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古丁望着監控屏幕,緊緊地皺起眉頭,許久未發一語。
“這種結局太過淒涼,我感到很遺憾,”流川旬淡淡地說,“這兩位好漢義薄雲天,在最險惡的關頭也不願放棄隊友,他們的精神非常可貴,值得我們崇敬。”
倪古丁長嘆一聲,搖了搖頭,一句話也沒說。
流川旬望了倪古丁一眼,說:“我們爲了驗證人性的黑暗,就發明了這款無比殘酷的遊戲,遊戲規則是——參賽者在鐵籠裏自由搏殺,誰能贏得最終的勝利,誰就能生存下去。很多人爲了求生,竟然在鐵籠裏自相殘殺,演出了一幕幕人間醜劇。最終,沒有任何人能活下來,即使是那個最終獲勝的人,也會被我們誅殺。”
“爲什麼?”倪古丁疑惑地問。
流川旬說:“我們大和民族最痛恨卑劣無恥之徒,那些在關鍵時刻出賣同伴的齷齪小人,都不配生存下去。”
流川旬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們唾棄無能鼠輩,敬仰真正的英雄,哪怕對方是我們的敵人,我們也會獻上十二分的敬意。”
流川旬看了看監控屏幕,說:“我今天就網開一面,放過獨孤求勝,希望他好自爲之,不要再跟霓虹國對抗。”
流川旬轉過頭來,望了倪古丁一眼,說:“你現在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我想留也留不住你,與其把你關在籠子裏,還不如儘早送你離開。”
流川旬招了招手,一名士兵走了過來,把倪古丁手上的鐐銬解開了。
流川旬說:“倪長官,你自由了,你想去哪就去哪吧。”
倪古丁指了指自己的腳,說:“腳上的鐐銬還沒解開呢。”
流川旬招了招手,士兵立刻掏出一串鑰匙,去解倪古丁腳上的鐐銬,不料他忙活了大半天,把所有鑰匙都試了一遍,卻始終解不開鐐銬。
“怎麼回事?”流川旬問道。
士兵撓了撓頭皮,說:“鑰匙好像不對。”
倪古丁無奈地搖搖頭,說:“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倪古丁一掌劈下去,把腳上的鐐銬斬斷了。
流川旬用欽佩的語氣說:“倪長官膽識超羣、德才兼備,是百年難遇的豪傑才俊,我對你非常敬重,很想跟你交個朋友。只可惜我們各爲其主,今生只能做敵人。”
倪古丁聳了聳肩,說:“你今天放走了我,我欠你一個人情。”
流川旬微微一笑,說:“從現在起,我和你又回到同一起跑線上,我們就公平決鬥一次,看看誰能贏得最終的勝利。”
倪古丁說:“沒問題,我願意奉陪到底。”
流川旬說:“請倪長官記住我們之間的賭約。”
倪古丁說:“放心吧,我不會忘記的。”
流川旬招了招手,叫來兩名士兵,說:“快送倪長官出去吧。”
這天上午,龍威廉在會客廳接見了葉辛和柳生。
三人坐在一起,圍繞地下海水的話題展開會談。
葉辛說:“地殼裏面埋藏着巨量的海水,一旦這些海水噴發出來,很多國家就會相繼沉沒。”
柳生急切地說:“理事長大人,請你儘快採取措施吧,再過一個星期,就是八月十五,在月亮最圓的時刻,月球對地球的引力會達到最大值,地殼中的海水極有可能噴湧而出,爲全世界帶來災難。”
葉辛說:“零丁洋的海水容量有7000萬立方千米,一旦這些海水流向平原和城市,必將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
龍威廉思索了一會兒,說:“既然如此,我們就在高原上炸出一個缺口,把海水引流出來。”
柳生說:“沒有用的,海水從高原上噴出以後,會立刻流向低窪地,最終遭殃的依然是平原和城市。”
龍威廉皺了皺眉頭,問:“你們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柳生說:“我們只能選一個最好的出海口,把海水釋放出來。”
龍威廉趕忙問:“你選好地方了嗎?”
