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清淵峯下,陸鳴飛又招出小蜥蜴裝模作樣地忙碌起來。
也不知什麼緣故,小蜥蜴自打出現之後彷彿與他心有靈犀一般,根本不需要後面所學的那些御獸的法門,甚至要比海東青和金靈貂還要容易掌控。
陸鳴飛擺開架勢,特意將御獸的訊號手勢做的誇張了許多,指引着小蜥蜴不斷地朝着清淵峯上跑去。
不多時,幾人已經跟隨小蜥蜴來到第一層結界下面,尚未接近,便感到了一陣明顯的窒息和壓迫之感。
小蜥蜴停了幾次,還是在陸鳴飛的命令下繼續朝上面爬去,四處亂闖亂撞了一陣,真的尋找到了一處空隙,扒拉開一處山石,隨後鑽過了第一層結界。
見到如此情急,原本還有些疑惑的蘇諾卿立即變得鄭重了許多,起初還會時不時詢問陸鳴飛一些問題,但這會卻陷入到沉默之中,也不知都在想些什麼。
又是一陣故弄玄虛,陸鳴飛便控制着小蜥蜴將第一層結界破除,這一層結界機關所在他早就心知肚明,並沒有看上去的這般困難。
通過結界之後,小蜥蜴繼續爬行的軌跡明顯雜亂了許多,到了第二層結界處,就如同一隻無頭的蒼蠅,亂衝亂撞,卻明顯沒有之前那般順利。
時不時還會回過頭來看看衆人,行爲舉止都有些怪異。
“鑽地龍天生膽小怕事,反倒是不易操控,這裏人太多了,難免會有所影響,尊使不如先帶人在峯下等候,等破除這幾道結界之後,我自會通知尊使。”
陸鳴飛所來正是爲了無天鏡,如今已經在不斷地接近着目的,能將蘇諾卿等人暫時支開最好不過,但陸鳴飛也只是嘗試地隨口一說,並未指望蘇諾卿會答應下來。
萬萬沒有想到,蘇諾卿竟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懷疑,就那麼一口答應下來。
“這樣也好,你專心辦事,我就在山下等着好了。”
結界雖然無形,但每一道均有着氤氳的光澤,即便是身處清淵峯之下,也能完全瞭解進展情況,更何況清淵峯上下僅有一條路,這個節骨眼上陸鳴飛也沒打算再耍什麼花樣。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已經是第八天,正是陸鳴飛和雲衍澤約定的最後時限,南風城中早已山窮水盡,彈盡糧絕,就連戰馬也已經殺的所剩無幾。
直到此時,陸鳴飛這邊信訊全無,雲衍澤也曾派遣幾名得力手下偷偷前往燕靈山方向打探,同樣沒有任何的回應。
清晨,軍中幾乎所有的將領都已圍在了雲衍澤的帳外,見雲衍澤出來,立刻團團
圍了上來。
“大帥,今天可是第八天了,您就下令吧,做好準備,我們明日開城和對方拼了!戰死沙場總比在城中活活憋屈死的好。”
雖然沒有斷糧,但接連幾日衆人沒有一天喫飽過肚子,精神上早已是大不如前。
雲衍澤無奈地搖了搖頭,又看了看一旁的聶星風和楚檸,事到如今,她們二人也沒有了任何主意和想法。
雲衍澤將心一橫,對着左銘說道:“你去傳我命令,全軍做好準備,明日清晨開城與敵軍決戰。另外,你安排一隊精銳,明日開城之時,護送三皇子殿下、賈先生、聶姑娘等人從西面突圍。”
“我不走!”
