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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故人

【書名: 戰起1938 90、故人 作者:瘋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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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集中營裏, 猶太人的生活區依然被鐵絲網所分割着, 有一些邊緣地區長着高高的草,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沒有被打理乾淨,但至少顯得不那麼空曠。

有一個邊角區因爲太偏遠, 野草長了一片,猶太人估計是沒這個力氣冒着遠處警衛的監視跑那麼遠來溜達, 跟着她們的名叫貝爾格的士兵直接建議他們不要跑那麼遠,但鑑於貝爾夫人認真負責的態度, 她們還是一路溜達到了這兒, 再走下去就不是生活區了,裏面有幾排水泥廠房,隱約可以看到裏面有很多人。

“裏面是猶太人嗎, 他們在做什麼?”貝爾夫人問道, “我得去檢查一下廠房衛生。”

貝爾格已經很不耐煩:“夫人,那兒已經超出您能去的範圍, 您要是想安全地走出集中營, 我希望您安分守己。”

貝爾夫人很不滿:“我們捐了大筆的物資,當然要知道自己物有所值!”

“您完全可以把那些物資退回去,猶太人用不着。”

“你們怎麼可以這麼說……”

兩人在爭論的當口,秦恬無聊的遙望着遠處,空地上的人其實很少, 一陣猛烈的冷風颳過後,就更少了。

秦恬哈着氣跺跺腳,突然覺得眼角什麼東西一晃而過, 她猛地瑟縮一下,認真一看,草叢中那挪動的,赫然是一隻手!

那小小的手忽然不動了,在草叢中掩映着,似乎是從鐵絲網裏面伸出來的。

這兒的草真的很高,還密密麻麻長了一片,但要藏個大人還真不容易,莫非是個小孩?

秦恬總覺得腳邊擱着這麼一截肢體有些}人,她看貝爾夫人和貝爾格寸土必爭的爭論着,貝爾格握着槍的手都爆出青筋了。

她挪動了兩步,擋住了那隻手,頭假裝往鐵絲網裏張望着,眼珠子卻往下瞟着。

黑色的頭髮在草叢中忽隱忽現,忽然頭抬了一下,一雙亮閃閃的眼睛映入眼簾。

果然是一個小孩。

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着秦恬,那裏面有點兒好奇,但沒有害怕,他歪頭看看那邊爭論的兩人,忽然拉拉秦恬的褲腿。

秦恬看着他,眼神疑問。

他張嘴,用嘴型比了一個詞。

秦恬微微皺眉,更加疑問。

“娃娃。”他的口型道。

娃娃?秦恬不明所以,但她清楚波蘭語這口型樣子的似乎就是娃娃了,她下意識的往四面看看,貝爾夫人的腳邊似乎有些顏色不大一樣的東西躺着。

她往那方向看看,又看向小孩。

小孩微微點頭。

這距離,憑他那小短手怎麼可能撈得到啊。

秦恬無語,她往前走了兩步,眼睛盯着貝爾格即將怒髮衝冠的臉,腳上微微的踢着那髒兮兮的布娃娃,布娃娃一點點兒的向小孩的手移動,他使勁的夠着,小臉憋得通紅。

好在風聲大,爭吵聲更大,等小孩緊緊把破布娃娃摟在懷中朝秦恬笑時,另兩個人還好無所覺,秦恬的膽兒漸漸肥了起來,她開始摸口袋——她一直保持着隨身帶零食的小習慣……啊!,巧克力還在。

她掏出巧克力,扔在小孩能夠到的地方,又朝他的方向踢了踢。

“你在幹什麼女士?”貝爾格突然朝她喝道。

“我就看看而已!”

“那你手上的是什麼動作。”

“我……冷。”

貝爾格不說話,看了秦恬半晌,又左右瞅瞅,沒看到什麼異常,哼了一聲,對貝爾夫人總結道:“夫人,您說什麼都是沒用的,如果你堅持,你可以試着往前走一步,但後果自負。”說罷,他抬抬下巴,示意了周圍高聳的眺望臺和遠處正朝這邊虎視眈眈的士兵們。

這已經上升到人蔘威脅了,貝爾夫人抿嘴,表情很凌厲,但她毫無辦法,哼了一聲,帶着秦恬轉身離開。

貝爾格立刻走到貝爾夫人身邊,持着槍陪着。

秦恬悄悄回頭,那小手握着巧克力,朝她揮着。

秦恬想到那張髒兮兮的小臉,心裏一酸,見得多了,心都麻木了,可那是一個孩子該過的生活嗎?凍得青白的小手和嘴脣,卻依然亮閃閃的大眼睛,爲了娃娃和巧克力願意把手伸出鐵絲網外——他是怎樣一個人跑出房子穿越那麼一大片空地躲在這兒找娃娃的?

