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待路揚和溫小莉回頭,葛蘭的大嘴巴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在等我們啊?”
葛蘭拉着王妃,從圓形大廳飛奔過來,彎腰喘氣說道:“算……你有良心,沒……忘記本小姐的香草雪糕!”
這時候姜靈也踩着嫋娜步伐疾走過來,她的身體素質似乎挺好,呼吸依然悠長,侵滿香汗的紅潤臉蛋,在冰冷表情和天然媚態中變幻,讓路揚忍不住心中憐憫多看兩眼。
葛蘭這種類型不能亂搭話,路揚也不去解釋,只是對王妃和姜靈淺笑點頭示意,默默當先離去。
“哎呦,路揚你這木頭xìng格可不好,”葛蘭瞄了眼王妃,似笑非笑說道:“那麼不解風情,小心以後你女朋友變心哦!”
“……”
雖然側前方的路揚沒多說什麼,王妃卻急紅了臉,拉住葛蘭狠狠撓癢,換來她連忙求饒。
隨後葛蘭不敢再針對路揚,反而找上溫小莉,東問西問旁敲側擊她和路揚的真實關係,鬧得她慌慌亂亂不知道說什麼合適。
幸好很快到了雜貨店,葛蘭有了香草雪糕堵住嘴,再沒那麼多話。
時間還早,三位女孩拉上溫小莉在四組團的簡陋商業小街逛了又逛,尤其在一家賣飾物的小店流連忘返。
店主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子,在路揚的記憶裏,他曾經也在這裏買過一些飾物。
新江家屬區大部分人消費能力有限,店裏商品也都是塑料材質的廉價貨,便宜的不過兩三塊,貴的也就五塊十塊,但此時銷路卻頗好,不知道收颳了多少女孩和男孩的零花錢。
“路揚!”
葛蘭墊起腳,笑眯眯拿着一根玫瑰胸針揮了揮,對店外表情淡定看着自己的路揚說道:“你那麼大款,一人送我們一個吧,反正也就幾支雪糕錢。”
這句話引起了女店主和其他女學生的興趣,都齊齊看向店外這個清清爽爽的男孩,又看看葛蘭身邊的漂亮女生,目光好奇又羨慕。
葛蘭大大方方說完請求,她那張普普通通的面容還眨了眨媚眼,結果只換來路揚依舊淡定的表情,沒聽到不好也沒聽到好。
“哼,不願意算了!”
葛蘭鬱悶回到店裏,恨恨把手裏的玫瑰胸針放回原處。
“葛蘭,我送你們吧。”
一旁默默不做聲的溫小莉,拿起那根玫瑰胸針,看了那麼久,王妃和姜靈自然也各有心儀飾物,她心細都還記得,又找出海藍髮夾和蝴蝶結髮卡,想想就自己不買太扎眼,又隨手拿了一個素sè髮圈。
溫小莉取下書包,從鉛筆盒裏找出路揚給的那一百元,手腕微抖對女店主說道:“阿姨,這四樣都要了。
手裏可是一百元呢,溫小莉從來沒有自己用出去過,不過看看店外的路揚表情淡然,她想到之前對方告訴自己想好就果斷決定,還是毅然遞給女店主。
反正自己平時也沒什麼買的,溫小莉很希望和路揚的同班同學搞好關係。
“哇!”
葛蘭的小眼睛瞪得超圓,好像發現新大陸的哥倫布,嚷道:“小莉姐你也是大款啊!”
這年月一來本身零花錢不多,二來父母爲了自己孩子不亂花錢,少有直接給四偉人這種大票子,都是每週給一兩張十塊錢。
葛蘭自己每個月也就三十元零花錢,還是每旬領一次,這麼奢侈的直接用四偉人,過年過節也少有,平時更難。
姜靈也很愕然,想想和溫小莉不熟,她原本要上前說不合適,卻被王妃拉住。
“小莉姐,我代表她們謝謝你!”
王妃拉着姜靈,笑吟吟走到溫小莉身邊,她瞄了眼店外只是淡然注視這邊的路揚,低落心情好了些。
禮物是他姐姐送的,那就沒關係。
不能簡單說是市儈,但有了人情往來,溫小莉和路揚的三位同班同學似乎一下子親近了不少。
嘴刁的葛蘭也好像嘴上抹了蜜一樣,一路上小莉姐小莉姐叫得很親熱,還非得把自己的一支新原子筆送給溫小莉。
溫小莉xìng格內向怯弱,加上半邊戶和酗酒父親,她在老廠也沒什麼親近朋友,此時三個女生圍着自己,這感覺真讓她受寵若驚。
目光掃過面容淡然的路揚,溫小莉想起灰暗的老廠,對這個改變自己命運的男孩愈發感激。
送三個女孩回了家,路揚和溫小莉又去託兒所拿了晚上的菜,隨後到五組團外面等環城車,晚上時間充裕懶得找魏知良開車送。
“怎麼了?”
