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身後被關上。
宋望生剛扯她進來時用了點力氣,此時右手手腕還在他手裏,被攥得有點疼。
她動了動右手,皺眉:“哥。”
兩人站得很近,她身後是臥室門,身前不足半步就是宋望生。
宋祁宸還在打那遊戲,時不時喊一聲,她站在這裏,還能聽見。
兩人僵持幾秒,宋望生鬆開手,他轉身往牀尾的沙發處走去。
他這臥室大,一半是臥房的空間,南側則是一個小廳,再往裏還有一個書房。
一個臥室,幾乎稱得上一個套房。
他坐下,往後半靠進沙發裏,閉着眼,右手輕撥了撥茶幾上的打火機。
氣氛安靜了幾秒,宋望生沒睜眼,開口,嗓音裏略微疲累的樣子:“最近在公司怎麼樣?”
時間晚,聞芷也有點累了,沒一直在門口站着,往房間裏走了兩步,在離宋望生遠一些的沙發上坐下來。
“還可以。”她答。
她在宋家旗下某個廣告公司任職,做運營總監的工作。
她本科學的就是這個專業,在校成績好,實習時也拿到了另外一個大廠的offer,老實講,兩年時間做到這個位置基本完全靠她的能力。
但公司內部最近一直有人在背後嚼舌根。
想到這些瑣事,她眉心又皺了皺,再之後便是輕吐了一口氣,覺得有點煩。
“你和段益輝怎麼樣?”宋望生突然出聲。
坐了一天,聞芷肩膀有些僵,聽到他說這話時,她一隻手還放在肩窩處,正在捏肩。
想了想,她如實回答:“順利得話,年底訂婚。”
靠在沙發裏的男人極淡的嗤笑一聲,聽不出情緒:“挺好。”
聞芷捏肩的手頓了頓,沒再往下接話。
宋望生說話那句也沒再講別的,仰面躺靠在沙發裏,右手搭在茶幾,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那個打火機。
他頭髮有點亂,身上的睡衣也是,她進來前,他應該是真的在牀上睡覺。
他回來這幾天一直很忙,聽說今天白天還去了隔壁市,參加了一個政府的會議。
聞芷覺得自己沒坐下去的必要,正準備告辭,宋望生睜眼,撥了下頭髮坐起來。
他把剛一直把玩的打火機扔在桌子上,沒看她:“運營那活兒別幹了,過來給我當祕書。”
聞芷看過去。
宋望生在接手家裏的公司之前,一直做的是自己的聲音,他本科學的互聯網和大數據方面,畢業後成立了一個遊戲工作室和科技公司。
兩年前宋海江想讓他回自己家的集團,他纔去了紐約,一直在那邊處理海外事物。
團隊和手下的幾個副總都留在了紐約分部,這次回來,他只帶了一個用習慣的助理。
聞芷皺眉,片刻後開口:“我不會,我的專業是新媒體。”
宋望生按了按眉心,拿起桌面的手機,按亮,看了眼消息:“沒事,不會學。”
聞芷還是繃着脣,幾秒後,宋望生把手機扔下,眼鏡一併摘了,看她。
他笑了一聲,不鹹不淡的口吻:“華研是你呆過的公司,你很熟悉,用你最方便。”
“你想什麼呢。”他說。
就今年上半年,她確實在華研呆過半年,而宋望生回來,最先接手的也是華研。
聞芷思考了幾秒:“我不清楚祕書的工作,華研本來就有總助團隊,你可以用團隊裏的人。”
宋望生從桌子上撿了本雜誌,隨手翻了兩頁:“華研高層在換血,不用自己人我不放心。”
宋家有幾個公司不完全是自家的產業,佔股比例小,這兩年那幾家股東有奪權的意思,宋海江讓他回來,就是想讓他把這幾家公司內部整理一下。
聞芷半低頭,抬手撫了西裝褲上的褶皺。
她上完班直接找段益輝相的親,沒來得及換衣服。
她不說話,宋望生放了雜誌抬眼,看到她西裝外套上的胸針。
很簡單的玫瑰造型,白色的鑽和水晶。
聞芷順着他的視線也低頭看自己。
段益輝送的,晚上喫飯時給她的,給過她之後讓她戴上試試,她當時心不在焉,戴上後忘了摘。
此時看到宋望生看,也沒理由在這個時候再摘掉,索性手扶着沙發,也沒動。
宋望生也不知道看清沒有,視線掃過,按了按太陽穴,靠回去:“我給你小姨說過了,下週來華研任職。”
意思就是事情已經定下來,沒有任何改變的可能。
聞芷也沒有想再反駁,從沙發上起身:“我先回去了。”
宋望生靠在沙發裏,懶懶的樣子,合着眼,嗓音半啞:“嗯。”
從宋望生的臥室出來,正好碰到打完遊戲上來的宋祁宸。
宋祁宸右臂下夾着遊戲機,看了眼她出來的方向,打着哈欠:“哥還沒睡?”