秦恬垂下頭默默的走,無論如何,她只能做這些了。

這一次集中營之行幾乎一無所獲,貝爾夫人的沮喪溢於言表,兩人回到旅館,都無精打采的自顧自睡了,晚飯都沒喫。

凌晨的時候,秦恬餓醒了。

她摸索着走出房間,旅館早就關門,守夜的大叔趴在櫃檯上睡得可能比旅館裏的任何一個人都香,她又摸進廚房,找了一點早就冷掉的食物,也不想熱一熱,就着溫水喫了。

剛出廚房,她拐角就撞到了人,兩人同時悶哼一聲,抬頭一看,同時愣住。

“凱澤爾?!”

“q安!?”

異口同聲:“你怎麼在這?!”

還是秦恬反應快,她不知道心裏什麼感覺,只知道很激動:“你那麼久都沒有消息,我都不敢多想!”

凱澤爾笑道:“差一點你就能多想了,所以我纔在這。”

“你找喫的嗎?”

“恩,有點餓。”

“進來進來……”

廚房裏一直燃着爐火,秦恬再次進入廚房,一踏進溫暖的領域,她忍不住長嘆一口氣,也不知道想說什麼,只是等凱澤爾開始找食物時,熟門熟路的揭開幾個櫃子拿出一些麪包和酒來,還有一些食材。

那時候的旅店很多都這樣,有點類似家庭式,平時會備着一些蔬菜食料,餓了的客人可以自己來喫,當然,一般人都會喫好後出門結算。

秦恬剛纔自己冷菜冷羹的對付着喫沒關係,可是看着凱澤爾就不忍心了,阻住他抓麪包就喫的動作,她笑道:“你等會,我給你整頓大餐。”

“不用那麼麻煩。”

“不想試試我的手藝?”

於是凱澤爾放下麪包,開始喝牛奶。

秦恬一邊做湯,一邊偷眼瞅着凱澤爾的樣子。

用句小說的話:他瘦了,看起來飽經滄桑。

雖然鬍子颳得乾乾淨淨,眼睛依然明亮,可是感覺就變了,娃娃臉雖然依稀可見,但卻有了某些特別剛毅的地方,他盯着杯子發呆的時候,不再像曾經聊天時會帶點迷茫和期望,而是一種,陰霾的感覺。

而他的手邊,竟然放着一根柺杖。

“你受傷了?”秦恬切了一盤土豆沙拉,微微加熱後端了上去,繼續攪拌湯。

“恩……”凱澤爾低低的應了一聲,忽然苦笑了一下,“所以才能回到這兒。”

身邊坐了一個活生生的東線兵,秦恬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奧古和海因茨,饒是她沒心沒肺,每次想到那兩個人總是會撓心撓肝的難受,對海因茨純粹是古怪的牽連,可對奧古就完全不同。

她不敢講什麼思念或者愛戀,她只是覺得難受,晚上夜深人靜想起他時,滿心滿腦的火燒火燎,都不知道該去何處發泄這種煩悶和暴躁,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思戀,這種感覺相當不好受,一點都不美好。

現在看到凱澤爾,就好像她在匈牙利的忙碌和到這兒的一切都成了一場夢,她恍然想起當初打定主意一腔熱血跟着奧古的腳步上東線的感覺,她想不枉活一場,可她還是沒法到達那兒去。

戰爭,讓女人走開,紅十字會不是軍隊,在戰場基本難有活動,處理的都是戰俘和難民,她無法感受東線,也不敢自己跑去。

“那兒,很可怕吧。”秦恬端上了湯,再次轉身,拿了點麪條,開始下片兒川。

凱澤爾喫着東西,沒有說話,但是看他的表情,更加陰霾。

秦恬不敢再問,自顧自做着面。

可過了一會兒,凱澤爾卻開口了:“怎麼能說可怕呢,爲國而戰,死有何懼。”

