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在崇政殿受太妃金冊,那是世瑤曾近經常出入的地方,可是現在,她卻不適合再站在那裏了。<-》[`小說`]而至於趙似,這麼多年沒見,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娘子不是急着想見蔡王?”
世瑤淡然道,“他既然回來了,什麼時候不能見,大家現在都在恭賀親太妃,我何必去湊個那個熱鬧。”
趙似是爲了太後纔回來的,沒想到卻趕上了秦氏冊封的典禮,他也知道這事兒臉上心裏最過不去的就是他自己的親孃,可是現在不是他同胞兄長當皇帝的時候了,很多事情他們都只能受着,沒得挑揀。
向太後看見趙似還是十分高興的,她是真把這幾個孩子都當成了兒子,“你這孩子,一走就是這麼多年,可見是把我們都給忘了。”靈域
太後跟太妃同在大殿之上,可是趙似只能先給太後請安,請安之後還得陪着太後說話,什麼時候輪到太妃,那也得看太後的心意,朱氏氣得兩眼通紅,忍得心都疼了纔沒有開口。
趙似的目光在太妃的身上略一停留,就對皇太後笑道,“兒臣怎敢忘了母後,知道母後信佛,這幾年兒在外面逢廟就燒香,祈求母後身體康健呢。”
“老十三這回可真是長大了!”向氏上下打量着趙似,心中萬分感慨,“快來見過秦太妃。”
趙似也是認得秦氏的,只是他並不知道他娘對秦氏都做過些什麼,面對秦氏的時候就還跟小的時候一樣,笑嘻嘻說了句,“恭喜太妃。”
“多謝蔡王。”秦氏柔和的應了,隨後說道,“蔡王殿下快去給你母妃請個安吧。兒行千裏母擔憂,聖瑞皇太妃爲了你可是操碎了心。”
趙似走的時候,對他娘是頗有些怨言的,可是時過境遷。他早就忘乾淨了,聽了秦氏的話,幾步走到太妃跟前,“兒不孝。讓太妃記掛,一別經年,太妃一向安好?”
朱氏見到自己兒子的激動和喜悅,被秦氏一句話澆得乾乾淨淨。她自己的兒子給她請個安,還得一個外人開口,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朱氏原本就不滿秦氏做了太妃。此刻如何還能忍得下這口氣!“多謝秦太妃恩準。”朱氏陰陽怪氣的說道,“若沒有太妃發話,我自己的兒子我都不得見呢!”
相比於朱氏的失態,秦氏反而愈加淡然,“朱太妃可是歡喜糊塗,自己的兒子,還不是什麼時候都能見。”
“你知道就好!”朱氏捏着鼻子哼道。“我還當你養老宮裏呆久了,禮數都不懂了呢!”
向太後聽她越說越不像話,可不想讓她攪了秦氏的好日子,“行了,既然老十三回來了,一定有很多話要跟太妃說,太妃就帶着十三先回聖瑞宮吧!”
趙似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兒呢,他娘好好的幹嘛跟秦氏“嗆”起來?然而他也知道自己那娘不是聽勸的,如果繼續留在崇政殿,只能讓氣氛越來越緊張,他頗爲歉意的對秦氏笑笑,謝了太後就帶他娘往回走。
“玉晚跟哀家一同回去。”朱氏臨去之間卻突然開口說道。
徐國公主趙玉晚今年已經十七歲了,她比她娘更懂些禮數,聽聞此言是滿臉通紅,忐忑不安的看着向太後,“玉晚也有好些年沒見着哥哥了,自然應該一同回去,今晚宮中還有大宴,那時候再過來也是一樣的。”
公主施了一禮就趕緊退下了,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見她。秦氏眯着眼睛微微笑了笑,倒是向太後的臉上有些過不去。
朱氏並不知道她這幾句話給她的女兒帶了什麼樣的影響,自從趙煦過世之後,她爲了皇位的事情都幾乎魔怔了,哪裏還顧得上原本就不是十分寵愛的女兒。趙似倒是挺疼這個妹妹的,知道她到了年紀還沒有訂婚,就想着趁着他這次回竟替她操持起來,然而他的狐朋狗友雖然不少,但是一想到要做他的妹夫,竟然一個都不合心意。
朱氏出了崇政殿還一直沉着臉,並不知道一雙兒女的心思,趙似跟妹妹說了幾句話見太妃還是不理會他們,便笑着說道,“母妃這麼久沒見兒子的面,竟然都不理兒子,看來我是回來錯了,平白讓太妃心煩!”
朱氏聞言抬頭死死地盯着趙似,恨不得看到眼睛就不再拔出來,半晌,她才嘆了口氣,再傻的兒子也終究是兒子!