雲衍澤尚未說完,楚檸率先站了出來,有些不悅地說道:“大帥你這是什麼意思,既然大家一同決一死戰,你憑什麼將我們送走。”
雲衍澤苦笑一聲說道:“我們畢竟皆是軍人,身爲軍人職責和使命當前,必須死戰到底,幾位身份不同,沒必要留在這裏白白搭上性命,若是有幾位相助,哪怕能多出一份勝算,雲某絕不讓諸位離開,並未雲某輕視幾位,實在是要留上幾個人去京城報信啊,再說三皇子殿下身份特殊,若是稍有差池,雲某即便是到了九泉之下,又有和麪目再見歷代先皇?。”
雲衍澤如此一說,楚檸也不知再如何應對,卻見賈元射灑然一笑,再不理會衆人,便朝着自己的營帳走去。
“你們要走就走好了,不必管我,我是跑不動了。”
雲衍澤神色一緊,急忙追了上來。
沒等他說話,就聽賈元射說道:“雲大帥放心好了,小道就留在這裏,哪也不去,死不了的,大帥不用替我操心。”
雲衍澤先是一怔,隨後問道:“莫非賈先生還有什麼辦法不成?”
賈元射擺了擺手說道:“沒什麼辦法,只要等陸兄回來,城外的鬼兵自能破除。”
“這......”
賈元射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說道:“大帥八天都等了,爲何不再多等一日?”
“再等一日?若是他還不來呢?”
“那就再等一日。”
雲衍澤從賈元射的神情和語氣之中,感受到了他對陸鳴飛的絕對信心,同時似乎悟到了什麼,閉目思索了許久,忽地睜開虎目對着衆人說道:“明日開城之事取消,再多等一日,陸兄弟定會歸來!”
燕靈山腳下,長眉婆婆、洛旎和程冷書三人就隱藏在上山之路附近的一處隱蔽的草叢之中,自陸鳴飛離去之後,三人始終打
坐養神,程冷書之前的傷勢也已基本恢復。
都是玄通強者,心性遠非常人可比,整整兩日三人思緒如同無波古井一般,看不出任何波瀾,反倒是等在一旁的穆濁連早就坐不住了。
“小丫頭,你好歹也是修道之人,爲何如此思緒不寧?”
長眉婆婆早就看出穆濁連的心思,於是笑問了一句。
穆濁連手中拿着陸鳴飛走時留下的一刀一劍,有些無奈地說道:“整整兩天了,也不知山中情況如何,這些還留在這裏,若是動起手來,連個趁手的兵器都沒有。”
穆濁連最是清楚斬幽的威力,同時也明白這柄寶刀對於陸鳴飛的作用何等之大。
長眉婆婆看了看燕靈山的方向,隨後說道:“你急什麼,現在不是還沒有什麼動靜麼。”
“這......”
穆濁連的擔憂之色半點未減,想了想說道:“我們是不是上去打探一下好些。”
聽着兩人的對話,一旁的洛旎也緩緩睜開眼,瞅了瞅穆濁連似笑非笑地說道:“不死鬼王也不知到了什麼地方,大意不得,我們三人守在這裏,確保沒人能夠再上山,燕靈山中的情況,憑那小子的激靈應付的來,你就放心好了。”
穆濁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說着放心,但心裏卻依舊如貓抓一般。
“算啦,你我幾個老東西畢竟不懂年輕人的心思,小丫頭留在這裏也沒什麼用,你本是燕靈山弟子,對山中地形熟悉,若是真不放心,你自己潛入山中打探一下好了,我們三人繼續守在這裏。”
穆濁連似乎就爲等着長眉婆婆這一句,聞言立即點頭,便向着燕靈山中趕去。
忙了數個時辰,一直入夜,陸鳴飛終於將前面六道結界全部解除。
結界的石陣他都瞭然於心,原本用不了這麼多的時間,之所以裝模作樣,故弄玄虛耽誤到了此時,一方面是爲了不引起蘇諾卿的懷疑,同時也是爲了趕在夜裏好做手腳,其實他心裏比誰都更爲焦急。
就剩下最後一道結界,離峯頂也只剩下了不足百米的距離,依稀可見無天鏡在星光的映照之下發出的璀璨光輝。
陸鳴飛沒抱有任何僥倖心理,並沒有急於開啓第七道結界,果不其然,只是片刻功夫過後,就聽身後破風聲響起,蘇諾卿、楊葵二人先後御風飛掠而來。
“燕法王,恭喜了,沒想到這個什麼鑽地龍真能開啓結界。”
蘇諾卿抬頭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峯頂,隨口稱讚了一句,臉上卻露出難以捉摸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