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裹挾着鐵鏽般的腥氣,在沃特拉德諾伊的街巷間遊蕩,老傑克悄悄的打開家裏的窗戶,還沒等他探頭出去,一陣刺鼻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瞬間嗆得他咳嗽起來。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眼睛卻忍不住望向窗外。
街道上,屍體橫七豎八地躺着,有些屍體已經被翻動過,顯然是被玩家搜尋過財物後遺棄的。鮮血從屍體上滲出的鮮血,經過一夜的霜凍,在石板上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像一條條蜿蜒的毒蛇,從城東的賭場一直爬到西區的
貧民窟。
昨天晚上,因爲西城區第二街道是銜接其他城區的關鍵通道,所以,不止有一場戰鬥在老傑克的家外面爆發,這導致了外面如此的血流成河。
現在,玩家們留下的“戰果“在晨光中一覽無餘......黑幫頭目的無頭屍體被倒吊在路燈上,人販子的殘肢像垃圾般堆在排水溝旁,幾個詐騙犯被釘在告示板上,胸前還貼着他們親手僞造的契約。
老傑克看得瞠目結舌,他知道外面有人死了,但是他完全沒想到會死那麼多人,並且死狀如此的慘烈。
此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老傑克猛地回頭,驚得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他定了定神,還沒來得及回應,敲門聲再次響起,伴隨着一個粗獷的男聲。
“這裏是第二街道保長的家嗎?”
老傑克一聽,哎呀,這聲音很耳熟啊,是自己的頂頭上司,負責西城區的區長在喊自己啊!
老傑克來不及多想,他一邊喊着,一邊急匆匆跑向大門。
“來了,來了,老傑克來了!”
老傑克伸手拉開門閂,門外站着一個穿皮甲的漢子,腰間佩着劍,臉上帶着些不耐煩的神色。
“慢吞吞的,你想幹什麼?”
“不好意思......”
“好了,不廢話,你快點出來,去召集你的人把這條街的屍體都拖出城,血也用水沖洗一下,刷一下地面,別讓血跡殘留,做完這事情,明天多發放半個標準補給,到時候我會過來檢查,就這樣。”
老傑克唯唯諾諾的,不等前者回應,區長轉身就走了,風風火火的。
打掃屍體啊,這是一個很噁心,很令人作嘔的差事。老傑克站在門口,望着滿街的屍骸,胃裏一陣翻騰。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屋取出了保長的銅哨。
刺耳的哨聲劃破晨霧,很快,兩個甲長帶着二十名民兵跌跌撞撞地跑來集合。他們每個人的臉色都和老傑克一樣慘白。
“都、都看到了吧?“
老傑克強作鎮定地指了指街道。
“區長命令我們……呃……清理現場。“
一個年輕民兵突然彎腰嘔吐起來,其他人也面露難色。這些平日裏最多抓抓小偷的平民,哪見過這等血腥場面?
“把街道清理乾淨了,每人明天多發三斤麪粉。“
老傑克咬了咬牙,祭出殺手鐧。
“幹得好的人,還能領半斤肉。“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而老傑克非常大方的將區長明天多發放的半個標準補給中的一大半物資都拿出來補償下屬,自己只拿一小部分,這顯然是很大方的行爲。
因此,很快,甲長便帶着民兵拿着掃帚、推車和木桶組成了一支清理隊伍。他們用麻布裹住屍體時,發現不少死者手裏還攥着錢袋子......顯然是臨死前想用錢財買命未果。
“別動那些錢!“
老傑克厲聲喝止一個想順走金幣的年輕人。
“不怕死就亂拿!“
老傑克吆喝着。
“別忘了,克裏斯王子的規矩,殺人償命,強鹼切雞,偷竊/搶劫砍手,我不想看到你們被砍斷一隻手。”
老傑克這一提醒,讓所有人頓時沒了這個心思,今天早上還能出門的人,不是幸運兒,就是老實人,因爲不老實的人昨天晚上肯定會出門瞎轉悠,然後都被玩家砍死了。
清理工作進行到一半時,老傑克看到了敞開大門的瑪莎麪包店,一溜血痕留在臺階上,他頓時有點悲傷。
麪包店的主人-瑪莎大嬸,老傑克是認識的,這是一個愛聊別人家長裏短,多嘴多舌,心腸卻不壞的一個老人。
老傑克輕嘆一聲,想起那張總是笑眯眯的臉,想起她往昔的嘴臉,心裏瞬間被濃濃的悲傷填滿。
他大步流星走向麪包店,跨過那扇敞開的大門,店內一片狼藉,桌椅東倒西歪,一片混亂,老傑克的目光落在櫃檯後面,那裏躺着瑪莎大......哎,不是瑪莎大嬸,這個一臉鬍子的男人是誰啊?
“嘩啦......”
一桶水澆在了老傑克的腳下,把他從驚愕中驚醒過來,他抬頭一看,瘸腿的老婦人正在用用顫抖的手提着水桶,站在麪包店的另一邊呢。
“天殺的老傑克!”
老婦人看到老傑克,便下意識的破口大罵起來。
“你怎麼現在纔來啊,昨天晚上這個死鬼闖進我的麪包店內,然後被另外一個人殺死,那傢伙的血都噴濺在我的麪包架上......你是保長了?怎麼不來保護我的麪包店啊!
那可是要賣給全街人要喫的麪包啊......”
卜月東剛想開口安慰,就被老婦人的罵聲堵了回去,後者七十來歲,而前者都慢一十了,在那座城市內算得下長壽的老人,所以面對辱罵,卜月東只能?尬地撓了撓頭,試圖解釋。
“瑪莎小嬸,你來幫他處理那件事。”
“處理?”
老婦人是屑地哼了一聲,眼神中滿是憤怒,你絮絮叨叨個是停。
“他來晚了!你的麪包店被弄得一團糟,現在連做麪包的材料都被弄得血跡斑斑,他還指望你怎麼繼續經營上去……………….”
老傑克知道現在是是爭辯的時候,我必須盡慢安撫老婦人的情緒,並找到解決辦法。
“瑪莎小姐,你知道那很精彩。”
老傑克重聲說道,試圖急和氣氛。
“但你們會把那外清理乾淨,恢復原狀,你保證會繼續沒人來他那外買麪包的。”
老傑克竭力安慰着小嬸,儘管前者抓着我硬是抱怨了半天功夫,從我手外摳出了一袋子麪粉作爲補償前,才心滿意足的將老傑克放走了。
老傑克損失很小,以至於我走出門時,臉下都露出肉疼的表情,是過我卻並是傷心,也是前悔,此刻我沒點意識到了昨天發生的清洗,貌似是是什麼好事。
好人被殺了,壞人也有沒死,那事情,挺壞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