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沒有再做言語,只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露出一個胸有成竹般的微笑,隨後轉身繼續追上虹弈的腳步。
“這不是跟沒說一樣嗎……”尹清無奈地搖了搖頭,示意後方迷茫的李青陽跟上。
虹弈循着腦海裏聲音構成的軌跡一路前行,走了沒多久,就來到了一個較爲狹小的冰室內。
這裏的光線比剛剛在外面更昏暗,四壁盡是斷裂的冰棱。
地面上安靜地躺着一根鋒利的冰錐,末端上盡是淋漓的鮮血。
蘇牧等人跟來的時候,見到了拿着冰錐若有所思的虹弈,還有地上從眼前一直向前延伸的一連串斑駁的血跡。
“這血跡還新鮮的很。”蘇牧俯身看了一眼:“人應該沒有走遠,咱們順着血跡找一找。”
虹弈點點頭,循着血跡找去。
血跡一直指向這片冰室的盡頭,是一條有些狹窄的冰徑。
衆人沿着血跡在冰徑上繼續前進,漸漸地能聽見前方不遠處傳來隱約的呻吟。
虹弈心中一緊,瞬間又加快了步伐,衆人緊隨其後。
沒過多久,衆人就已經看見前方的冰面上伏着一個人影。
走近些一看,一個頭戴鬥笠的少女正艱難地在冰面上爬行,她的左腿還不斷就躺着鮮血,應該就是被先前衆人所見到的冰錐所傷。
人在寒冷的時候,會在潛意識下往狹窄溫暖的地方靠攏,也許這就是她一路來到這裏的原因。
“莎麗!”虹弈驚呼出聲,三步並作兩步奔跑到少女身邊,將她攙扶起來。
“虹弈,是你!”莎麗頭戴鬥笠,面紗遮住了整張臉龐,只留了一雙靈動的眼睛在外面。
此刻,這雙眼睛中充滿了疲憊與哀傷:“我終於找到你了!”
“不管怎麼看,都是你被虹弈找到了纔對啊……”蘇牧強行按下去了自己不合時宜的吐槽衝動。
“說起來,紫雲劍在原作的設定中是祥瑞之劍吧。”看着此時傷痕累累、模樣悽慘的莎麗,蘇牧想起了原作中她那可以說的上是坎坷的命運:“不知道到底是祥瑞在哪裏了……”
虹奕扶着已經難以站起身的莎麗打坐,爲她運功療傷。
“是我害了藍晏……”莎麗淚眼盈盈,還沉浸在和摯友分離的苦痛中,都沒有心情管虹奕身後蘇牧這一行人。
“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的夠好了。”虹奕沒有見到藍晏,其實心中也充斥着擔憂,但他仍然安慰着莎麗,彷彿無事發生一般:“咱們再往深處走,一定能找到藍晏的。”
“真不愧是七劍之首,這領袖氣質,真的不像是一個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看着已經被虹奕鼓舞,重新振作起來的莎麗,蘇牧又在心中給童年男神點了一個贊。
片刻過後,莎麗已經可以站起身來,大家準備一起往更深處前進。
“等等……”蘇牧的表情突然凝滯:“我好想忘記了什麼。”
伴隨着莎麗一腳踏出,衆人身下的冰面突然碎裂開來,大塊大塊的碎冰向下墜落。
衆人來不及反應,就被裹挾着向下翻滾。
“這運氣,絕了……”不斷翻滾着的蘇牧心中閃過萬語千言,最終只匯成這一句話。
在一陣天翻地覆般的翻滾後,衆人掉到了一條河上,在河面上散落着無數浮冰,衆人皆在一塊較大的浮冰上,順着河水向前漂流。
蘇牧看了看一旁的李青陽,只見他扎着馬步蹲在碎冰上,倒並不顯得如何慌張,剛剛的翻滾似乎也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麼傷痕。
此刻見到他紮實的下盤,蘇牧微微點頭:“這老哥在進入空間之前應該是有一些功底的。”
“這冰壑之下怎麼會有這麼長的一條暗河?”虹弈皺起了眉頭:“應該是冰塊融化所致,可這裏的冰塊怎麼會融化呢?”
