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這種手串，同樣的作弊手段，要說只是個人行爲，我不信！”
林白辭聲音不大，但是話裏包含的意思，有些嚇人。
“你們三個繼續監考，其他人出來！”
潘雲祥發話了。
衆人來到走廊。
章好最後一個出來，帶上了門。
氣氛有些凝重。
腦子反應快的主考官，已經想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了。
像這種作弊手段，必然是提前知道了考試題目，那題目又是誰泄露出去的？
要知道有資格提前知道題目的那都是大老。
“我想各位都清楚，神明獵手的執照考覈，和學校那種考試不一樣！”
潘雲祥開口了。
“考生們利用神恩、神忌物、通過考覈，是合理合規的！”
“但是前兩場，是不允許用的！”
衆人沉默。
第一場筆試，測試的是個人身體素質和精神意志。
在神墟中，越接近神骸，污染輻射越強，這個時候，一個人變成死肉人的速度，是與身體素質和意志相關的。
有的人，徒手接觸神骸，僅僅是眩暈頭疼，渾身乏力，而有的人，只是進入神骸範圍幾十米，就無法維持人類的形態了。
一個考生當然可以通過神恩和神忌物來通過測試，但不包括前兩場。
安全局安排筆試的意義，就是把那些體質不行的人篩選出去，不然他們以後遭遇規則污染，變成死肉人的風險太大。
“爲什麼第二場測試前，需要個人簽署死亡免責協議，你們都懂，所以聽好我接下來的話！”
潘雲祥語氣嚴肅。
“我不管他們是誰，考生也好，考官也罷，我就當作弊這件事不存在，但是接下來，我會嚴查！”
“而且，不允許棄考！”
“聽明白了嗎？”
潘雲祥呵斥。
“聽明白了！”
考官們齊聲答覆，心頭一震。
潘雲祥真是狠呀！
在考覈中，考生的作弊手段被破解後，就只能靠真本事，而這些人，大多數肯定不行。
那麼有很大概率，被規則污染，不死也得殘廢，反正要喫個大虧。
林白辭的嘴角，微微一撇。
潘雲祥的處置，看上去剛直不阿，要給那些作弊考生一個教訓，但問題是，考官不一定發現考生的作弊手段！
再說發現了，會指出來嗎？
林白辭已經瞭解過洛陽七鎮了，其中可以利用的漏洞實在太多了。
“我覺得大家太小題大作了！”
鄧銘玉呵呵一聲，通過玻璃窗，看着考場內的那些考生：“這不是高考，也不是考公務員，不公平又如何？”
“拿到了執照，就有資格處理規則污染，甚至進神墟，考生沒本事，那就死唄，反正也不是咱們的親戚呀！”
考官們愣了一下，突然覺得鄧銘玉說的挺對。
大家認真監考，純粹是從小到大的慣性使然，覺得作弊是不好的行爲，但執照考覈和高考這類真的不一樣。
又不是說考上了就能得到好的工作機會？
當然，有這個可能，但要清楚，神明獵手這種職業，與神忌物打交道的次數越多，被污染的風險就越大。
“執照考覈的本意，是挑選精英，咱們把他們找出來就行呀，至於其他人，死不死關咱們屁事？”
鄧銘玉瞄了林白辭一眼。
賣試題的報酬，雖然不少，但是大老是不屑於賺的，純粹是送個人情，但是拿到題目的那位，想趁機賺一些。
畢竟流星幣這東西，誰會嫌少呢？
至於說什麼好工作，有了執照，才能進安全局，而且局裏面，也有文職的。
這些文職的薪水中，包括流星幣，他們吸收了裏面的神能，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這就是最大的福利了。
真正的頂級大老，想安排人進安全局，有沒有執照都不影響，而且人家都看不上這類工作。
個人能量差一些的人，就只能走這條路，來安排後代。
比如龍級之下的那些。
“白辭，回考場吧！”
章好抱住林白辭的胳膊，把他拉走。
“林白辭這人，能力才華都可以，但是太年輕了，根本不懂人情世故！”
鄧銘玉嘁了一聲。