“霓虹國的首都,就是最好的出海口,”柳生攤開一張世界地圖,說,“霓虹國位於東半球,而太平國和摩國位於西半球,就在地球的正中心,儲存着數以億噸的海水。只要我們在霓虹國的土地上炸出一個缺口,巨量的海水就會噴湧而出,淹沒整個東半球,而西半球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龍威廉思索片刻,搖搖頭說:“不行不行,這不是最好的辦法。”
柳生萬分焦急地說:“理事長大人,我們必須儘快採取行動,不能再猶豫不決了,一旦數以億噸的海水從西半球噴發出來,就會造成毀滅性的災難,我們的家園都會被海水淹沒。”
龍威廉緊緊地皺起眉頭,一句話也沒有說。
柳生繼續說道:“地球中心溫度極高,如同一個火熱的熔爐,連海水都要被煮沸,一旦西半球出現缺口,滾燙的海水就會噴薄而出,給無數生靈帶來災難。”
龍威廉聚精會神地望着世界地圖,陷入深沉的思索中,在地球的西部地區,有幅員遼闊的太平國,富強繁榮的摩國;在地球的東部地區,零丁洋的海水已經消失,霓虹國霸佔了寬廣的海洋板塊,成爲全球第一大國。
葉辛說:“理事長大人,我們不能等下去了,再過一個星期,就是八月十五,一旦巨量的海水從地底噴薄而出,西半球就會變成**大海。我們必須在霓虹國的首都炸出一個出海口,把巨量的海水釋放出來。”
龍威廉搖了搖頭,說:“霓虹國有幾億人口,我應該考慮他們的生死安危,如果我炸出一個出海口,霓虹國的平民百姓就會蒙受滅頂之災,而我也將成爲千古罪人。”
葉辛提議道:“我們可以把平民百姓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龍威廉嘆了口氣,說:“霓虹國總共有數億人口,如何妥善地安置這些平民,是一個很大的難題。”
柳生言辭懇切地說:“一旦海水從西半球噴發出來,後果會更加惡劣,損失會更加嚴重,理事長大人,請你權衡利弊,做出最明智的決定。”
龍威廉沉吟片刻,說:“我的腦子很亂,請你們給我一點時間吧,我需要靜下心來,認真地思索、考慮一番。”
葉辛對龍威廉說:“人類的命運就掌握在你手上了,你一定要考慮清楚再做出決定。”
三人正說話間,一名身穿西裝的年輕男子闖進會客室。
龍威廉瞟了年輕男子一眼,說:“我們還在開會呢,你跑進來幹什麼?”
年輕男子壓低了聲音說:“倪長官回來了……”
“什麼?”龍威廉立刻從座位上站起身,問,“他現在在哪裏?”
“我在這裏呢!”一個聲音喊道。
龍威廉扭頭望去,只見門口站着一位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流浪漢。
“你是誰啊?”龍威廉驚訝地問。
“我是倪古丁,”流浪漢答道。
龍威廉把流浪漢打量了一番,聲色俱厲地說:“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冒充倪長官?你趕緊給我滾出去,別逼我放狗咬你!”
流浪漢無奈地說:“我真的是倪古丁啊。”
年輕男子湊到龍威廉耳旁,悄悄地說:“我們剛剛驗證了他的身份,他確實是倪長官。”
流浪漢從懷裏掏出一枚青天白日勳章,對龍威廉說:“就算你不認識我,你也應該認識這枚勳章吧。”
龍威廉盯着勳章看了一會兒,又瞧了瞧流浪漢,滿臉驚訝地說:“倪長官……你怎麼會變成這副鬼樣子呢?”
倪古丁用戲謔的語氣說:“真應該讓你去深山老林裏呆幾個月,體驗一下原始人的生活。”
龍威廉無奈地聳了聳肩,說:“我知道,你有滿腹的苦水要向我傾倒。”
倪古丁淡淡地說:“我把所有的苦水都倒在日暮鄉了。”
倪古丁說話的同時,無數只蒼蠅在他周圍嗡嗡地飛。
龍威廉下意識地捂住鼻子,用開玩笑的口吻說:“倪長官,這些蒼蠅是你從日暮鄉帶來的嗎?”
倪古丁說:“是啊,它們一路跟着我,我怎麼攆都攆不走。”
龍威廉說:“你先去洗個澡,換套衣服吧,我還有正經事要跟你談。”
“好的,”倪古丁答應一聲,轉身出去了。
龍威廉轉過頭來,對葉辛和柳生說:“倪長官回來以後,事情就好辦多了,你們先回去吧,有什麼情況我會及時通知你們的。”
“好的,”葉辛和柳生答應一聲,便告辭離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