朱太妃伸手摸了摸兒子的臉,眼睛裏終於滲出淚來,“你總算是回來了!”靈域
“兒不孝……”
趙似正想跟自己的娘好好說說話,太妃卻哭了起來,“你若是再晚些,只怕咱們母子倆再也見不上面兒了。”
太妃哭的悲伤,赵似却知道远没有那么严重,他一路说笑着,哄着太妃回了圣瑞宫。
朱太妃差不多是一路哭回圣瑞宫的,她这些年的委屈总算是能在儿子面前倒一倒了,可是赵似却是这耳朵听那耳朵冒的,根本就不往心里去。太妃见他这般模样,恨不得一掌打醒他,“你这个冤家,什么时候能知道你娘的心啊!”
赵似心里想着,我就是太知道你的心意了,可那是掉脑袋的事情!而皇帝心知肚明还容他们活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了,再要提起那事,他们兄弟感情再好,皇帝也不可能再容他们母子的。
“太妃现在安享荣华,不是很好吗,圣上也很尊重太妃,您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尊重?”太妃冷冷笑道,“他要是尊重哀家,就不会弄出一个什么长宁太妃来给哀家添堵,若是你皇兄还在,哀家今日何必受这个闲气。”
赵似本就是粗心大意的人,他哪儿能明白太妃究竟受了什么气,可是既然她娘在为了秦太妃生气,他也不得不劝劝,“圣上虽然抬举了秦氏,不过我想他一定是另有深意,可是不管怎么着,这跟咱们都没什么关系。太妃尽管关起门来过日子,也断没有人敢欺到太妃的头上。”
站在一旁的赵玉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两位太妃的恩怨,她可是深知内情,隐隐的,她在为自己的娘担忧。然而,徐国公主也算是聪明的,她也了解她十三哥,知道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了也是没用。
朱氏觉得自己这傻儿子一辈子也开不了窍了,她恨恨地用手指点着找似的额头,“你真真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儿子孝顺太妃还来不及的呢,哪里敢让太妃生气。”
赵似傻乎乎的陪着小心,这是他过去从来都不会做的事情。离家三年的赵似,开始懂得作为儿子的责任,也开始明白他应该把他皇兄的那份孝心一起尽到,只可惜他不是皇帝,终究满足不了太妃的愿望。
“儿这趟回来,带了许多的新鲜玩意儿,还有好多胡人的东西,等一下就叫人送进来。”
“爱家不缺这些。”
朱氏想说的是,她需要一个做皇帝的儿子,可是,赵似的理解却是这几年皇帝没有亏待他娘。好在赵似是个话少的人,如果真的说出来了,怕是真的会把朱太妃气晕过去。
“玉晚先下去歇着吧,等到宫宴的时候再过来。”
赵玉晚知道她娘这是有话要跟她哥哥说,可是这些实在是无需避着她,她娘的那点心思差不多整个皇宫都知道,何必做那些掩耳盗铃的假象。她深深的看了两眼赵似,真不希望这个哥哥也被她娘拖累了。
“你这次回来,可不能再走了。”
赵似也知道一旦回来,想再离开就难了,可是外面的花花世界他还没玩够,怎么肯困在京里。
他不说话,太妃就当他是默认了,“你也到了该大婚的年纪,哀家留心观察了几个,女孩儿也好,家室也好,你挑一个做正夫人,剩下也可以做侧室。”
赵似深吸了一口气,他就知道这事儿他逃不掉,“儿这次回京,带回了一个女子,儿心里很喜欢她,现在府里安置。等过些日子,就带进宫来给太妃瞧瞧。”
朱氏一聽就知道這不是正經路子,誰家的女孩會沒媒沒聘的就跟男人跑了!她心裏先就有些不喜,淡淡的問道,“是哪家的女子啊?”靈域
赵似低着头半天没说话,他知道这关难过,本不想这么快提起,可以话说到这儿了,再想回头也不能。
“她只是一个船家女儿。”
太妃的眼睛眯了起来,强压着火气问道,“那她是哪里人士?”
“她家世居苏州。”
太妃“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手指着赵似说不出话来。她虽然久居深宫,但是也知道苏杭一带风气糜烂,所谓的船娘,十有八九都是花娘,卖身还是卖艺,不过是看价钱罢了!赵似带回这样一个女子她并不在意,但是竟然带进宫来给她相看,那可就不是小事儿了,显然,他是想要娶那女子做夫人的。
“你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一个船娘也敢带进宫来让哀家相看?”朱太妃咬牙切齿的问道。
赵似不是不知道他娘的不满,但是,他必须要为他的眉儿争取,这也是他承诺给她的,他必须要做到。
“她,虽然出身差些,但是……”
“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