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面狐看了他一眼:“你留在這裏。你的傷還沒好,去了也是累贅。”
赤焰狐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了看自己還在滲血的嘴角,又把話嚥了回去。
楚懷站起來:“我也去。我的滄溟令可以召喚水幕,幫你們擋住崩塌的碎石。”
林若薇也站了起來:“我也去。我的火焰可以幫你們照明,還能驅散崩塌時產生的灰塵。”
明川看着他們,心裏忽然有些發暖。
“行。那就一起去。”
他轉身,朝石室深處走去。
“先找到主控室。”
鎮北哨站比明川想象的要大得多。
從那個小石室出來,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很寬,兩側是高大的石柱,柱子上刻滿了符文。
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光,是暗紅色的,像一條條流動的血脈。
走廊的盡頭,是一扇石門。門是關着的,門板上也刻滿了符文。
明川推開石門,門後是一個更大的石室。
這個石室至少有百丈見方,穹頂很高,隱沒在黑暗中。石室的地面鋪着整塊的黑石,光滑如鏡,倒映着頭頂那些發光的符文。
石室四周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柱子上都刻着一條形態各異的盤龍。
盡頭處有一個高臺,高臺上放着一個石臺,上面刻着一個複雜的陣法。
那個陣法在微微發光,是金色的,像一條條流動的火焰。
庚金開口道:“主控室……那個陣法就是自毀陣法。啓動之後,整座哨站會在三十息內崩塌。”
明川走到高臺上,低頭看着那個陣法。
陣法的紋路很複雜,他看不太懂。但他能看到,陣法的中心有一個凹槽,凹槽裏空着,像是缺了什麼東西。
“需要鑰匙,啓動陣法的鑰匙。”
明川的心沉了一下:“鑰匙在哪兒?”
“在你懷裏。”
明川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懷裏,那六枚令牌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的儲物袋裏。
“令牌?”
“對。秩序令。秩序令是守門人的信物,也是啓動所有哨站自毀陣法的鑰匙。”
明川從懷裏掏出秩序令。
那枚銀白色的令牌在黑暗中泛着清冷的光,上面的星辰紋路在緩緩流轉,像活的。
他把秩序令放進凹槽裏。
令牌入槽的瞬間,整座石室都震顫了一下。
金色的光芒從陣法中湧出,與令牌上的銀白色光芒交織在一起,發出低沉的嗡鳴。
陣法的紋路開始流轉,越來越快,越來越亮,像一臺沉睡七萬年的機器終於被喚醒了。
“陣法啓動了,三十息後,整座哨站會崩塌。”
明川轉過身,看着衆人。
“跑!”
五個人衝出主控室,沿着來時的路狂奔。
身後,石室的穹頂開始坍塌,巨大的石塊從頭頂砸下來,砸在地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煙塵瀰漫,碎石飛濺!
明川跑在最前面,空間之力全力爆發,在身前開闢出一條臨時的通道,把落石擋在外面。
青面狐跟在他後面,青芒在周身流轉,加固着通道的壁面。
楚懷的水幕在頭頂形成一道屏障,擋住了那些從側面飛來的碎石。
林若薇的火焰在通道中燃燒,把煙塵驅散,讓視線更清晰。
赤焰狐跑在最後面,他的狐火在掌心燃燒,照亮了前方的路。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嘴角的血還在往外滲,但他咬着牙,一步都沒有落下。
五個人,在崩塌的哨站中狂奔。
身後,坍塌的聲音越來越近,像一頭巨獸在追趕他們。
頭頂的巖石在開裂,腳下的地面在震顫。
明川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靈力在瘋狂消耗。
他已經能感覺到,身後的空間在塌陷,那些巨大的石塊正在把整座哨站填滿。
“快!快!快!”他嘶吼道。
前方,出現了亮光。
那是他們進來時的入口,那個狹小的石室。
明川一頭紮了進去,然後雙手按在頭頂的巖石上,空間之力全力爆發,在巖石中開闢出一條向上的通道。
“上去!快上去!”
赤焰狐第一個爬了上去,然後是楚懷,然後是林若薇。
青面狐跟在明川後面,青芒在通道中流轉,幫明川加固壁面。
“你先上去!”明川吼道。
青面狐看了他一眼,那雙溫婉的眼睛裏閃過複雜的光芒,隨即不再猶豫的爬了上去。
明川最後一個往上爬。
身後,坍塌的聲音越來越近。
他能感覺到,那些巨大的石塊正在朝他砸來,像無數只巨手,想要把他拽回地下。
他咬緊牙關,雙手在巖石中拼命地挖。
空間之力在指尖流轉,把巖石一層一層地剝開。
但他的靈力已經快耗盡了。
萬化歸一訣在瘋狂運轉,從虛空中汲取靈力,但汲取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他的眼前開始發黑,雙手開始發抖。
“明川!”庚金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着從未有過的急切,“快!快上來!”
明川咬着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雙手插進頭頂的巖石中,用力一撕!
巖石被他撕開了一道口子。
陽光從外面照進來,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他伸出手,抓住了什麼。
是青面狐的手!
她蹲在洞口,雙手死死地抓着明川的手腕,用力往上拉。
“上來!快上來!”
明川被她拉了上來。
就在他脫離洞口的一瞬間,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座哨站徹底坍塌了。
地面劇烈震顫,像地震一樣,裂開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縫。
煙塵從裂縫中湧出來,遮天蔽日。
明川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他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臉上全是泥土和灰塵,雙手在劇烈顫抖,靈力幾乎完全枯竭。
但他活着。
五個人,都活着。
赤焰狐躺在他旁邊,仰頭看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喘氣。
“媽的……媽的……老子以爲要死了……”
青面狐蹲在明川旁邊,青芒在掌心流轉,幫他恢復靈力。
她的臉色也很白,但那雙溫婉的眼睛裏,此刻滿是欣慰。
楚懷靠在一塊石頭上,捂着後背的傷口,臉色白得像紙,但嘴角帶着笑。
林若薇站在一旁,眉心的火焰紋路微微發光,她的目光掃視着四周,警惕着沈驚鴻的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