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下午,摩國,一點紅集團總部。
呂仙姑坐在辦公室裏,愁眉不展、悶悶不樂,她的公司剛剛遭遇重大挫折,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她今天把高層管理人員召集起來,召開董事會,就是爲了商討對策,找出解決問題的辦法。
一名短髮女經理站起身來,說:“呂總,最近有很多消費者投訴,說我們的豐胸霜會引起內分泌失調、大姨媽紊亂;另外,衛生檢疫部門還在我們的豐胸霜內檢測出致癌物質。”
呂仙姑單手託腮,沉默未發一語。
短髮女經理焦急地說:“呂總,公司正面臨重大危機,請你儘快想出應對之策,幫助我們度過這場難關。”
呂仙姑輕輕地揮了揮手,說:“就在豐胸霜內多加一點致癌物吧。”
“什麼?”短髮女經理徹底呆住了。
這時,一名平頭男經理站起身來,說:“胸奴集團推出了一款翹而挺豐胸茶,銷售狀況異常火爆,該豐胸茶深受女性朋友喜愛,據說能讓飛機場變成珠穆朗瑪峯。”
“哈哈哈……”呂仙姑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在座的高層管理人員都張大了嘴巴,驚訝地望着呂仙姑。
呂仙姑用戲謔的語氣說:“既然翹而挺豐胸茶的效果這麼好,乾脆就給我來一盒吧,我也想昂首挺胸,當一次大女人。”
呂仙姑語出驚人,現場的所有人都驚得目瞪口呆。
平頭男經理凝神望着呂仙姑,試探似地問道:“呂總,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
一名肥頭大耳、油光滿面的中年男子咳嗽了幾聲,說:“呂總,以你目前的精神狀態,肯定不適合繼續擔任一點紅集團的總裁,你還是讓出位置,把公司大權交給其他人吧。”
呂仙姑冷笑一聲,說:“我知道,你早就想取代我了,如今公司面臨困境,這正是你上位的大好時機。”
中年男不緊不慢地說:“呂總,我要奉勸你一句——什麼年齡段就做什麼事,你今年都七十多歲了,應該在家抱抱孫子、享享清福,幹嘛還要霸佔集團總裁的位置呢?”
呂仙姑低垂着腦袋,一句話也沒說。
中年男繼續說道:“呂總,你縱橫商海的年代已經過去了,世界早已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你的思想觀念陳舊不堪,根本跟不上時代的潮流。”
呂仙姑冷冷地望着中年男,說:“請你告訴我,什麼是時代的潮流?”
中年男平心靜氣地說:“呂總,你不要不服老,新舊更替是不可避免的自然規律,公司只有維持新鮮的血液,才能長久地發展下去。”
呂仙姑拍了拍手掌,說:“好,好,說得太好了!”
中年男說:“呂總,你要記住一句話——沒有人是不可替代的,你不擔任首席執行總裁,公司照樣能正常運轉。”
“我相信,我相信,”呂仙姑笑着說,“沒有我,公司一定能發展得更好。”
中年男沉吟片刻,說:“呂總,我們還是走正規程序吧,讓全體董事會成員參與投票,選出新一任首席執行總裁。”
“不用了,”呂仙姑擺擺手說,“從現在起,我正式辭去首席執行官的職位。”
平頭男經理立刻站起身來,提高了聲音說:“呂總,這件事非同小可,你一定要考慮清楚再做決定啊!”
“我早就考慮清楚了,”呂仙姑淡淡地說,“我渾渾噩噩過了大半輩子,一直活在別人的眼光裏,從來沒有做過真正的自己,在我暮年之際,我要放下所有的顧慮,爲自己活一次。”
在座人員都瞠目結舌、驚訝不已,不知道呂仙姑想表達什麼意思。
呂仙姑攤了攤手,說:“我們坐在辦公室開會,翻閱堆積如山的文件,我們起早貪黑拼命掙錢,東奔西跑應付各種飯局,然後喫了喝,拉了撒,我們一面創造財富,一面製造糞便——請你們告訴我,這叫什麼?”
