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
並沒有立刻就進屋子,她也沒有看陳長安,而是慵懶的看着一望無際的天空,她怕自己看着陳長安那雙眼睛會因爲難受而流淚。
“我爲什麼要去參加宴會?”
她淡淡的說着,那宴會並不是她要辦的,憑什麼現在自己要去?就算現在她已經沒有了以前的光環,但是她也並不是別人讓她做什麼就會去做的人。
“鳳怡,這是以你的名義辦的。”
陳長安冷冷的看着那躺在塌上的女子,眼中再次閃過厭惡。
“既然如此——”
鳳怡從塌上坐起來,然後緊緊地盯着陳長安,脣角帶着一絲冷笑,“親我,否則本宮是不會去參加什麼宴會的。”
這是鳳怡這麼多年來,最緊張的一次,明明心跳已經快得不行了,臉上卻仍舊是淡淡的表情,像是在和麪前的這個男人做着什麼交易一般。
陳長安的臉色因爲鳳怡的這一句話一瞬間就變得難看起來,他一雙眼眸恨不得將鳳怡的臉看出個洞出來。
鳳怡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看着面前的人,她脣角帶着淡淡的笑意,這人不是一向以自己爲主嗎?
現在這樣做,應該足夠讓他討厭自己了吧,鳳怡心中升起一抹悲哀,面前這個人,是她這一生最愛的人,她本來是想開開心心的嫁給他的。
可是蘇家出事以後,他就消失了,等他好不容易再一次出現的時候,自己好不容易嫁給他以後才發現,他們之間隔着太多東西,以至於他們根本就不能在一起。
終有一日,她會離開,現在她只是想在離開之前不留下什麼遺憾。
“鳳怡,別以爲你是公主,就可以爲所欲爲,宴會你愛去不去!”
陳長安氣得臉色發青,起身就準備離開。
“知道今日來的人是誰嗎?沁王妃,蘇家嫡女,蘇子歌。”
鳳怡淡淡的聲音傳入陳長安的耳中,那準備離開的腳步,頓時停下,他扭頭,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鳳怡。
“你怎麼知道?”
他當初在十裏香只是知道蘇子歌成親了,但是並不知道這個人就是鳳九!
鳳怡淺笑,“陳長安,別忘了,我的身份再怎麼磨滅,也改變不了。”
她說得很輕巧,可是聽在陳長安的耳中就是挑釁了。
他臉色很難看,鳳怡並不在意,繼續淺笑看着陳長安,“怎麼?現在對於我剛纔的提議還有什麼意見嗎?你可以轉身離開,只是今日的宴會,就別想辦了,到時候你那寶貝的表妹要是出了什麼事,那可不是本宮能夠控制的了。”
如果可以,鳳怡是絕不會這樣威脅陳長安的,她說完這句話以後有些恍惚,什麼時候自己也變成這樣令人討厭了。
她話一說完,就後悔了。
恍惚的看着面前的陳長安,鳳怡有些茫然,她嘴角有些苦澀,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陳長安在聽到鳳怡那些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隨即更加厭惡的看着鳳怡,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面前的這個女人竟然是這樣的。
這麼多年來,他從未看透過她!
他眼中陰翳,看着鳳怡臉上的表情變得茫然,恍惚的盯着自己,不知道究竟是因爲什麼,陳長安看到她這樣的神情,心間有些莫名的酸楚。
看着她低下頭去,他將心中的那些酸楚揮灑開,然後冷冷的看着鳳怡,大踏步的走到鳳怡面前,也不管她這會兒究竟在想什麼,伸手緊緊地捏住鳳怡的下巴,然後抬起來,眼中閃過莫名的情緒,他整個人湊上去。
冰涼柔軟的觸感,陳長安冷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鳳怡,看到她眼底深處的痛楚以後,一怔,放開捏緊鳳怡下巴的手,然後離開了鳳怡的紅脣。
而鳳怡,早就被陳長安這一系列的動作給驚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儘管只是一瞬間,他很快就與自己在一個安全的距離上了,但是鳳怡還是被剛纔的一幕給驚住了。
她抬頭,看着面前的陳長安,入眼的卻是陳長安那諷刺的目光。那樣的目光,讓鳳怡原本臉上的微紅一瞬間降下去,臉色變得煞白。
陳長安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鳳怡,諷刺一笑,轉身就離開了院子,隨着他的離開,鳳怡的臉色更加蒼白,她心間刺痛,想哭卻發現根本就哭不出來,她斂下眼眸,將所有的情緒都隱藏起來,然後起身走進屋子。
既然答應了人家,那麼現在也準備一下吧,那宴會,還是得參加的。
景檀回來的時候,院子裏的鳳怡已經進屋子了,沒有看到鳳怡,景檀有些疑惑,這個時間一般來說公主都是待在院子裏曬太陽啊,況且自己才離開沒多久,鳳怡就沒有在這兒了。
她帶着疑惑走進了屋子,看到鳳怡正在梳妝檯前收拾着自己,頓時驚訝了。
已經多久沒有看到公主在梳妝檯前收拾自己了,上一次見到還是公主出嫁的時候呢。
“公主?”
