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硝煙充斥在通道中,四濺而落的火星如同傾盆大雨般,隨即聽到一陣陣的“嗤啦嗤啦”聲響。
秦冰面色大變,一手掩住口鼻,趕忙將袖口一甩,隨即周身密佈其濃郁光罩,足底蹬踏在凸起之處,整個人便如炮彈般向後方飛退而去。
身形落穩後,秦冰扶在石壁旁,用手散去一絲硝煙,兩道眸光直視前方,在那一片飛灰之中,她驚呼道:“良師弟!”
通道內自那聲巨響過後,變得越發漆黑,手中火摺子早已熄滅,秦冰凝視片刻,終不得見良人身影。
“良師弟!”
突然,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從那片飛灰中傳了過來,通道中颳起一道風捲,將硝煙往洞外驅散開來,眼前赫然出現一個黑黢黢的身形。
全身上下佈滿黑灰,只留出兩個熠熠生輝的眼球,以及那大口張開的潔白牙齒。
“咳咳……”
“良師弟?你沒事吧!”秦冰緊張地望着前方,有些不敢確定,依稀能從身形上看出個輪廓。
“咳……誰放出的火球!”良人露出一排格外潔白的牙齒,大聲喊叫道。
秦冰卻是噗嗤發笑,見到良人安然無恙,她喜從心生來,站直了身子,朝前走了兩步。
良人趟過一地的灰燼,面對着秦冰,嘿嘿一笑,忙將秦冰給逗樂了,這小子渾身好似煤球般,牙齒倒挺白的。
“良師弟,沒想到你竟能轟擊碎那火球。”
說實在,秦冰也有點不敢相信,那種火焰就連她的護體光罩都能灼燒融化,若不是藉助身法,她可不敢以力相對。可是良人卻能正面轟碎火球,着實讓她倍感驚奇。
良人咧着嘴,臉上露出燦爛笑容,那尊銀甲傀儡已被他收起,在秦冰面前揚起頭,得意地說道:“走吧,師姐,我在前面探路。”
每人都有自己的隱私,良人不言明,秦冰自然不好多問,不過良人實力強橫,對於他們此行,倒是增添不少把握。
重新取出一個火摺子,良人領路在前,謹慎地朝通道深處探去。
走了一段,藉着火光,良人注意到通道內殘留着一些破碎衣物,以及被碾壓成肉泥狀的屍體。
看來之前過往的人們,也並不順利。
自那驚魂一現後,通道內很是平靜,再無火球襲來,一直走到最深處,出現了一個巨大溝槽,溝槽內流動着滾燙無比的炎漿,良人當即便認出,這裏面的炎漿正是火球之上的燃料。
“咚!”
突然響起一聲,循聲望去,只見在溝槽的一端,有一個類似機括的暗門,石門半開,一個巨大的圓石滾落溝槽中,圓石沾染上那種炎漿,立時燃起熊熊大火,良人與秦冰不由往後退步。
“此處每隔一個時辰便會滾出一個火球,必須儘快離開這裏。”一路上秦冰默默算着時辰,看到暗門的一刻時,她便心中有了答案。
良人點頭,隨即避過溝槽,在那處暗門的側面,留有一道狹窄縫隙,良人將手撫上石壁,明顯有一個凸起異常的石棱子,他猛力往外一拔,便見狹窄縫隙緩緩張開,後面便是出口。
二人急忙閃身穿過,頓時陽光拂照,讓眼睛有些不太適應。
此地如鬼斧神工般,竟是一道遼闊的大溝壑,外面嚴寒冬日,此地卻溫暖如春,青蔥橫生,蒼松古柏高高聳立,遮下大片陰涼,遠處石壁的縫隙處,如堤壩一般,清澈之水,緩緩滲出,萬千匯聚一道,順流而下,穿過整條大溝壑。
良人與秦冰站在崖壁上,遠遠眺望,看到在叢林上空升起徐徐輕煙。
“他們應該在那裏。”良人一指方向,跟着秦冰,隨即跳下低矮的崖壁,順着河流,鑽入了密林中。
“師姐,你可聽說過‘靈嬰紋魚’?”行走在密林中,久違的溫暖讓良人早早褪下皮襖,換上一身清爽的衣衫。
一旁的秦冰時刻留意四周,這片林子很大,到處長滿荊棘,她也換過緊身的衣裳,凹凸有致的身段,配上清冷容顏,越發美豔不可方物。
秦冰握有一柄長劍,隨手斬斷一道荊棘,說道:“只聽那位老先生說過。”
良人有心說句“廢話”,可面對這位清冷的師姐,心中總有畏懼,也不知自己到底怕她什麼,難不成就因爲他與秦瑤走得近?