在座人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該怎樣回答。
呂仙姑點燃一根香菸,說:“我告訴你們吧,這一切都是他嗎的狗屎!”
呂仙姑一拳捶下去,狠狠地砸在桌子上,把在座人員嚇了一大跳。
呂仙姑吸了一口煙,說:“老孃縱橫商道幾十年,積累了數以百億的財富,還登上世界女首富的寶座,我可以大言不慚地說——這世上沒有人比我更成功!”
“但事實果真是如此嗎?”呂仙姑猛吸了幾口煙,接着說,“那天晚上,我開着布加迪跑車在夜色中飛馳,當車子行駛到某個路口時,紅燈亮了,我就停下車子等候。這時,一個老頭騎着一輛破二八自行車,哼着小曲,從我眼前晃了過去。我仔細一瞧,這老頭悠然自得、眉飛色舞,竟然對我的限量版布加迪跑車視若不見,似乎他的破二八自行車纔是全球最豪華座駕,我頓時怒火攻心、氣急敗壞,恨不得衝上前去,把那老頭狠狠地揍一頓。”
呂仙姑猛吸了幾口煙,把菸頭掐滅了,說:“在那一瞬間,我才恍然間發現,我並不成功,我是全世界最失敗的人。”
在座人員都陷入了沉思。
呂仙姑把現場的所有人掃視了一遍,說:“朋友們,請你們告訴我,財富真有那麼重要嗎?錢真的能買到一切嗎?”
辦公室裏如死一般沉寂。
呂仙姑說:“當你擁有了名車、豪宅和頂級奢侈品,你會發現這些東西全是垃圾,它們除了滿足你的虛榮心,並沒有其它用途。”
“金錢買不到的東西,才值得我們倍加珍惜,”呂仙姑點燃一根香菸,叼在嘴上,說,“我花費大半生的時間追求財富,最終消耗了青春,虛度了年華,只剩下一把老骨頭,我纔是不折不扣的loser。”
呂仙姑吸了一口煙,語氣平淡地說:“時至今日,這一切都該結束了,接下來,我要追逐爺爺的腳步,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業。”
平頭男經理扶了扶眼鏡,問:“你要幹什麼去啊?”
“在我很小的時候,爸爸就給我講述過爺爺的事蹟,”呂仙姑緩緩說道,“爺爺在林海雪原中浴血奮戰、抗擊倭寇,最終獻出了寶貴的生命,爺爺生得偉大,死得壯烈,他是我心目中永遠的英雄。”
平頭男經理問:“你要去林海雪原打野戰嗎?”
呂仙姑吸了一口煙,說:“很多人忙活了一輩子,卻不知道自己在追求什麼,而我到了風燭殘年之際,終於找到一項熱愛的事業。”
呂仙姑吐出濃濃的煙霧,說:“理想誠可貴,自由價更高,我將爲人間正道奮鬥終生,哪怕粉身碎骨、肝腦塗地,我也在所不惜。”
呂仙姑掐滅菸頭,緩步走到門口,說:“我剛剛發表了一通慷慨激昂的講話,而你們居然沒一個人鼓掌,我也是徹底無語了。”
呂仙姑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她一邊走,一邊大聲唱道:
“千古河山多嬌,故國家園妖嬈,
鐵血丹心陽關道,壯志豪情比天高。
疆場立馬橫刀,看我長劍出鞘,
路迢迢,風蕭蕭,摩國萬里雪飄,
朝天笑,不彎腰,殺盡豺狼虎豹……”
呂仙姑走後,在座的高層管理人員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呂總到底怎麼了?她的精神狀況很不穩定啊,”短髮女經理說道。
平頭男經理說:“呂總可能是上了年紀,老糊塗了,她講話沒頭沒尾、莫名其妙,就像一個精神病患者的自白。”
中年男說:“我們不要管她了,趕緊選出新任首席執行總裁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