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少揣着兩個小硬幣,一路風餐露宿、顛沛流離,終於在某天傍晚到達太平國的邊境。
西邊的太陽就快落山了,金元少走到湖邊,前方盡是連綿不絕的蘆葦蕩。
風吹蘆葦,綠波盪漾,青草依依,隨風搖曳。野鴨在水面上覓食,白鷺拍打着翅膀飛向遠方,布穀鳥發出“咕咕”的叫聲。
此情此景,別有一番野趣,令人心曠神怡、耳目一新。
眼看天色越來越黑了,金元少感到無比困惑:接應我的人怎麼還不出現呢?
金元少正疑惑間,一艘小船穿過茂密的蘆葦蕩,朝他緩緩劃了過來。
金元少揉了揉眼睛,仔細一看,頓時嚇了一大跳,那個劃船者竟然是他的終極剋星——倪古丁!
金元少不禁暗暗叫苦:你大爺的,真是冤家路窄啊,龍威廉國王居然派他來接應我!
眼看小船越來越近,金元少尋思道:我跟倪古丁沒法合作,還是趁早走吧。
金元少轉身想逃,那倪古丁一躍而起,跳到他跟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怎麼一看到我就跑呢?”倪古丁慢吞吞地說,“我們還要一起執行任務呢。”
金元少滿臉堆笑地說:“你那麼牛B,你一個人執行任務就夠了,我只會給你添亂,我先告辭了,再見!”
倪古丁拽住金元少的手臂,用平淡的語氣說:“男人身上有一處要命的穴道,一旦被點中,小丁丁就會永遠抬不起頭來。”
金元少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語氣顫抖地問:“你……你想幹什麼?”
倪古丁說:“你只要乖乖聽我的話,我保證你一點事也沒有。”
金元少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既生少,何生丁?我這輩子註定要栽在你手上了。”
倪古丁拿出一杆筆,照着金元少的腦袋敲了一下,說:“你聽好了,我們下一步的行動計劃,就是潛入太平國,奪走西華帝君的真身。”
“知道了,”金元少老老實實地答應道。
倪古丁朗聲說道:“爲了圓滿地完成本次任務,我們要組建一支特攻隊,這支特攻隊的名字就叫——泡泡龍。”
金元少冷笑了幾聲,說:“這個名字簡直弱的一B。”
倪古丁楞了一下,說:“爲了給特攻隊取名字,我思考了很久很久,終於有一天,我腦洞大開,想出了泡泡龍這個名字。”
金元少用譏諷的口吻說:“你這腦洞開的,把腦袋都給搞壞了。”
倪古丁驚訝地問:“你不認爲泡泡龍這個名字很萌嗎?”
金元少攥緊了拳頭,說:“我們特攻隊要的不是萌,而是猛!”
倪古丁說:“那你取個名字。”
金元少說:“就叫猛龍特攻隊吧。”
倪古丁打了個響指,說:“這個名字不錯,從今天起,由我擔任猛龍特攻隊隊長,你則是隊員。”
金元少納悶道:“就我們兩個人嗎?”
“是的,”倪古丁說道,“猛龍特攻隊剛剛建立,暫時只有兩個人,不過我們以後會招賢納士,陸續引進人才,這支特攻隊會越來越壯大。”
“好,好,”金元少激情澎湃地說,“就讓我們並肩攜手,共同開創一番宏圖偉業吧!”
倪古丁用手指着前方,說:“穿過這片蘆葦蕩,就是太平國,猛龍特攻隊即將踏上熱血的徵程,而你——如大蔥一般茁壯的少年,你做好戰鬥準備了嗎?”
金元少用洪亮的嗓音說:“我準備好了,就讓我們穿過蘆葦蕩,殺向太平國吧!”
金元少話音剛落,他的肚子卻咕咕地叫喚起來。
倪古丁疑惑地問:“你沒喫飯嗎?”
