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高臺上擠滿了人羣,左右兩邊皆是試煉弟子,他們排着兩列長蛇隊伍,向着桌案緩緩移動,有人失落,有人興奮,尤其是桌案那邊一次次報來的積分數,讓衆人議論紛紛。
而在高臺的正前方,所有宗門的管事者落座於此,他們目不轉睛地盯着桌案之上的各色光華,同樣喜憂參半。
一名青雲宗的弟子從包裹中掏出最後一件東西,驟然突現一道黃綠色,那是一株如藤蔓般的藥草,其上頂着一朵亮麗的黃花。
“玄階中等的玄奎花”
這一株玄奎花價值六十積分,若是拿出去售賣,單單一株便抵得上十數萬的荒晶幣,只可惜從玄塔中所得的東西,必須全部上繳各宗宗門。
那名掏出玄奎花的弟子,僅是淬體四重境,想來在遺荒之地中舉步維艱,這纔將此等玄階中等的天材地寶帶出來。
那名青雲宗的執事,看着門下弟子走來,滿意的點點頭,目中皆是讚許之色。
最後統計報出:“青雲宗共計七百七十點積分。”
這已是目前積分最多的宗門,往屆玄塔狩獵從未超過一千點積分,七百七十已然是個不錯的成績,且不論能否排進前三,至少青雲宗此番保住了五家之列的席位。當即一旁有人識趣地恭賀着,青雲宗一向不求宏圖霸業,但求宗門長興不衰。青雲宗執事紅光滿面,遠處的古德心中卻是忐忑不安起來。這一次玄塔狩獵的積分普遍都很高,他望着隊列中的良人,臉上抹上一片愁容。
少女站在良人的前列,似乎是故意錯開位置,兩人間隔有還幾位試煉弟子,他們看着少女曼妙的背影,眼神火辣辣的,就連步伐都與少女同步:少女移動一步,後面的人緊跟着挪動一步。
“之前只是遠觀,沒想到竟能與九公主有如此親近。”
“當真仙女落凡塵啊!”
少女此時一直正視前方,嘴角微微上揚,兩邊酒窩如那醉人的花瓣,桃花淺淺,豔美嬌羞,周圍瀰漫着沁人心脾的芳香,讓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很多人之前都見過少女,在集結地中,一幹人等靜等玄塔界門開啓,少女就在不遠處,但那個時候都不知道少女的身份。
少女始終帶着淺笑,一時間成了萬衆矚目的焦點。
良人聽到他們稱少女爲“九公主”,忙向前頭的一名試煉弟子問道:“她是誰?”
那弟子見身後是良人,立時變了顏色,他曾經在殤墓之中見到良人與少女結伴而行,現如今聽到良人問話,以爲良人生了氣,故意調侃他,當即手忙腳亂的朝一邊跑去。
那弟子離去時,還向四周衆人擠眉弄眼,其中有人立刻明白過來,低聲衝那些不明事理的人嘀咕幾句,一時間,大家夥兒像見了瘟疫一般,遠離開良人,也不敢再偷看少女,趕忙朝着桌案那邊聚集而去。
高臺上突然出現詭異的一幕:各宗試煉弟子你爭我搶的掏出天材地寶,要求儘快清算,後面則留出一大片的空地,少女在前,良人在後,像是專門爲他倆騰出的二人世界。
少女回眸,笑眯起月牙般眼睛,認真地看了良人一眼,隨即便轉過頭。
良人不解,他只是問問人家的身份,沒想到竟鬧成個烏龍,這會兒只能等那些人都清算完後,纔好輪到他。
七公子望着良人與少女二人的身影,一把重重地拍在座椅扶手上,狠聲說道:“他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這話讓古德如何回答?古德臉上變幻了好一陣兒,似笑非笑地道:“患難見真情啊!”
七公子立時瞪大了眼珠子,一臉的難以置信。他這個妹妹,他最瞭解不過,平常對待陌生人都冷冰冰着臉,如今不僅對着良人笑,之前還爲其傷心。
這可是天大的事啊,等回去神風堡一定要告訴母上。
由於衆人匆匆,清算的工作完成的很快,這時夏侯同甫與赤炎也走到桌案前,二人並沒有再起衝突,只是赤炎一直憤恨地看着夏侯同甫。
“夏侯同甫,你我來日方長!”赤炎咬着牙,發下狠話。
夏侯同甫眉毛一挑,隨即說道:“那我在清和門恭候赤兄大駕!”
隨即冷冷一哼,踏步上前,一股腦兒的將所有物品擺放桌案上,頓時五彩繽紛。
夏侯同甫是清和門這邊的最後一位上繳者,而且他本身實力強勁,此次試煉所得,絕大部分的物資都落在他的手上。
雜七雜八的,多爲各種藥草,有些甚至品階達到了玄階以上,其他的則是一些荒獸的皮毛以及內丹,還有兩枚玄晶,赤炎掏出如此多的寶物後,讓在場衆人紛紛驚詫不已。
那幾名清算之人,認認真真清點完後,彼此相視一眼,其中一人隨即道:“清和門共計一千零六十點積分!”