溫小莉愕然望着路揚轉過身來盯着自己,心裏有些慌亂,問道:“我之前做……”
“我有點事要去做,”路揚卻只對她微微一笑,吩咐道:“小莉姐你先回去吧,飯菜做好放哪裏就行,這天氣也不會冷。”
“哦……”
原來不是自己做錯了,溫小莉心情平復下來,看着男孩越來越小的背影,腦海裏剛纔那微微一笑卻越來越清晰。
rì頭毒辣,路揚渾身都是汗,他買了兩包煙塞在書包裏,又拿着瓶冰典水,順着新江中路向下走,穿過北轉盤繼續向前走。
農貿市場再向着江岸走一會兒是新江總廠醫院,這之間有大片空地,沿着公路建有一排簡陋小平房,此處都是卡拉OK店。
此類業務白天通常沒人上門,現在自然非常冷清,也就比較安全。
對付蔣強那種爛人,路揚不想多費功夫,子弟校的雞毛蒜皮找文天那牛刀來太嚇人,他打算請彭宏響幫忙,讓他找自己相熟的高三混混去jǐng告對方。
記憶裏這個時期,彭宏響應該已經搭上了自己相好,是其中一家卡拉OK的女老闆。
沒有手機找人就是麻煩……
面前那排虛掩的鐵皮門鏽跡斑駁,路揚知道裏面卻是另一個世界,有皮沙發有卡拉OK機有國外紅酒,類似玩意他都是第一次在這裏享用,當然裏面還有各式各樣的女人,不過這等豔福他當時可沒敢去沾。
回憶已經很模糊,路揚也記不清彭宏響會在哪一家,就這麼貿然進去找也不合適。
要不在外面等等?
可現在都五點了,等下天黑這邊熱鬧起來,可不能保證安全。
正在路揚躊躇的時候,巨大的馬達轟鳴聲響起,三輛摩託從北轉盤飛速躥了出來,在他還沒來得及有任何反應之前,停在當頭位置最好那家卡拉OK門口。
摩托車不是重山常見的幾家本地牌子,而是和這年月氾濫的七星三五等洋菸一樣,由賴老闆等人走私進來的rì本摩托車,無論外形和發動機聲音都很拉轟。
最前面一臺藍白相間,車身印有HondaVTZ250,前座車手是個大波浪長髮的年輕女郎,戴着誇張墨鏡,塗着銀sè脣彩,配上碩大耳環,她穿着黑sè背心和超短褲,把一身白晃晃肌膚大部分裸露在客氣裏,腳上一雙黑sè皮靴穩穩踩在石子路上,後座是個身材嬌小的短髮女孩,姿容中上,白體恤白短褲感覺挺清純。
另外兩臺車身都印着HondaNSR,分別坐着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前座車手都是女的,衣着風格和波浪長髮女郎差不多,手臂肌肉看着挺結實,後座男的都花襯衣花短褲,一幅標準混混打扮,臉盤清秀沒肌肉。
正是九月秋老虎施虐的時候,此時一排店面外面,只有路揚一個活人,尤其顯眼。
波浪長髮女郎躍下車,把短髮女孩拉下車,對其笑笑,她突然轉身向下坡走了過來。
走到汗跡溼透黑髮,穿着運動體恤、運動短褲和運動鞋,揹着書包,一幅家境殷實打扮的男生面前,波浪長髮女郎微微一笑湊近距離。
“小帥哥,你找誰?”
沙啞帶着磁xìng的聲線很獨特,和刻意掩飾自己天生媚態的姜靈不同,波浪長髮女郎此刻卻明顯是在故意放‘媚’,雖然看不到隱藏在墨鏡裏的那對鳳眼,但暗紅sè玻璃片裏若隱若現的豔光,反而更容易讓男人勾起原始yù望。
路揚手裏拿着冰典水,愣愣站在原地,呆呆看對方,似乎被嚇住了。
波浪長髮女郎瞄了眼男孩手裏的瓶裝水,眼裏飄過一絲嫌惡,臉上卻依然笑嘻嘻,說道:“小帥哥,姐姐口渴,水能給我喝一口不?”
路揚默不作聲,把手裏的冰典水遞了過去。
“謝謝哦……”
波浪長髮女郎的尾音帶着一絲顫意,突然取下墨鏡,那雙塗滿銀sè眼影的大眼睛,若霧若煙瞄着路揚,似笑非笑打開冰典水蓋子,仰頭就要喝一口。
不知有意無意,波浪長髮女郎這個挺胸姿勢,明顯沒穿胸衣已經凸點的脂丘,愈發一覽無餘。
看到路揚微微隆起的喉結輕輕滑動,波浪長髮女郎忽然面sè一冷,把一口沒喝的冰典水瓶子向他拋來,轉身對後面嘻嘻笑看這邊場景的兩對男女招招手,一起走入豪情卡拉OK。
灑着水的冰典水砸到路揚胸口,彈起,隨後落在地上,整個過程,他都一動不動。
看到幾個人影消失在門後,路揚才舒了一口氣,全身熱汗和背後冷汗交織在一起。
那個飛姐,果然在這個世界也一點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