到最後關頭，發覺度假村邊有備套，他硬生生停下來，打算自己去解決。

不想商晗晗撩撥得也有些情動，環住他的脖頸放手，低聲了句在安全期。

然後他信了句安全期的鬼話，肆意放縱了一晚。

真是色令智昏。

色令智昏。

陸囂抱頭磕牆。

老人家得對，他真該節制些的。

55.

商晗晗懷孕後，對來，生活並有多大的變化。

兩家的外公外婆每天不厭其煩地叮囑飲食作息，是從小聽習慣了的，所以適應良，覺得任何不對。

孕期反應也不大，只偶爾聞到油腥味會有些噁心感，但並不嚴重，甚至以是輕微，完全影響不到的日常。

而聞杏怕孕期期間心情不舒暢，減少了自己個人社交，隔三差五地過來陪。

陸溪和丁小鹿兩人閒着事，乾脆跑海城長住，時不時到家，雙雙捧着臉，滿眼期待地盯着還很平坦的小腹，喋喋不休地爭論着小寶貝生以後是像媽還是像爸。

在衆人種無微不至的關懷下，商晗晗的日子過得很舒坦。

相比之下，陸囂整個人都有些不。

他自己一年工作量都減了，戲約全推掉，程燃也交給傅櫻櫻來帶，自己專注在家陪着商晗晗。

h來是件挺的事，一開始大家還誇他貼心賢惠。

但隨着衆人隔三差五地跑他家裏，看多了他閒在家裏事幹的樣子，變得橫看豎看他都不順眼起來，變着法挑他的刺。

連商行都直起腰桿子了，藉着時機，少支使陸囂幹活，頗有種農民翻身歌唱的氣勢。

天，商晗晗想喫葡萄，自己開冰箱裏拿了葡萄到廚房洗，正蕭庭山和老伴帶補品上門。

陸囂去開門，兩位老人家進屋後，看見商晗晗正在廚房洗葡萄，臉瞬間黑了。

陸囂一見兩老個神色，知道自己要完。剛要轉身貓進廚房，聽到背後外公中氣十足地教訓：“你怎麼麼不像話，晗晗喫個葡萄，你還讓自己去洗？”

商晗晗從廚房探半個身子，試圖爲陸囂話：“是我自己要洗的，閒着也是事，洗點東西打發一下時間。”

但商晗晗是錯的，即便有錯也是陸囂的錯。

蕭庭山對着商晗晗緩了緩神色，溫和點頭：“多運動對身體。”但偏過頭，還是不忘訓一句陸囂：“你也是，整天閒着不知道陪媳婦門散散步。”

陸囂垮着臉，從商晗晗手裏接過葡萄，邊洗邊揚聲承認錯誤：“是，您老得對，我一定改。”

老人家才放過他，哼了一聲，再數落他。

商晗晗站在邊上，忍着笑，摘了顆葡萄喂到陸囂嘴邊，小聲：“挺甜的，嚐嚐？”

陸囂低頭咬葡萄的時候，順勢含了下的手指，意有所指地：“是挺甜的。”

還有心思調戲自己，明老人家的指責他放心上，心裏什麼情緒。

商晗晗放下心，抬手給他了一拳，輕罵：“臭流氓。”

當天下午，個臭流氓陪商晗晗散步的時候，路過去書店，進去買了幾h孕期如何疏導心情的書家。

到晚上，陸溪和丁小鹿上他家做客，看見一堆書，知道是陸囂買的後，陸溪驚道：“唉喲陸囂會關心人了，知道人懷孕不容易，書買得還挺專業。”

商晗晗聽見了忍不住笑。

丁小鹿問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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