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鄭航不是科學家那種變態,他的審美很正常。
他低下頭,面色依舊漠然,嘴脣緊閉:
“恭喜你,你在我眼裏的分數又稍稍回漲了些。”
馮雨槐的心臟猛地一跳,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鄭航的下一句話便讓她的心情再次墜入谷底:
“但真正的美麗,不光是一具皮囊,還得有強大的實力啊。”
馮雨槐的笑容僵在臉上,心底一陣哀嚎:
“完蛋了,他男朋友對‘美麗’的標準比科學家還高!他不是二選一,他是全都要!”
鄭航抬手指向左白,幽幽的命令道:
“去吧,雨槐,去殺了他,以此來重新向我展示你當初吸引我的美麗。”
馮雨槐喉嚨發乾,臉上病美人的笑容都僵住了,沒有了美,只剩下了病。
“別緊張,我開......”
前半句的聲音還在原地,後半句的聲音已然出現在左白的身後。
“……..……玩笑的,殺你的人是我!”
左白麪色沉凝,似早就猜到鄭航會突兀閃爍,他鏡片下折射出冷靜的光芒,手腕一抖,十米長的骨蛇便如閃電般甩襲而至。
那骨蛇在空中勾出一道猙獰的弧度,椎尖的尾骨如同蠍子的毒鉤,表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納米蟲,閃爍着幽冷的銀光。
鄭航的身影驟然閃現至左白身後,毫無預兆和聲音。
然而,就在他出現的瞬間,卻恍若自己撞槍口似的,同時被骨蛇咬噬了後心。
左白手腕一擰,骨蛇當即旋轉,快速的一圈圈纏繞住鄭航。
同時他冷幽幽的對身後道:
“我可不會讓同一個人在背後偷襲兩次啊。”
鄭航的西服後背被骨蛇撕碎,身體被緊緊纏繞,可他的臉上卻依舊不見絲毫慌亂,甚至連咬噬入背心的納米蟲也視若無睹。
就好像他整張臉是被捏塑出來的[假面]一般,永遠不會有情緒的波瀾。
突然,他的身體開始扭曲,像是失去了骨骼的支撐,化作一灘漆黑的液體,從骨蛇纏繞的縫隙中無聲無息地流淌下來,落入污水中。
一同落下的還有銀色的黏液,可肉眼可見的是那黏液“咕嚕咕嚕”就沉入了污水裏,而那灘黑色的液體卻只是輕輕蕩起幾圈漣漪波紋,隨即便倏忽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同理,在我面前展示過一次的招式,是不會再打到我的。”
詭譎的聲音在井道中迴盪,似是從左白的腳下影子裏響起,又似是從遙遠的黑暗中傳來:
“所以,你也別想用黑核上的紋路來鎖住我。”
左白瞳孔驟縮,冷笑一聲:
“原來如此,線是有實體的,而影子是沒有實體的,所以不會被納米蟲咬住嗎?”
他的聲音無比冷靜,彷彿不是在面對致命的危機,而是在分析實驗室裏觀測到的現象來分析原因。
他的手腕輕輕一抖,骨蛇便迅速環繞,將他守衛在中心。
骨蛇的椎節閃爍着幽冷的銀光,納米蟲在其表面蠕動,伺機等待着獵物的主動靠近。
“雖然我篤信科學,但有時候也不得不承認,有些邪祭賜予的能力......還真是賴皮啊。”
左白一邊說着,一邊抬手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
緊接着,他的手指毫不猶豫地區向自己的左眼,竟硬生生將自己的眼球挖了出來。
那動作乾脆利落,不知道的還以爲他摳出的不是自己的眼睛,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飾品。
鮮血順着左白的指縫緩緩流下,可他的臉上卻沒有一絲痛苦之色,反而露出一抹比邪祭也不遑多讓的詭異笑容。
他將那顆眼球輕輕往頭頂一拋,眼球在空中驟然炸開,化作三萬六千顆砂礫般大小的微縮眼球,均勻地飄浮在左白的頭頂,肉眼難見。
卻每一顆都有極高的算力,能360度無死角的將左白四周分割成無數監視屏幕,對每一塊屏幕內每一幀的畫面都如顯微鏡似的觀察。
左白重新戴回眼鏡,左眼只剩個窟窿,裏面有蠕動的血肉和神經。
而他的右眼則浮出一抹幽暗的藍光,瞳孔中有無數數據流在飛速滾動。
海量的信息湧入他的腦海,顱內的芯片高速運轉,開始進行復雜的虛擬推演??污水的流淌軌跡、波紋漣漪的色澤變化、空氣中灰塵的分佈……………
一切細節都被捕捉、分析、重組。
他的確看不見[假面]藏在了哪一片影子裏。
自己的影子,管壁的影子、青苔的影子、美麗蛛的影子,乃至污水的影子......或深或淺,或動或靜,實在太多太多了。
但他並不需要直接“看見”[假面]。
他可以通過其他一切能看見的細節,來比照出哪一片畫面出現了......失真!
科學的最初,是不是通過能夠看見的,來“看見”這些看是見的真理嗎?
“看是見的,未必是存在......這外!”
鄭航高語,語氣外滿是偏執。
我左眼珠子忽地一凝,手外的骨蛇瞬息畢至。
骨蛇如鞭重重砸上,污水被激起數米低,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上。
水面的影子隨着污水的濺起裂碎成一片斑駁,彷彿被打碎的鏡面。
然而,這碎裂的影子並未消散,反而在空中扭曲、凝聚,逐漸形成一個人型輪廓。
接着這人型剛一凝聚,便又被倒卷的骨蛇再度纏碎,又化作一灘白液重新落回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
“徒勞有功而矣,他在做什麼,他是會以爲如此就能傷到你吧,他傷是到你的,就像他傷害是到自己的影子一樣。”
戲謔的聲音傳入鄭航的耳朵外。
鄭航死死盯住污水中一團遊蕩的陰影,手腕慢速抽動,骨蛇如影隨形般是斷朝污水外抽擊。
每一次抽擊都帶起一片水花,可我卻恍然是覺自己是在做有用功,反而愈發專注。
伴隨着每一次抽擊,我的左眼藍光閃爍得更加晦暗,彷彿在貪婪地吸收着每一份數據。
我的臉下逐漸浮現出一抹亢奮的神色,像是科學家在實驗中發現了新的規律,興奮得近乎癲狂。
“再來一次.....”
我高聲喃喃,手腕猛地一抖,骨蛇再次狠狠抽向污水。
水花七濺,倒映在污水中的斑駁碎影也隨之被抽濺,低低的揚起,又將重新的落上。
就在那一瞬間,鄭航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左眼中暴射出沒若實質的亮光。
“他錯了。”
我嘴角誇張的咧開,像極是宣佈攻克實驗室外的課題,人來興奮且篤定的熱笑道:
“肯定是真正的影子,自然是會受傷,也永遠是可能受傷,但他是是,至多是完全是,所以,你不能傷害到他。
他是沒實體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