“年輕人，做事認真，不好嗎？”
袁繼峯反駁：“難不成非要變成一個滑頭？”
“呵，就林白辭這樣，遲早被人打黑槍！”
鄧銘玉奚落。
“別吵了！”潘雲祥深深地看了鄧銘玉一眼，擺了擺手：“去巡場吧！”
潘雲祥懶得去了。
他沒有再強調嚴查，不是因爲鄧銘玉說服了他，而是他本身就不是那種心胸寬敞的人。
既然你們作弊，那就繼續參加考覈吧！
讓洛陽七鎮教你們做人！
現在就算有人要棄考，潘雲祥都不會同意，死了也要把屍體扔進考場。
中午，電鈴響起，筆試結束。
方明遠伸了個懶腰，跟着就立刻起身，跑到了龍苗苗那邊：“你答的怎麼樣？”
“不怎樣！”
龍苗苗從口袋裏掏出一支棒棒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裏。
“呃……”
方明遠想安慰一下龍苗苗，但是小胖妹似乎並沒有太失落。
“12點了，該喫飯了吧？”
龍苗苗收拾好東西，拽着方明遠往出跑：“食堂走起，第一個去挑出來的食物，是最美味的！”
方明遠出了大樓，就看到林白辭和一羣考官，拿着試卷，去另一棟大樓，而且看站位，大家明顯都在林白辭兩側，主動和他搭話。
室友還真是考官呀，而且貌似還是C位。
“你認識他？”
龍苗苗嗦着棒棒糖，揉了揉肚子。
她順着方明遠的視線，看到了林白辭。
方明遠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和我一個室友很像！”
“不知道和大豬蹄子比，味道怎麼樣？”
龍苗苗滴咕。
“啥？”
方明遠一愣。
“我是說，男人都是大豬蹄子！”
龍苗苗冷笑：“長那麼帥，騙過的女生，兩隻手肯定數不完！”
“不是，他連女朋友都沒有！”
方明遠下意識給室友辯解了一句。
林白辭在班級裏人氣挺高的，要是主動點，拿下紀心言不成問題。
“你不是不認識他嗎？”
龍苗苗疑惑：“你怎麼知道他沒女朋友？”
“面相！”
方明遠胡編：“你看他走路的姿勢，絕對是個基老！”
“原來如此！”
龍苗苗恍然大悟。
下午沒有測試，但是也不允許考生亂跑，只能在寢室裏待着。
一些考生傷了神，甚至連午飯都顧不上喫，直接回去睡午覺了。
關於有人作弊的消息，已經在考生中傳開了，不過因爲不允許考生亂竄，所以還控制在一定範圍內。
考生們就像關禁閉一樣，但是考官們就滋潤了。
因爲有總部下發的經費，所以考覈第一日的晚餐，相當豐盛，直接開了一場自助烤肉party!
當孜然混着烤肉的香氣飄到宿舍樓，考生們站在窗邊，饞的直流口水。
深夜放毒，不當人子！
喫過飯，林白辭又打包了兩大份烤肉，回到宿舍樓，敲響了方明遠的寢室門。
開門的是賀子昂，看到林白辭，脖子立刻一縮，就像老鼠見了貓，他剛琢磨着是不是打個招呼。
林白辭瞅了牀鋪一眼。
賀子昂秒懂，立刻回到牀上，還用被褥蓋住了頭。
“方明遠！”
因爲有外人在，林白辭不好表現的太熟絡，只能題名道姓。
方明遠沒想到林白辭會過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畢竟人家不僅是室友，還是稀有的神明獵手。
“喫完烤肉，明天棄考回家！”
林白辭把晚餐遞給方明遠：“聽我一句勸，你過不了考覈的！”
方明遠聞着從袋子裏散發出的孜然香氣，搖了搖頭。
“這是改變我一生的機會！”
“搞體育的，別說國家隊，就是進省隊，都不容易！”
“我最好的出路，也就是畢業了，找所學校，去當體育老師！”
“可這一眼就看到頭的日子，有啥意思？”
方明遠不甘心，他覺得表哥能做到的事情，自己也可以。
林白辭還能怎麼說。
說你會被污染？
沒經歷過毒打的人，都覺得自己很行！
“好自爲之吧！”
林白辭走人。
“謝謝！”
方明遠知道，林白辭是真的關心自己。
砰！