高臺之上瞬間一片譁然,這可是打破了以往試煉的積分,清和門的那名長髯老者與蒼顏老者立時和顏悅色,嘴角幾乎都快咧到了耳朵根子處。
長髯老者神氣地朝林正祺揚起下巴,一撮長長的鬍鬚在手指間打着彎,然而林正祺此刻並沒有在意到長髯老者的示威性動作,這會兒他正與身旁的一名弟子小聲嘀咕着什麼。
“恭喜恭喜啊!”一羣趨炎附勢之輩當即衝到長髯老者身前,低眉討好,做足了樣式。
一千多分已經超過了所有宗門,在那些人眼中,此次玄塔狩獵的排名,清和門必定是第一。
果然,赤炎的一身寶物清點完後,積分略低一點,離火宗共計一千零四十點積分。
赤炎一甩衣袖,向着離火宗的宮裝婦人方向走去,雖然離火宗此番積分不及清和門,不過他們目前排在第二位。
場中只剩下神風堡的少女與玉蟾宗的良人還未清算積分,他們都是一個人參加玄塔狩獵,這在其他人眼中,顯然有些好笑,即便實力強勁,一個人也比不過一羣人蒐集寶物。
良人沒有動,注視着少女一步步走上前,他才挪動了幾步。
少女掏出的東西,藥草不多,但其中僅是玄晶便有十枚之多,其餘的皆是一些荒獸的皮毛等等,這一細算,當即嚇得衆人一跳,竟然有一千一百五十點積分。
七公子激動地從座椅上跳了起來,眸光熠熠,如此他神風堡在鳳蘭城中的地位將再次得以鞏固。
這些各宗門上繳的物品被歸類到一旁,等排名過後,統統歸各宗所有。
長髯老者與夏侯同甫的面色一沉,喜悅還沒半刻鐘,便蕩然無存,神風堡此次的積分超過了他們清和門,又一次錯失了頭名排位。
一旁的蒼顏老者安慰道:“能得個第二也不錯,至少保住了我們原有的資源。”
長髯老者無力地點點頭。
“他就是那個玉蟾宗的良人?”有些弟子並沒有進入到殤墓之中,他們對於良人並沒有太多瞭解。不過有一部分試煉弟子是當初從宮殿中退出來的,他們一方面感恩良人,另一方面又懼怕良人的實力。
良人在衆目睽睽之下,走到桌案前,面前的一人輕瞥一眼後,似有些不耐煩,道:“快些取出來!”
忙乎了半天,這幾名清算的人也有些累了,玉蟾宗比不得神風堡之流,便連清和門都比不上,如此玉蟾宗的一人,又豈是神風堡九公主可比的?
幾人催促着良人,良人看了他們一眼後,首先解下了身後包袱,那隻白毛猴子從中躥出後,跳到良人的肩頭,齜牙咧嘴衝着那幾人吱吱亂叫。幾人嚇了一跳,良人伸手一巴掌拍去,白毛猴子這才安靜下來。
包袱內東西不多,良人眼疾手快將黑色小墓碑藏在袖口內,餘下的就是他在冰塔第三層中那個藥草花圃中採摘的幾株藥草。這幾株可都是玄階下等品級,還有便是幾枚玄晶。
那人清點完後,共計四百一十點積分,張口便要喊話,卻見良人伸手一擋,道:“還沒取完呢!急什麼?”
說罷,良人從儲物袋中取出四個包裹,每一個包裹都塞得圓鼓鼓的,這些是他打劫別人所得來的。
其中品級都不高,多是黃階中下等,不過勝在數量龐大,良人將包裹一個接一個打開,一下一下的往出取。那幾人的目光漸漸呆滯,一個人竟能搜尋到如此之多的天材地寶。
一點一點的累加,待四個包裹都取空後,總計爲五百整,加上之前的四百一十,共計九百一十點積分。
這已經超過了絕大部分宗門的積分,排在第四名,所有人都沒想到良人竟會擁有如此多的積分。此時古德臉色緩和許多,拓跋芸在旁笑看着良人,說道:“這小子還算有點本事。”
然而古德卻是另一番心思,他清楚記得,宗門交待良人必須得到玄塔狩獵積分排名的第一,否則不準回宗。眼下良人的包裹掏得乾乾淨淨,距離第一名還差了不少。
良人朝桌案上掃了一圈,又從身上掏出一個大瓷瓶來,裏面五顏六色,裝着各種丹藥,這些可都是他從丹閣剩下的毒丹,滿滿一瓶,幾人小心翼翼地辨認後,由於是毒丹,並沒有太多積分,勉強給良人湊了個整數。
“不行,我必須返回宗門,這第一名非我莫屬!”心中如是想着,良人恨牙一咬,又取出一大包,這是他清理林正祥的屍體時發現的一些,其中有些已經被墓碑砸的粉碎,也有少部分完整。
良人將它們重重地擱置到桌案上,長呼口氣,道:“算吧,都算仔細了!”
前前後後,良人掏出的大包小包都快將桌案堆成小山了,那幾人神情麻木,如機械般的清點着,再機械般地報出:“玉蟾宗共計一千二百四十點積分!”
ps抱歉,開頭又錯誤之處,我已加修改,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