金元少撫摸了一下肚皮,說:“我中午只喫了兩隻麻雀,確實有點餓。”
“你早說嘛,”倪古丁說道,“這湖泊裏有很多魚,我們可以撈上幾條大魚,美美地喫一頓。”
“這個主意不錯,”金元少咕嘟一聲,嚥下了一口唾液。
天黑以後,金元少和倪古丁打着手電筒,在湖裏撈了幾條大魚,然後用木棍一插,放在大火上炙烤。
魚肉烤熟後,誘人的香味四處飄散,金元少饞得直流口水。
倪古丁把烤魚遞給金元少,說:“快趁熱喫吧。”
金元少拿起烤魚,一口咬下去,哇塞!這種爽滑的口感真的讓人慾罷不能。那美妙的滋味,酸酸的,甜甜的,簡直就像初戀的味道,能帶給人無窮的回味和遐想。
金元少一連喫了二十多條大魚,還覺得不過癮,這魚肉入口即化、鮮嫩無比,堪稱人間美味,能讓味蕾在舌尖綻放。
“真是好喫啊!”金元少稱讚道。
“好喫你就多喫點,”倪古丁笑着說。
“不喫了,不喫了,”金元少摸着肚皮說,“我喫得有點撐。”
倪古丁望瞭望天,此時已是深夜,雪白的明月照耀着大地,鄉村的夜晚靜得出奇,微風輕輕拂過,送來絲絲涼意。
倪古丁提議道:“我們先在這裏休息一夜,明天早上再出發吧。”
金元少說:“你是猛龍特攻隊的隊長,你說了算。”
倪古丁便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望着漆黑的夜幕。
“當你仰望星空時,需保持敬畏之心,”倪古丁喃喃說道。
金元少楞了一下,說:“這是穆太師說的話。”
倪古丁說:“沒錯。”
金元少望着頭頂的星空,感慨地說:“穆太師真是了不起,居然能通過觀測天象預知未來。”
倪古丁說:“穆太師是人中臥龍,被稱爲歷史上最接近神的人,他參悟天機,算出了兩千年後的事情,也就是從那時候起,穆太師的心靈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什麼意思?”金元少疑惑地問。
倪古丁說:“穆太師背叛了西華帝君,走上一條邪惡之路。”
金元少茫然地攤了攤手,表示難以理解。
倪古丁說:“海底冰窖裏的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是西華帝君,而是穆太師。”
金元少楞了片刻,說:“跟我猜想的一樣。”
倪古丁接着說:“穆太師當年觀測天象,算出了兩千年後的事情,立刻陷入無以名狀的恐懼中——那一天,是世界末日,地球上的一切生靈都被毀滅了。然而就在滿地塵埃之上,卻有一個人活了下來。”
倪古丁停頓了一下,接着說:“這個活下來的人,成功地釋放出血魂之玉的靈力,獲得了不死不滅之身。”
金元少說:“根據《末日啓示錄》的記載,血魂之玉只是一顆普通的石頭,只有到了極爲特殊的情況下,血魂之玉纔會釋放出靈力,使人擁有不死不滅之身。”
倪古丁微微一笑,說:“你說得沒錯,但你知道血魂之玉的最大祕密嗎?你知道怎樣使這顆普通的石頭釋放出靈力嗎?”
金元少茫然地搖搖頭,說:“不知道。”
倪古丁念道:“九百萬個太陽炙烤大地,兇猛的烈火吞噬萬物,不死神凰騰空而起、飛上雲霄。我將藉着這末日之火獲得永生,覆滅以後是新的紀元,塵埃裏開出美豔的花。”
金元少說:“這是《末日啓示錄》裏面的詩句。”
倪古丁看了看金元少,說:“血魂之玉的最大祕密,就隱藏在這句詩中。”
金元少無奈地聳了聳肩,說:“我不懂。”
倪古丁說:“末日浩劫侵襲萬物,連不死神凰也逃不過這場劫難。天地混沌,世界又歸於一片黑暗。不破不立,死而後生,只有最徹底的毀滅才能使血魂之玉釋放靈力,而億萬生靈的死滅,將換來一人的永生。”
金元少驚訝地問:“難道只有毀滅整個世界,血魂之玉才能真正發揮作用?”