當方明遠關上門，賀子昂立刻掀開被子，瞪大眼睛，看着方明遠。
“你們認識？”
賀子昂好奇，那個青年給他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不認識！”
方明遠岔開話題：“來喫點吧！”
“不認識給你帶烤肉？”
賀子昂搬了個凳子，坐了過來：“你當我傻呀？”
“你喫不喫？”
方明遠皺眉。
“喫！”
賀子昂連喫了五根羊肉串，抹了一把嘴後，忍不住勸了一句：“那位考官挺厲害的，我覺得你應該聽他的！”
“那你呢？”
方明遠反問。
“我想試試，萬一過了呢？再說就算有危險，那些考官不會眼睜睜看着考生死掉吧？”
賀子昂嘆氣：“我不想當普通人！”
“是呀，誰想當普通人？”
方明遠感慨。
……
渡過了輾轉反側的一夜後，第二日上午，9點鐘，全體623名考生，在地下防空洞的大門前集合。
潘雲祥拿出了一疊個人死亡免責申明書，讓大家簽署，關於棄考這兩個字，完全沒提。
“第二場考覈，爲辨認神忌物，每位考生有一個小時，找到的神忌物越多，得分越高！”
“海京和西京的考官團隊第一批！”
“至於考生，每批一百人！”
“出發！”
潘雲祥中氣十足，站在大門口，目光如炬的看這些考生。
“走吧！”
袁繼峯當先走下臺階。
安藝嫺一行，看向林白辭，不知不覺中，林白辭已經靠實力，贏得了大家的尊重，成爲領頭人。
林白辭進入防空洞。
考生們沉默着，有一些人還伸長了脖子朝着裏面張望。
是先觀察一下？
還是直接進？
第一批進去的，會不會有額外加分？
考生們在糾結。
許維覺得林白辭昨天沒把他揪出來，應該是收了錢的考官內鬼，所以他立刻走了出來。
賀子昂看到許維動了，趕緊用肩膀撞了撞譚陽和顧甜甜。
“上呀，跟住他，沒毛病！”
賀子昂催促。
“要不算了吧？”
顧甜甜有些慌。
譚陽的興致也不高了。
“至少考完這一場，漲漲見識！”
賀子昂勸說，許維都說了，前兩場不難，
白給的！
“苗苗，走呀！”
方明遠覺得要是出了危險，林白辭肯定救他，所以跟上。
龍苗苗嘴裏叼着一根棒棒糖，雙手揣在羽絨服的兜裏，看上去更像一個球了。
一對年輕的雙胞胎兄妹，大概二十歲左右，一出來，就吸引了大家的眼球。
男帥女靚！
能當偶像明星的那種！
今年的考生中，女生不多，所以一個漂亮的，很引人矚目。
一旦有人開始動了，其他人也就跟上了。
章好數夠了一百人，伸手攔截，但是一個高個子穿紅色羽絨服的青年，一頭撞了過來。
“什麼鬼？想佔老孃便宜？”
章好眉頭一皺，狠狠地推了過去。
青年被推了一把，踉蹌倒退了幾步後，抬頭，打量章好。
“一百人夠了！”
章好警告：“不要再往前走了！”
紅羽絨青年低下頭，呆立不動，沒退回人羣裏去。
防空洞中，充斥着像屍油一樣的光線，似乎空氣中都有一股腐爛的味道。
“林白辭，夏紅藥，安藝嫺，你們守第一間！”
袁繼峯分配任務。
大家站到了庫門前。
“進入這三座庫房，將你們覺得是神忌物的物品，記錄下來。”
“不準交談，不準組隊，不準用暗號，違者直接剝奪五年的考覈資格！”
“限時一個小時，開始！”
袁繼峯看了一下手錶。
方明遠邁開腿就往左邊那間庫房裏衝。
“咱們去中間吧？”
龍苗苗喊了一嗓子。
袁繼峯立刻盯了過來。
好在方明遠當做沒聽到，沒回頭。
“閉嘴！”
袁繼峯警告小胖妹。
林白辭眼看着方明遠過來，抬起手臂，最後一次嘗試。
“我建議你棄權！”
林白辭又看向了幾個考生，抬手指了過去：“你，你，還有你，最好棄權！”
大家停下，面面相覷。
“林白辭，多什麼嘴呢？”
袁繼峯無語。
“林神，你擔心他們幹嘛？”
趙哥覺得林白辭太心善！
許維進入庫房的時候，朝着林白辭眨了眨左眼。
賀子昂則是彎腰，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