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牛蛋高舉棒子,衝向執法隊伍的時候,從遠處疾馳過來一輛寶驢999加長版轎車,轎車在執法隊伍前面來了一個漂亮的飄逸,橫在了牛蛋面前,車門打開以後,從車裏走下來了一個年紀在50歲左右,穿着絲綢白褲子,蠶絲紅上衣,留着小八字鬍的中年人。
中年人下車以後,並不做聲,直接站在了牛蛋面前。
牛蛋在恍惚之中,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抬頭看了看來人。
“鳥叔,您......您咋來了?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事情了?”
“還知道我是你鳥叔?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麼樣子?土匪嗎?你爸爸走了,我們老牛家下一代就你一個男丁,你嬸子不爭氣給你生了兩個妹妹,你這樣幹,是不是想讓我們老牛家斷後?”
“鳥叔,他們欺人太甚,水電停了,工廠沒有辦法開工,斷了我們的財路,我就要和他們拼了。”
“牛蛋,你爸爸在生你之前,生過四個孩子,兩男兩女,但是都沒有活過滿月,當生下你的時候,怕你也活不了,就給你取了一個比較賤的名字牛蛋,希望你能健康的長大。很幸運,你活下來了,但是你不明白的是,你那兩個哥哥姐姐沒有活下來,就是因爲咱家工廠污染造成的。現在政府讓關停,會給一大筆補償金,後面企業轉型或者你再創業,都會有優惠,你這樣胡鬧纔是斷咱老牛家的後。我老了,老牛家開枝散葉的希望,都寄託在你身上了,千萬不能胡來。”
“鳥叔,今天我就打他們一頓,然後我就聽你的好不好?”
“跪下,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其他人給我散了,所有員工到財務部門領取三個月工資,全部辭退,等我們企業轉型的時候,你們這些老員工優先錄用。”這個鳥人一聲令下,興盛表面處理有限公司的員工一鬨而散,都去財務部門領取工資了。只剩下牛蛋一個人,在烈日下,跪在柏油馬路上一動不動。
“起來吧,回公司把事情處理好。”鳥叔轉身走人。
周江見此情景,急忙跑過去,把牛蛋拉起來,拍了拍牛蛋的肩膀,然後也上車離去。
周江在虎鎮處理牛蛋這個操蛋貨的事情的時候,莞城環保局辦公大樓前,人山人海,層樓頂出現了滑稽的一幕,一個父親帶着兩個兒子,赤膊上陣,胳膊上舉着類似董存瑞炸碉堡的炸藥包在樓頂擺着造型,更好玩的是,父子三人只穿了一個短褲。
這個滑稽的傢伙叫呂坯,歲,兩個兒子一個6歲,一個4歲,是莞城樟木鎮花花印染有限公司的老闆。在炎炎烈日下,父子三人身上白花花的肉,由於汗水的作用,反射着太陽光,一剎那竟然五彩斑斕起來。
服裝行業裏面,印染無疑是污染很厲害的一個環節,當然利潤也高。呂坯的印染廠,每年的淨利潤都在一個億以上,現在要關停他的企業,簡直就是要他的命。
不過,他手舉炸藥包,的確很嚇人,不管是真還是假,都引起了莞城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視。常務副市長陳新春接到電話後,第一時間就來到了市環保局。在去環保局的途中,就將呂坯還有其公司的詳細情況瞭解了一遍。一下車,陳新春市長就拿起了擴音喇叭,對着呂坯開始了喊話。
“呂老闆,大熱天的,我很佩服你的勇氣。不過你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你手裏的炸藥包威力不夠大,這一點你也很清楚,如果你是在樓頂引爆,至多把樓頂的灰塵吹乾淨,把你們父子三人炸死,別的就沒有什麼效果了。要想把炸藥包的威力發揮到最大,你做好是在一樓大廳裏面引爆,這樣一下子就把整個大樓炸掉了,你也很劃算不是?”