“……”

“那兒,很可怕。”

秦恬很想翻白眼。

“我去了斯大林格勒,在那兒,全軍覆沒,我斷了腿,昏在屍堆裏,在雪地裏爬了兩天半,纔在凍死前被一戶俄國農民救了。”凱澤爾簡短的說,“我醒來時聽到俄語時,差點以爲自己死定了,可是你相信嗎,俄國農民大多都沒有文化,他們甚至不知道這場戰爭爲何而打,對於我,只當一個可憐的臨死的傷員。”

他捂住眼睛,嘴角卻在笑:“我的戰友全死了,我身上掛着我能蒐集到的所有的士兵名牌,可每當那戶人家給我端水送食的時候,我都有種把那些名牌全部扔掉的慾望,他們到底是爲什麼而死,爲了這塊貧瘠寒冷土地,還是這羣淳樸無知善良到讓人想開槍的農民?”

秦恬手上的動作越來越慢,她偷偷往後看,凱澤爾的眼淚還是流了下來,他傾訴的聲音低沉沙啞,全沒了往日的明朗,讓人感覺悲愴的好像有人在用刀扎他的心臟。

她想了想,還是止住了遞帕子的想法,這時候還是發泄一下吧,趁夜深人靜,趁聽衆能夠勉強理解……

“你覺得俄國的軍隊該是什麼樣的?他們打敗了我們,你們一定覺得他們肯定強悍威武吧,呵呵,我來告訴你我們被什麼打敗的,他們穿着舊軍袍,就好像從死屍身上扒下來的,衝鋒時,只有前面的一部分人拿着槍,其他人,都是赤手空拳,或者拿着一個手榴彈……等前面拿槍的死了,後面的人上去撿起死人的槍,然後繼續衝鋒……更多的人,可能上戰場前,甚至到死時,都沒放過一槍……我們的狙擊手會瞄準拿着手榴彈的人,一旦擊中,他們一個可以帶走周圍一大羣人的生命……”

秦恬不敢想象當時的場景,她覺得硝煙瀰漫下的一切都那麼恐怖,可腦中就是忍不住聯想那場面,瀰漫的煙,炮火轟鳴,蘇聯士兵前赴後繼的衝鋒,他們一波接一波,前面的拿着槍快速奔跑,後面的赤手空拳,他們盯着的不是敵軍的陣地,而是前面戰友手裏的槍,等他一倒下,就衝上去,掰開緊握槍柄的手,成爲下一個被戰友盯着的人,身邊的人不停的倒下,前方敵軍的火力越來越猛,炮彈不停的從身邊落下,彈片穿過棉絮扎進身體而尤不自知,有時候路過一個巨大的彈坑,還能看到曾經的好友殘破的屍體,一截手臂,半個頭顱……

而另一邊,德軍冷酷的射擊,他們面前是看起來脆弱的不堪一擊的對手,營養不良,寒冷虛弱,甚至手無寸鐵,可是就是這樣的敵人,一波一波,一羣一羣,前赴後繼,彷彿永無止盡,他們能做的只有在戰壕中,射擊,射擊,不斷的射擊,一直到被這樣的敵人淹沒,一直到失去生命……

如果她能自行想象一個最大限度恐怖的戰場,那麼真實的情況,肯定比她所想象的要恐怖無數倍。

她竟然被自己的想象嚇得差點拿不住勺子。

“我看着他們的士兵和我們的士兵被對方的坦克活活碾過,我看到我朋友舉着□□衝出去,被擊中,然後變成火人還往俄國人的坦克衝去,我一整天都聽到不停的慘叫,沒有別的聲音,還有嚇得尿褲子的勤務兵,他只是往反方向跑了十米,就被鏈子狗們一槍斃命……被送過來的新兵年齡越來越小,而參加過一戰的老兵也越來越多,很多戰友戰役之初受傷被送回波蘭療傷,等到戰役快結束時又被送回來參加戰鬥,然後在戰場上被一下射死……q安,我自己都奇怪,我怎麼會活下來的。”