“這就是血魂之玉的最大奧祕,”倪古丁說道,“當摧毀萬物的能量將血魂之玉粉碎時,靈力會自動釋放出來,形成超強的能量場,耀眼的生命之光普照大地,照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而血魂之玉的擁有者將受到祝福,獲得不死不滅之身。”
金元少感嘆道:“這太不可思議了。”
倪古丁說:“若想得到永生,就必須犧牲億萬生靈;所謂的不死不滅之身,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
金元少苦笑了一聲,說:“以殺生求永生,血魂之玉分明就是一件邪器。”
“但是西華帝君不這樣認爲,”倪古丁咳嗽了幾聲,繼續說道,“長生不死是歷代帝王的永恆追求,西華帝君害怕死亡、渴望永生,他想千秋萬代坐鎮江山,正是他的貪婪和野心,把他引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金元少問:“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倪古丁緩緩說道:“若想讓血魂之玉發揮作用,就必須摧毀整個世界,然而在兩千年前的冷兵器時代,人們用大刀長矛廝殺搏鬥,還沒有任何武器能毀滅世界,於是穆太師幫西華帝君出了個主意。”
“那時候,尼諾王國發明瞭一種人體冷凍術,能把活人封禁在九尺寒冰中,保存數千年之久。於是乎,西華帝君花費大量人力物力,爲自己建造了一座深寒冰窖,還打造了一艘超豪華的三叉戟寶船。”
“西華帝君的具體計劃是:把自己的肉身封存在冰塊中,隨着三叉戟寶船沉入大海,一旦世界末日來臨,熊熊燃燒的烈火便會蒸乾海水,使沉睡的西華帝君再度甦醒過來,而血魂之玉也將釋放出靈力,讓西華帝君擁有不死不滅之身。”
金元少問:“爲什麼西華帝君要把自己沉入大海呢?”
倪古丁說:“西華帝君佩戴了血魂之玉,必然要引起無數人的垂涎,他若想保住自己的真身,就必須選擇一處最好的掩埋地點。陸地上肯定是不安全的,不管他埋在哪裏,都有可能被別人挖出來。”
“西華帝君經過再三考慮,決定把自己的真身藏在大海裏。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西華帝君做夢也沒有想到,人類竟然能潛入幾千米深的海底,找到那艘三叉戟寶船。”
金元少好奇地問:“難道穆太師也沒能預知這一切嗎?”
倪古丁笑了幾聲,意味深長地說:“所以說人算不如天算,即使是本領通天的穆太師,也算錯了未來,未能掌握自己的命運。”
“此話怎講?”金元少疑惑道。
倪古丁說道:“穆太師早就想得到血魂之玉,擁有不死不滅之身,但他礙於西華帝君的權威,遲遲不敢下手。就在西華帝君八十歲那年,穆太師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倪古丁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西華帝君活到八十歲時,身體已大不如前,他患了重病、生命垂危,就想盡早把自己封存到寒冰裏,冷凍起來。但是讓西華帝君頭疼的是,他的王位必須有人繼承,換句話說,西華帝君若想放心地沉入大海,就要首先選定最合適的接班人。”
“西華帝君有四個兒子,大皇子體弱多病、智商低下,肯定不能做接班人;二皇子好喫懶做、遊手好閒,也不能讓他登上王位;三皇子雖然精明能幹,但是野心太大、陰險毒辣,似乎也不是最佳人選。西華帝君思來想去,能夠繼承王位、擔當大任的人,就只剩下最小的皇子了。”
“四皇子心地善良、好學上進,西華帝君對他非常器重。然而四皇子有個致命的缺點——他的頭腦太單純,考慮問題太簡單,既沒有害人之心,也沒有防人之心。在複雜的皇室宮廷裏,鬥爭無處不在,雖說心機越深死得越慘,但沒有心機則根本活不下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