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靜就送伏牛踏上了回鄧城的道路。到達鄧城的火車不是很方便,因此伏牛選擇了汽車。
鄭城的火車站和汽車站門對門,設計者們最初的目的估計是讓乘客可以實現無間隙換乘,但是隨着時代的發展,人流量的增加,在臨近春節的時候,火車站偌大的廣場已經成爲了全天候的人海,全天4小時都是人挨人寸步難行。
李靜沒有辦法將伏牛送到汽車站,在距離車站一公裏多的地方,就把伏牛卸下來了,揮手告別,伏牛拿着自己簡單的行李向汽車站步行過去。
伏牛走到售票處的諮詢臺,詢問了去鄧城的車次,但是已經沒有三日內的車票了。伏牛滿懷惆悵的離開了諮詢臺,茫然的向人海裏走去。
突然這個時候,伏牛聽到了“宛城,宛城,一人一百,馬上發車”的聲音。伏牛扭頭望去,只見一個40歲左右的中年男子騎着電動車,在招呼客人。
“老師,去南陽的車,有座位沒有?”
“每個人都有座位,現在春運,路政查的嚴,超員一個罰款000塊,我們不會爲了多掙100塊而被罰款000塊的,這個你放心。走不走?如果走我現在就把你拉倒車上,上車以後買票給錢,人坐滿就走。”
“那行,我走。”
伏牛就坐上了那個中年人的電動車。大概走了公裏的樣子,看見在一個加油站邊上,停着一臺6座的中巴車,車上已經坐了0來人。中年人讓伏牛下來,說就是這臺車。伏牛下車就問那個中年人,要給他多少費用。
“我的費用你不管,你現在趕緊買票。”中年人焦急的說。
伏牛買完了車票,上了車,掃視一圈後,找了一個靠右邊車窗的位置坐下來了。
透過車窗,伏牛看到,賣票的小姑娘給電動車中年人一張面額爲0的鈔票。
“小夥子,你出多少錢?”後面的一個老太太問伏牛。
“100塊,你呢?”伏牛回答。
“真黑呀,平時都是45,做多不會超過50,現在漲價漲一倍。我們是老客戶,自己走過來的,只收我們80塊錢。你第一次坐吧,他們又捉你一次大瞎。”
“我問了車站,那裏的價格是106,這裏還算公道吧。”
“公道啥呀,他們不進站,幾乎沒有費用,他們就這個價格比車站的車賺的都多的多。”
“哦,我知道了,謝謝你啊。”
“沒事,閒嘮嗑。”
15分鐘以後,車上滿座,司機立馬啓動車子,一路不停,.5小時以後,直到宛城。
到宛城境內的時候,天氣就已經變得灰濛濛起來,似乎要下雪了,伏牛下意識的把窗子開了一個小縫,一股潮溼的陰冷就鑽進了脖子,伏牛趕緊把脖子縮了一下,立即關上了窗子。
下車以後,伏牛看了一下手機,乖乖,可1點了啊。找個地方喫點東西吧,不是因爲餓而是因爲到了這個時間,就應該幹這個事情。
找個麪館喫一碗熗鍋面吧,伏牛心裏想着。在伏牛的意識裏,世界上最好喫的飯,莫過於熗鍋面了。
在他讀小學三年級的時候,有一個深秋的週日,他跟着父親一起去鎮上賣棉花。滿滿的一架子車棉花,大概有700斤左右,天灰濛濛亮的時候,父子倆沒有喫早飯,踩着晨霧,就向鎮上出發了。父親拉着架子車,伏牛就拉着一根綁在架子車車把上的繩子,在前面像小毛驢一樣拉着。路上的行人很稀少,只有在路邊的大白楊上,有幾隻雀類在找喫的。
走到李崗村的時候,伏牛看見路邊的溝裏面有一個1米左右那麼長的大南瓜,然後就讓父親停下來,爬下溝去,把那個大南瓜偷了回來,塞進了龐大的棉花包裏面,然後繼續走了。
到鎮上以後,就趕緊到棉花收購廠去排隊,早飯也沒有喫,也許父親根本就沒有喫早飯的打算。雖然他們出發的很早,但是有一些昨天沒有賣掉的棉農在這裏過夜,再加上附近的棉農也過來的比較早,伏牛他們並沒有排在隊伍的前面,總算是順利。終於在下午1點半的時候,賣完了棉花,領到到了錢,9毛5一斤,賣了將近700塊錢。
“爹,那個南瓜呢?回家讓奶奶給我蒸熟了喫,肯定很甜,這個南瓜都長黃了。”
“哦,忘記了,當做棉花一起賣掉了,有0斤吧,這一下多賣了將近0塊錢呢。”父親一邊說着,臉上露出了笑容。
“那咱們趕緊回家吧,我現在可餓。中午不知道我媽給咱留飯了沒有。”
“不管了,咱去喫熗鍋面。”
“啥叫熗鍋面,好喫嗎?”
“很好喫,還有肉在裏面,一會兒你喫了就知道了。”
聽了父親的話,伏牛更餓了。
就是這一天,伏牛喫到了世界上最好喫的面——熗鍋面,面裏面不僅有好喫的根達菜還有瘦肉絲,可香可香。雖然一碗熗鍋面只有8毛錢,但是在那個時候對伏牛家來說也是非常奢侈的東西,滿滿一大碗麪,伏牛沒有抬頭,一口氣喫完,然後用袖子抹了抹嘴。在喫麪的時候,伏牛很想知道三伯是否也喫過這麼好喫的熗鍋面。
當然,今天的伏牛,已經拿了一年半的工資了,西北戰區條件艱苦,工資相對多一點,一年半下來,自己的工資已經有萬多塊錢了,伏牛在卡城取了萬的現金在行李裏面裹着。
伏牛走進了一家麪館,要了一碗熗鍋面,飯裏肉比記憶中的多,做的也很精緻,但是伏牛再也喫不出,記憶中熗鍋面的的味道了。喫了一大半,伏牛結賬走人了。
從宛城到鄰村的小集鎮上,伏牛倒車次,又花了4個小時。伏牛下車以後,雪花就洋洋灑灑的飄落了下來。這一個偏僻落後的農村小集鎮,在臨近年關的時候,也熱鬧的了起來。伏牛四處望瞭望,沒有看見熟人,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條黑色的大狗撲到了伏牛的身上,伸着長長的舌頭舔伏牛的手。
“歡歡,你怎麼在這裏,知道我今天回來?專門來接我的嗎?”伏牛蹲下來和狗說起話來。
歡歡把頭伸在伏牛的懷裏,不停的哼嚀着,時而舔一下伏牛的手,親熱的不要不要的。歡歡已經8歲了,是伏牛在讀初三的時候,從朋友家要來的一條母狗。
“歡歡、歡歡。”一個滄桑的聲音傳過來,是三伯的聲音。
伏牛聽到聲音以後,就站了起來,遠遠的望見三伯那稍微有點瘸的腿,正向他這個方向搖晃過來。
“三伯。”伏牛扯着嗓子喊起來,他知道三伯耳朵有點背。
三伯一下子愣在了那裏,嘴巴裏不停的喃喃着,是大牛回來了,是大牛回來了。
在冰冷的雪地裏,三伯戴着伏牛從部隊郵寄回來的戰士們的舊棉帽,身上穿着舊的軍大衣,腳上穿着戰士們不要的翻毛皮靴,任由雪花將鬍子花白,渾濁的眼裏似乎裝滿了水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