“哎呀,這一回好玩了,看樣子他們還真的相信我手裏的炸藥包是真的了,不過他這樣說話,有點反常啊,爲什麼讓我把樓炸掉呢?事出反常必有妖,我不能輕易相信。”呂坯心裏說到。
“你是誰呀?竟然給我出這樣一個騷主意,把辦公大樓炸掉了是不是我的罪過大呀?是不是就把我槍斃了呀?”呂坯說。
“我是開發商,看上你公司那一塊地了,原來你是工廠,我也惹不起你,這一把你要是把政府給炸好了,我就有機會了。”陳新春接着呂坯的話說。這傢伙手裏的炸藥包是假的,陳新春得出了這樣的一個結論,但是必須讓他們下來,萬一從樓頂掉下來,那肯定是活不了的,必將引起很大的矛盾。陳新春心裏面嘀咕着。
“你是開發商,不像,不過有可能是開發商巴結的領導,想要我的地,沒門,除非我死了。”呂坯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
“你現在不正是在往死亡的道路上走嗎?我的耐心再差,這幾分鐘還是能夠忍受的,呂老闆我說的對不對呀?”陳新春越說越來勁,越說越高興。
“好,你等着,我不和你們玩了,我馬上去市紀委實名制舉報你,我現在馬上下樓。兒子,咱不玩了,炸藥包扔了,下樓。”呂老闆說完,帶着他那兩個小不點兒子,走向了電梯。
當呂坯和他的兩個兒子,走到一樓大廳的時候,陳新春已經等在那裏了。呂坯看見陳新春,橫眉冷對,怒聲喝到:“有種你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在哪上班,什麼職務。”
“呂老闆,消消氣,大熱天的,你不怕熱,兩個兒子這麼可愛,熱壞了你不心疼嗎?走去環保局小會議室,咱倆聊聊天。”陳新春心平氣和的說。
“先說你叫什麼?在哪個單位工作?”
“我叫陳新春,是莞城市政府常務副市長。”
“常務副市長是什麼狗東西?哦,不不不,陳市長,對不起我說錯話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呂坯馬上冷靜了。
“呵呵呵,沒關係,你這也是一時衝動,我能理解,咱們去會議室聊聊天。”陳新春再次邀請說到。
“好好好,陳市長,我聽你的。”呂坯老老實實的說。
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一行人到了環保局的會議室。
“陳市長,我今天莽撞了,對不起啊。我那炸藥包就是用稻草比劃着電視裏面的做的,就是想嚇唬一下環保局,然後儘可能多的爭取一點利益。我也知道這一次關停高耗、高污染企業是大勢所趨,不會因爲那一個人而半途而廢,我真的只是想盡可能多的爭取一點利益。市長,你千萬別生氣,我回去就組織進行拆遷,絕對不會給政府添麻煩。”呂坯緊張的說。
“嗯,呂老闆的認識還是很到位的,對於你的訴求我們也是很理解,所以對於你的莽撞行爲,我們不會追究,但是呢,也請你幫幫我們,回去了以後,帶好頭,幫着宣傳一下政府的政策,你們企業的切身利益,政府也不會不管,不僅僅是你們這些老闆,還有那麼多的工人,不管是本地的還是外來務工的,我們都會一視同仁的對待,不會讓響應政府決策的好人喫虧。”
“陳市長,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我回去以後一定搞好正面宣傳,讓其他的老闆們,聽政府的話,趕緊落實政府的政策,不過你可不能讓我們喫虧,這一點,我相信你,但是心裏總是不踏實。”呂坯說到。
“這一點你放心,我們莞城市政府,過去沒有、現在將來更不會失信於民。”陳新陳說到。
看着呂坯父子三人,穿着一條大褲頭走出環保局,坐上車子回家,陳新春七上八下的心,終於踏實了。
在張建東辦公室,陳新春正在彙報剛纔事件的情況,遠在中原省宛城市的司東陽,接到了環保部的督查通知,三天以後,國家環保部的工作組,將到宛城市,督查環保工作,重點是唐白河污染治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