這條冰川下的暗河水勢湍急,幽深黑暗的河水中時不時還升騰起一些小小的氣泡。
“你們有沒有發現,空氣中的溫度也逐漸上升了……”蘇牧眺望前方,隱隱有紅色的火光:“可能這條暗河的盡頭,蟄伏着休眠着的火山。”
衆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這暗河的根底,暫且也只能隨着暗河漂流而下。
“不知藍晏她是否也到了這裏,可千萬別處什麼事纔好……”虹奕的心中忐忑不已。
“看,那是冰魄劍!”莎麗眼尖,看到一旁掠過的一塊浮冰上赫然插着一把通體碧藍的寶劍。
伸手一撈,莎麗將這柄寶劍拿到了手中。
“冰魄是冰魄劍主藍晏的配劍。”虹奕喃喃自語,像是對蘇牧等人交代,又像是在提醒着自己。
“七劍劍主,劍在人在,劍亡人亡……”莎麗的語氣驚慌無比:“現在只見其劍,不見其人,難道……”
莎麗無力地跪坐在浮冰上,發出絕望的哀嚎:“都是我害了藍晏啊……”
“怎麼會呢,藍晏她一定還在前面。”虹奕強行打起精神,安撫着有些祥林嫂症狀的莎麗。
“是啊,咱們再往深處走,一定能找到她的!”看過劇本的蘇牧自然是絲毫不慌,拍了拍虹弈的肩膀。
在這種難熬的光景,最需要的就是身邊人給予的肯定。
虹奕沉沉地點了點頭,再度將視野望向前方。
終於,衆人來到了這條暗河盡頭處,遙遙地可以望見一座深紅的山包。
“是火山口,這裏果然是休眠火山!”莎麗驚訝地叫喊出來,而隊伍裏其他人都已經被眼前的景象震驚的說不出話。
一位絕美的少女正在火山口上方苦苦支撐,其腳下是一塊已經快即將被徹底溶解的冰塊。
藉着火山口上方的上升氣流,對方不斷駕馭着冰塊向上攀升,但是冰塊正不斷被高溫溶解,向上的力量越來越難以對抗重力,掙扎似乎逐漸變得無效,少女就這樣緩慢而無可避免般地墜向充斥着暗紅色岩漿的火山口。
“藍晏!”虹奕目眥欲裂,在一瞬間從百寶箱中掏出了一件純黑的衣服披在身上,足下生風般撲向了藍晏。
這件皮質黑衣在空中伸展開來,恰似蝙蝠的巨大雙翼,在上升氣流的幫助下,虹奕在空中簡直像一隻人形蝙蝠一般靈活,很快飛到了藍晏身邊。
虹奕輕輕地將藍晏攬入懷中,眼看着二人就要成功脫險。英氣勃發的少年俠客,秀麗清美的堅韌少女,二者在空中飛舞的畫面,讓人不得不爲之動容,莎麗和尹清甚至已經淚流滿面。
就在這時,大煞風景的弓箭聲紛紛響起。
不知什麼時候,四面八方的巖石高處已經站滿了身着黑衣的弓箭手,落雨般的弓箭就這樣射向空中的二人,似乎是想讓他們落入水中。藍晏在另外一側,並看不到這無邊的箭雨,而虹奕一手摟着藍晏,一手調整着滑行的方向,一時之間竟不及反應,眼看着箭雨離二人越來越近。
但是有人比他們的反應更快。
“竟敢打擾我喫糖,罪不可恕!”一直防備着什麼的蘇牧在黑衣人們放開弓弦之前就已經開始了行動,只見他一個健步登上最近的巖石,接上一記全力的跳躍後,竟高高躍到了虹奕二人身側,比他們更早的直面箭雨!
這些弓箭手用的本來就是輕弓,在開弓前收到的命令又是儘量活捉,因此多有留手。在金鐘罩已經達到第五關的蘇牧面前,他們射出的弓箭並不比雨滴更有力。拳腳大開,隱隱有金色罡氣閃動,蘇牧將這波箭雨盡數攔下。
“暗箭傷人的傢伙……”蘇牧橫眉立目,將攬入手中的箭矢盡數朝着射來的方向擲回:“都給我死!”
“嘿嘿,虹奕,你們是從哪裏找來的身手這麼好的幫手?”伴隨着一聲奸笑,一位黑矮男子將雙手負在背後,搖頭晃腦地走了出來。
“朱無戒……你們怎麼會在這裏?”已經安然降落的虹弈將藍晏輕輕地放到身旁後,皺起了眉頭。
“嘿嘿,這你就不必知道了。”朱無戒擠眉弄眼,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分外扎眼。
不愧是原作中最噁心人的反派,真是百聞不如見面,好想痛揍他一頓……
蘇牧正在旁邊摩拳擦掌,卻被朱無戒身後緩慢踱步而出的一個黑衣人吸引了目光。
“又是沒見過的人啊……”虹奕也眯起了眼睛。
“別忘了,冰魄劍要留給我。還有,你們不要傷了藍晏前輩。”黑衣人面紗下的聲音雖然很年輕,卻透露出一股冰冷肅殺。
“你算什麼東西?”話音未落,勢大力沉的一腳從天而降,直襲黑衣人面門!
原來剛剛那驚人一擊之後,蘇牧並未回到冰面上與衆人匯合,而是一直伏在牆壁上觀望,此刻找到機會,便以雷霆之勢踢出了這一腳。
這一腳來的太過突然,對方倉促之下只得伸出右手,勉強對了一掌。
黑衣人被逼的連連後退,伴隨着一聲悶哼,露在黑紗外面的嘴角溢出一抹鮮血。
“嘖嘖,寒冰內力?”蘇牧看着自己從鞋底結到褲腳的冰霜,露出玩味的神情。而對方黑色的衣袖在這一交手間被震得粉碎,露出了一隻手環。
“果然……這裏還有一位輪迴者。”蘇牧嘴角微微上翹:“我等了你很久了。”
【當前輪迴者 4/4 主線任務開啓】
【輪迴者蘇牧 尹清 李青陽 主線任務1:幫助虹弈三人逃出冰壑。
任務成功獎勵:3000點源能點;有一人被困則任務失敗,懲罰:扣除三人團隊3500點源能點】
“果然……”蘇牧心中一凜:“這傢伙的任務和我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