時而溫婉,如在無爲村時;時而體貼近人,如在通道中時;時而又清冷,像是現在這般。
良人心中暗道:果真是姐妹倆,連多變的性情都與身俱來。
“我們走快些,若是有大機遇,早得早走。”秦冰手中長劍一路披荊斬棘,良人自是老實本分的跟着身後。
…………
“三哥,我們都守了近半個月,也沒見着啥動靜,該不會消息有假吧。”一個粗臉的漢子磨着手中短刃,發出“嚯嚯”之聲。
在他對面盤坐着一位男子,年齡不過三十,面色略白,一對如鷹隼般的犀利眼睛,高挺的鼻樑,兩片薄脣,給人一種陰冷刻薄之感。
陰冷男子雙目凝視着前方那片湖面,波光粼粼,卻是銀色的湖水。
“三哥,我也想隨你參加百宗大比。”粗臉漢子磨好了刀刃,一手拎起鮮血淋漓的野狍子,掌中短刃翻飛,嘩嘩幾刀,便見狍子肉皮分離,漢子拎着狍子肉走到湖邊想要清洗,這時,那位陰冷男子開口說道:“去上遊的河邊,這湖水不乾淨。”
粗臉漢子看着粼粼泛光的湖面,又看看手中狍子肉,知趣地往上遊跑去。
這地方倒也奇特,跑遍滿山遍野就尋到這麼一隻狍子,半月以來,乾糧都喫完了,幸好逮到野味來。離開家族,便是衝着“靈嬰紋魚”而來,半月時日已逝,這裏連一直鯉魚都沒見到過。
偏偏三哥壓陣,他想走也不敢走,真後悔當初聽了傳言,好生在家族待着,天天都有大魚大肉喫。
說多了都是眼淚,粗臉漢子逆流而上,走了半裏地,河水清澈,他隨手沖洗着狍子肉。
一邊清洗着,一邊口中還哼唱起小曲:
“一摸呀,摸到呀,大姐的頭上邊呀,一頭青絲如墨染,好似那烏雲遮滿天……”
想想在月落醉的小蓉兒,一把荒晶幣甩去,還不得乖乖伺候着爺!
心中一片美滋滋,狍子肉也洗得乾淨,粗臉漢子滿臉堆着浪蕩笑容,便往回去走。
可剛走沒幾步,他耳朵一豎,聽到在後方遠處的密林裏傳來異常的聲響。
像是有人在說話,聽不清具體,不過踩踏之聲卻是越發清晰起來。
粗臉漢子回頭一看,林子密密層層,他當即便往回飛奔。
“三哥,三哥,不好了,這裏有人來了!”粗臉漢子回到銀色湖邊,喘了好幾口大氣,衝着陰冷男子便道。
原本凝視着湖面的陰冷男子,猛然轉過頭,盯着粗臉漢子問道:“何人?”
“不知,但我聽到說話聲跟腳步聲了。”
陰冷男子眼簾緊收,示意着道:“你去探探,小心點!”
粗臉漢子應了一聲,放下狍子肉,帶着明晃晃的短刃,便朝那片密林方向而去。
身後盤坐的陰冷男子望着他的背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在粗臉漢子走到小路的巨石時,陰冷男子眉頭猛地一蹙,眼中好似射出精光,直直盯向前方。
“哈哈……多日不見,沒想到姜兄竟在此消遣,果真快哉!”
說話的是打頭的一位高大男子,他的後邊跟過來一位麥色肌膚的女子。
二人突兀現身,將粗臉漢子生生攔了下來。
粗臉漢子見到二人後,臉色當即大變,袖口之中那柄短刃露出一道鋒利的尖角。
“王韜,你來此做甚?”
那位高大的男子便叫王韜,他嘴角勾起一絲邪笑,張開雙臂,環視着周圍,繼而說道:“如此美境,王某攜美同遊,也來享享清福。”王韜越過粗臉漢子的身形,盯着後方湖邊的陰冷男子,又道:“姜兄,你說對嗎?”
“明義,再去尋些‘野味’來。”陰冷男子輕聲一笑,站起身,便衝粗臉漢子喊了一句。
粗臉漢子回首,看着陰冷男子,神情很是緊張,可後者冷眼一瞪,粗臉漢子立時便躲過面前二人,朝着密林中走去。
身側的那位女子貼身過來,挽住王韜的臂彎,嬌聲說道:“韜哥哥,人家好喜歡這裏呢!”
王韜哈哈大笑,領着女子便朝陰冷男子這邊走來,他落在湖邊,望了一眼那片銀色的湖面,笑道:“姜兄是在釣魚?難得如此雅興啊!不知姜兄可否借小弟一杆竹竿,我也體驗一回。”
陰冷男子凝視着王韜,又看着其身側的女子,笑聲而道:“陶家家主怕是又該去府上尋你要人了,王兄還是儘早回去的好。”
“不急不急,若是能釣上一尾大魚,豈不是也能討了我那嶽父的喜歡,玉玉,你說呢?”王韜低眉看了一眼身旁女子,目中帶着憐愛之意。
女子嬌笑一聲,臉上泛起酡紅之色,輕聲“嗯”道,隨即望向那位陰冷男子,再次發出嬌嫩之音,道:“還望朋義兄長多多照顧。”
“咻!”地一聲,只見陰冷男子不知從何處甩來一杆竹竿,上面纏着一圈圈細長銀絲,直接被王韜隨手握住。
“魚兒不見得大,但也得有竹簍帶回去纔行!”說罷,陰冷男子自顧坐在湖邊一座藤椅上,重重地冷哼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