“都……都過去了。”凱澤爾的語氣越來越激烈,秦恬怕他再次失控,連忙把下好的面端上去,強笑道,“別說了,趁熱喫。”

凱澤爾對着面發呆,過了一會,他突然開始摸口袋,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來,遞給秦恬:“給你。”

“這是什麼?”秦恬好奇的接過。

凱澤爾開始喫麪,即使有剛纔的沙拉和湯,他還是喫的狼吞虎嚥:“遺書。”

“啊?”秦恬差點拿不穩,她看都沒看就還給凱澤爾,“不行,你不是好好的嗎,提什麼遺書啊。”

“不是我的。”凱澤爾擦把嘴,“最後一場戰鬥前,很多手下都寫了這個給我,讓我交給後勤,如果他們死了,就寄出去,如果沒死,就放着,可是後來突然聽說投降,我們對面的俄國人不願意放過我們,在消息落實前還是朝我們發起了進攻,本來要離開的運輸兵和我們一起參加了戰鬥……最終大家都失散了,我現在都沒確認那些人到底活着還是死了。”

“那你就放着啊。”

“不,我很快就要回去了。”

“回哪,德國?”

“不,頓河。”

“……可是你,你的腿。”秦恬急了,“還柱着柺杖呢,你還想上前線?”

“已經好了。”凱澤爾繼續喫麪,把袋子放在桌上,擺明是要秦恬收着了,“我前幾天提交的申請,估計明天就要批下來了,我在這兒休養,一是不願意在華沙看到被一羣羣送上去的士兵,二就是這兒有部隊,不至於消息太閉塞,前線缺人,腿上好了以後,我還是會成爲主要戰鬥力,總比那些娃娃兵和老年兵好。”

秦恬什麼也說不出來,她已經對德國人的所謂責任感完全無奈,凱澤爾擺明了厭戰,可是他還是主動上了戰場,這已經不是能用語言說清的複雜態度了,相比戰爭初期單方面的欺負別人讓他難受,可能在這種祖國節節敗退的時候奮戰到底更能激起他的血性,就好像那種無論我們做錯什麼,也由不得別人來欺負那種感覺,爲此,他甚至已經漠視生命。

她覺得,如果有一天自己的祖國也遇到這樣的情況,她也會這樣做的,厭戰是一回事,護國是另一回事。

“那這袋子……”

“我本來想交給某個教會,可是我擔心萬一以後情況不好,這些遺書會成爲他人的戰利品……不如找個信任的,又不大會遇到危險的人保管,我總不能找那些跟我一樣朝不保夕的戰友吧,幸好遇到了你。”

“你就這麼信得過我?”秦恬苦笑,她還是收起了袋子,憑良心講她不會讓自己死。

“那我還能信誰?在這個滿是敵意的國家。”凱澤爾喫完最後一口面,拍拍肚子,“真好喫,奧古真幸福。”

房裏瞬間沉默了一下。

“奧古,是不是也去了俄國?”凱澤爾躊躇道,“我很久沒得到別人消息了,實在是,番號太亂了。”

秦恬點點頭,默然的收拾碗碟。

凱澤爾自覺的幫把手,把碟子疊起來放進洗碗池:“你要相信,奧古真的是個很厲害的人,還有海因茨。”

“恩……你有海因茨消息嗎?”

凱澤爾搖搖頭:“不知道,我們失去聯繫了,我覺得他們肯定是接到了我失蹤或者陣亡的消息,而我,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哪。”

“那就讓上帝保佑他們吧。”秦恬很勉強的微笑,“明天你還在嗎,來找你玩。”

“我的榮幸,女士,我要在房間裏面等待命令,會呆一整天。”凱澤爾略微躬身,兩人互道晚安,問了房號,各自回房。

回到房間,已經接近凌晨,秦恬坐在黑暗裏,覺得心潮起伏,她忍不住打開牀頭燈,拿出了那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裏面有很多疊得小小的紙,拿在手裏,似乎還帶着西伯利亞的寒氣。

她思前想後,還是拿出了一個,剛想打開看,卻瞥見紙的邊上一片觸目驚心的紅,紅得發紫。

……她把紙團放回了袋子,關上牀頭燈,捧着袋子一直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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