她疑惑的開口,走到鳳怡身邊,鳳怡看到景檀回來,淺笑。
“過來給本宮梳一個好看的髮髻吧。”
她從小在宮中就是宮女給自己梳頭,自己基本上是沒有動過手的,所以對於這些複雜的髮髻,她是不會的,在陳府這麼久,她只是隨意挽起來,並沒有刻意的整理過自己的頭髮。
現在是要去參加宴會的,鳳怡並不是真的傻子,她很清楚, 這次去參加宴會會遇到多少人,即便自己現在是陳府的媳婦兒,但是她還是不希望讓別人覺得她已經變得落魄了。
“公主是要去做什麼事情嗎?”
景檀一邊說着,一邊伸手拿起梳妝檯上的木梳,她與鳳怡來到這陳府已經有一些時日了,也從來沒有聽鳳怡說自己要出門啊,今日她竟然讓自己給她梳頭,這讓景檀覺得有些奇怪。
“去參加宴會。”
鳳怡淡淡的說着,景檀握着木梳的手頓了一下,沒有再多說什麼,她認認真真的給鳳怡梳了一個很流行的髮髻,然後個鳳怡找了一件淺色的衣服,卻被鳳怡制止了。
“景檀,把那件紅色的衣服拿出來吧。”
她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來有多大的變化,但是景檀卻驚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鳳怡,“公主!”
“拿出來吧。”
鳳怡並沒有關心景檀那震驚的目光,淺笑着,彷彿是在說着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一樣,可是景檀卻沒有動了,她看着鳳怡,不知道鳳怡究竟在想些什麼,可是宴會這樣的場合穿紅色,好像有些不合時宜。
況且,那衣服是公主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別人不知道那衣服對於鳳怡的重要性,但是景檀清楚,現在公主竟然要穿那件衣服,不知道究竟是爲什麼,景檀總覺得會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公主,那件衣服不合時宜。”
景檀有些艱難的說出這樣一個理由,鳳怡無奈的笑了,她上前,走到衣櫃旁,將那件紅色的衣服取下來,輕輕地摸着上面的花紋,有些恍惚。
這件衣服,是她大婚之時準備穿給陳長安看的,可是他們的婚禮,根本就不復存在。
她心中對親事的無數幻想,在成親那日,化爲泡影。
“景檀,沒有什麼合不合時宜,就這套衣服吧。”
她聲音淡淡的,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以至於讓景檀根本就不知道究竟這會兒鳳怡心中想的是什麼。
“可是......”
“景檀,難道現在本宮連這麼最簡單的要求都不能實現了嗎?”
鳳怡淡淡的看着景檀,她很清楚自己這樣做會有怎樣的後果,可是這又怎樣呢,她不在乎。
別人怎麼看那是別人的事情,她只是想在離開之前,讓陳長安記住自己穿着紅嫁衣的模樣,成親之日,他既然沒有看到,那麼現在補上也是一樣的。
景檀還想說什麼的,但是看到鳳怡的目光以後,那些想說的話就被她收回去了。
她雖然覺得這樣不合適,去參加宴會,這樣穿肯定會被別人說閒話,但是若公主執意如此,她也只能聽從公主的,就算那些人說閒話,也只能壓下去。
“景檀這就爲公主準備。”
景檀恭敬地應下來,然後走到一旁,將衣服整整齊齊的放下來,鳳怡見狀,點了點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牀上的紅衣服,她知道,這是第一次穿這樣的衣服出現在陳長安面前,也可能會是最後一次了。
“景檀,在宴會上,不管別人說什麼,都不要理會。”
鳳怡在一旁叮囑着,她自己什麼都看淡了,但是現在景檀並沒有,她還有很美好的人生,鳳怡不希望景檀就因爲自己,變得被世人嫌棄。
“公主,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景檀整理紅衣的手突然停頓下來,她抬頭,認認真真的看着鳳怡,生怕自己錯過鳳怡臉上的任何表情。
看到景檀這樣,鳳怡無奈的笑了,“我能有什麼事情瞞着你啊,我只是擔心你被別人欺負。”
她不能一直都守在景檀身邊,不可能一輩子都照顧着景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