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堰啞然一笑,甩開明川的手。
看似自然的回:“我能瞞你什麼事?如今你都到師父身邊了,我想享清福還不行,你非得讓我有點什麼事?”
明川急了:“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好了,多的話就別說了。”
葉堰把一串鑰匙交到明川手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衝他露出欣慰一笑。
“這是每間牢獄的鑰匙,接下來的,都看你了!”
葉堰說罷,像是在躲避什麼,轉身便要離開。
明川看着他的背影,越看越感覺不對勁……
絕對不對勁……
葉堰一定是在瞞他什麼!
瞧着他那蹣跚的步伐,心中惶恐不安。
一個念頭冒出腦海。
師父該不會是……是壽命將到吧!!!
明川心臟猛的一顫,他緊緊捂住胸口,看着葉堰離去的背影,臉上滿是不忍。
不,不可能……不可能……
師父怎麼能出事?
他好不容易走到如今這一步,不就是爲了跟葉堰站在一起嗎?
可眼看着葉堰越走越快,像是故意要將明川遠遠甩下,他又無能爲力……
明川張了張口,只能費力的邁動步伐,走到葉堰身邊。
躊躇一會兒後,他纔開口道。
“師父,你現在不願意說就算了,但如果到了某個特定時刻,你一定要告訴我,行不?”
葉堰身子幾不可察的抖動一下,心裏泛起酸澀感。
他知道,明川已經什麼都感覺到了。
可葉堰還是咬咬牙,點了點頭,衝明川莞爾一笑。
“行,師父聽你的!”
隨着葉堰話音落下,兩人已經重新走回了電梯裏。
電梯一路從亮光處往下降落,好像他們的人生似乎從最開始的亮,一路降低到黑暗處……
明川心臟緊了緊,呼吸都不順暢了。
直到兩人重新出現,阿雄才終於多了幾分安全感。
他趕忙朝着明川跑去。
“明哥,你們總算是回來了!剛纔出去聊啥了,怎麼聊半天?”
“沒什麼。”明川搖頭。
“對了。”他轉身看向葉堰,“師父,今晚我們幾個在哪休息,有房間嗎?”
葉堰點頭:“有。老鷹,帶他們去。”
“是。”
被喚老鷹之人,便是之前在門口迎接明川等人的人。
明川衝他頷首。
“有勞了。”
“無礙。”
老鷹應了一聲,又走到前方給衆人帶路。
不過一會兒時間,便來了一處四面不透風的房間。
隨着鐵門緩緩打開,一股陰氣從裏傳來。
阿雄被吹得直起雞皮疙瘩。
“這……這叫什麼房間?住在這裏面,感覺跟外面那些犯人沒什麼區別啊!”
他嚥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看向老鷹。
“哥們兒,你們應該不是要把我們關起來吧?”
老鷹聞言,忍俊不禁。
“關你們做什麼?放鬆點,別想太多,我們這條件就這樣,諸位今晚只能先將就一夜。”
“或者你們若是不習慣的話,也可回到輪船上去住。”
老鷹給了選擇,阿雄立馬去看明川的眼色。
誰知明川根本不正眼瞧他,上下打量着這房間一圈。
“我覺得還不錯,今晚就先在這休息吧。”
“啥?!”
阿雄魂都要嚇出來了。
“明哥……你你你,你認真的嗎?”
明川眉梢一跳,“你要不滿意,你就自己回去。”
頂着他那雙可怖的眼,阿雄最終敗下陣來。
“好吧好吧,那我便捨命陪君子,在這陪你吧!”
阿雄說完,不耐煩地翻身滾上牀。
本想休息,豈料這牀差點給他硌死!
“我天!!搞什麼!什麼玩意兒,這麼痛?”
老鷹“噗嗤”一笑:“不好意思孩子,我們這兒的牀都是給罪犯睡的,多多少少有點問題,你別那麼激動,慢點睡,今晚先將就一下,我明天再給你們好好收拾收拾!”
阿雄五官扭曲,他一邊搓着自己身上的陣痛,一邊呲牙咧嘴的掀起牀單。
“臥槽!”
“明哥你快過來看!這傢伙明顯是要虐待我們!”
明川挑眉,靠近後一眼看過去,便看見那牀單底下竟全都是大小不一的鋒利釘子!
這些釘子尖端被磨得十分鋒利,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着寒光!
若非是阿雄皮糙肉厚,剛纔估計都要連帶着被子一塊兒被着釘子穿心入骨了!
他氣不打一處來:“你好歹也是我們明哥師父的手下,怎麼能這麼虐待我們!”
老鷹緊繃着臉,破使自己不笑出聲。
“你又沒提前問,跟我可沒關係。”
阿雄:……
衆人看着這小子的反應都被他逗樂了,只有明川仍舊緊皺着眉頭,眉心帶着一股濃郁憂愁。
他遲疑了一會,摁住阿雄喋喋不休的嘴。
抬頭看向老鷹。
“你們平時在這都是睡的這樣的牀嗎?”
老鷹點頭,恢復正經:“是的。”
“師父呢?他也是嗎?”
老鷹聞言,略顯沉默,他緊繃着嘴,沒說話。
那個表情卻看得明川心中越發不安。
“爲什麼不說話?”
此時,老鷹的腦海裏只閃過幾個殘忍的畫面。
葉堰他……
甚至沒有牀。
只能日日夜夜的被鐵鏈所束縛,而自己則是在每個深夜將自己鎖在瀑布獄中,日日夜夜任由衝擊力高強的瀑布沖刷着他的身體……
這一年來,葉堰根本沒休息過。
甚至於,明川那些親人在城裏過年時,野豌豆沒有好日子。
但是這些,葉堰不讓自己告訴明川。
老鷹只能沉默:“也是吧。”
“什麼叫也是吧?”
明川敏銳捕捉到他的不對勁,他下意識想上手抓住老鷹的肩膀,可卻見老鷹速度奇快的閃開。
連衣角都沒碰到半分!
“明將軍,我的任務就只是把你們帶到這了。我還有其他事要忙,就先告辭了。諸位若是住的不慣,大可以像我剛纔所說的那樣回船上去。”
老鷹話落,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以急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明川見狀,心中更是不安。
他緊緊捏着這個牀的一角,心裏一沉再沉。
旁邊,阿雄忍不住小聲問:“明哥,你還好嗎?”
“這是怎麼了?”
“你……你別生氣,要睡,我也是能睡的,大老爺們兒,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