“沒有,”聞芷搖搖頭,莫名又補了句,“他找我聊工作上的事。'
宋祁宸對家裏公司的事不關注,隨便點了兩下頭,又打了個哈欠,手指樓上:“我上去睡覺了。”
聞芷點頭,往自己房間的方向去。
進了房間,關上門,終於是吐了口氣,在門口站了會兒,揉了揉頭髮,西裝外套上夾的胸針拿下來,隨手扔在桌子上,脫了衣服,往浴室去。
當天是週五,週末兩天宋望生都不在家,喫飯時聽汪止玲提起,說是去江城談併購。
華研內部最近在洗牌,有高層賣了保密信息去了國外,宋望生還要像這樣忙兩個月,估計才能穩住公司內部。
而像這樣需要他處理和接手的公司有三四個,所以一直到明年初他都會很忙。
週一早上,聞芷下樓喫飯時,只有汪止玲在。
剛坐下,結果阿姨遞來的餐具,從樓上又下來兩人。
宋望生走在前面,左手在系右腕的袖釦,宋祁宸擠在他後面,上躥下跳:“哥,給我找那個拳擊賽的票唄,我答應了朋友帶他去。”
汪止玲抬頭看到他,端着的碗放下來,皺眉:“你別吵你哥,還有喫完飯再上去睡會兒,昨天晚上四點纔回來,也不知道去哪裏瘋了。”
聞芷舀了口粥,沒抬頭,但也感覺到樓梯上的兩人已經下來,在往餐廳的方向走。
半分鐘後,她左手旁的椅子被拉開。
男人坐下,身上帶着凜冽而淡的木質香味,她放下勺子,偏頭看了他一眼。
宋望生身上穿着月白色的襯衣,右腕戴了一隻表,黑色的錶盤,外框有幾顆不顯眼的深藍色寶石。
聞芷掃過後,收回視線,繼續喝粥。
宋祁宸在兩人對面坐下,隨手撿了個麪包,還在纏着宋望生說門票的事:“哥,求你了。”
“你以前都給我姐搞過票,給我也搞兩張怎麼了?”他拿聞芷做示意。
聞芷冷不丁被提起來,清淡的嗓音:“我那是去學習。”
汪止玲敲他的碗:“好好喫飯,喫完飯再說,再說你能跟你姐比嗎,你姐上學的時候什麼成績,你又是什麼成績。”
汪止玲提起來就頭痛:“我下次去你們學校,再聽到你老師說你考倒數試試。”
家裏阿姨從聞芷身後繞過去,也遞給宋望生一套餐具,宋望生接過,回答一直眼神期盼看他的宋祁宸:“我等會兒給朋友打個電話,你要哪個區的票?”
“B1,B1!!!要第一排!!”宋祁宸叫起來。
汪止玲:“行了,喫飯!”
餐桌很長,即使挨着坐,也不會碰到對方,聞芷沒怎麼講話,一直安安靜靜喫自己的飯。
汪止玲又看她:“你車被李叔送去保養了,今天先開我的?”
聞芷剛抬頭,聽到左邊的人接口:“不用,她跟我一起。”
“哦對,”汪止玲想起來,“你看我什麼腦子,你倆一起去華研是吧。”
上週說過了,聞芷調去給他做祕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