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展昌覺得自己這趟差事完成的還不錯,回到家裏把在小三房的經過說了,燕宏偉這才鬆了口氣,東西能收下,就說明往後兩邊的關係還能緩和。
燕展昌就又說了燕展明要找他的事情:“也不知道老九想找我做什麼,不過我瞧他的樣子,倒不是壞事。兒子去的時候,那邊幾房的人都在,看着象是在商量事情的樣子,莫不是和元娘妹妹回孃家的事情有關?爹,要不兒子着人去打聽一下,兒子總覺得這重孝裏回孃家,有些不尋常,莫不是清江府程家那邊出了什麼事?如今程家可是出了個吏部郎中,咱們族中既有不少在外爲官的,總得和吏部的人打好關係纔是,咱們兩族又是姻親”
說到這裏,燕宏偉也皺了眉頭,不守他卻比燕展昌想的遠,只是擺了擺手:“不必打聽了,若有什麼,你五族叔那邊也不會一聲不吭。咱們只管靜觀其變就是了。至於說到咱們和程家的姻親,若真是元娘那丫頭在程家受了委屈,這才重孝裏帶着兒女回孃家,那便是程家出了個吏部郎中,咱們燕家也不能叫出嫁的姑奶奶給人欺負了。元娘若自己理虧也還罷了,若是程家欺她孤兒寡母的咱們燕家難道是喫素的?再則,元娘那孩子,也算是你爹我看着長大的,不是那不知深淺的婦人。我尋思着這事兒,不簡單。既是姑奶奶歸寧,咱也不能當不知道,明兒先讓你媳婦去看看元娘。”
若是能打聽出一二來,心裏也好有個數。
燕展昌應了下來。
卻說小三房這邊,幾房頭的人也正在商義着燕元孃的事情。
在坐的幾位小輩子,燕展晴年紀最大,待雲開說了在清江府的事情經過,燕展晴便道:“程家這是欺我們燕家無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長姐在程家受搓擵。咱們也不是那貪戀財物的,可該長姐的,程家想貪一釐也不成。侄兒想着,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長姐和外甥女甥女是不能再回清江府了,要侄兒說,長姐就留在孃家。有我們這些做舅舅的看着,總歸不會讓兩個孩子受委屈。再不濟,還有人們表哥們呢。”
話音一落,燕展明、燕展昫、燕展映三兄弟也跟着點頭:“長姐只管放心,有兄弟們一口心的,就餓不着長姐和外甥們。至於程家,自有兄弟們給長姐出頭。”
堂弟們在明知道程家有個升了吏部郎中的三品官的情況下,還能爲自己如此着想,燕元娘心中一暖。
這世間,也只有孃家的兄弟纔會這般爲她們娘幾個打算了。
清江府,她和兩個孩子不想再回,如今也只能依附着孃家過日子纔行,雖說親兄弟不在了,可瞧着這幾個堂兄弟的態度,卻是認她這個出嫁了的姑奶奶的。
只是,程家畢竟有個吏部郎中在,管的就是官員升遷的事情,燕家既有人爲官,就不能把人得罪死了。兄弟們爲她作想,她又豈能爲着那些浮財,反叫兄弟們爲難?
燕元娘道:“程家人想要的,不過是你們姐夫留下的財物,我也不在意那些,他們要,給他們也就是了。我只要拿回自己陪嫁的嫁妝就成。只一點,程家要那些財產可以,可從此以後,語兒和言兒再和程家無一絲關係,咱們這一房,與清江府程家分宗,另立一支。這一支,就從你們故去的姐夫算起。”
如此,分了宗,連留在清江府的程姑父的侄子,也再和他們沒半分關係。
燕元娘並非不爲女兒和兒子考慮,可如今那些族人便如虎狼來佔他們孤兒寡母的家產,以後又怎能指着依靠他們扶持?如此,還不如斷個乾淨。
燕展晴兄弟幾個都曉得程姐夫當年生意做的如何的,雖經了戰亂,但清江府並未受什麼太大的波及,而且那些財物,雲開也逼着程家做了清點,因此是知道程家姐夫留了多少銀錢和田莊鋪子的。
沒想到長姐竟然說不要,就不要了。
不過因着燕元孃的這個態度,燕展晴兄弟幾個也裏也就有了底。
那些銀錢是長姐和外甥們以後過日子的憑仗,當然不可能真的一點都不要。再說,就算不要,也不能就這麼便宜了程家。
燕展晴就道:“有長姐這話,弟弟們就知道怎麼行事了,總歸不會叫長姐和外甥們太喫虧。五叔您身子不好,也不必爲這事兒操心了,只交給侄兒們就是了。只是侄兒們輩子到底年輕了些,到時候少不得要七叔出個面,應付下程家的族長。再就是族長伯父那裏,回頭侄兒也得去說一聲。事關兩族的事,也不好不叫大長房子知道。至於在外爲官的叔伯和族兄弟們,回頭侄兒也寫封信去,說一下情況。左右有那些財物清單在,咱們也不必着急,程家看着銀子卻拿不到手裏,急的是他們。程家自會按奈不住找過來的,到時候咱們再說,左右也頂多拖到清明後。”
燕宏峯沉思片刻,點頭道:“成,程家族裏,就有我去應付,你們想幹什麼只管幹,我們燕氏又豈是那怕人的?”
燕宏揚也點了點頭:“那就這麼的吧。你們長姐這事兒,老五呀,叔就交給你了。”
燕展晴笑道:“五叔您就放心吧。”
因夜色不早,且又都是幹了一天活的,燕宏揚便叫雲開兄弟送叔侄幾個出門。
到了外頭,燕展明笑着拍了拍雲開和雲洛的肩:“好小子,不錯呀,這回清江府的事情,你們兩小子乾的漂亮,尤其是洛兒你這小子,書讀的好九叔就不說了,這回的事,少不得你小子出了不少壞主意吧?小子真不錯,手夠黑的,九叔喜歡。有了那份財物單子,我倒看看,程家的臉有多厚,心有多黑。”
說到最後,語氣中已有森然之意。
雲洛羞澀一笑:“都是九叔平時教的好。”
雲開也淡定表示:“都是平時跟着九叔學的手段。”
燕展明:合着說半天,我還成了個心狠手辣的了?這兩死小子,罵人都不帶髒字的。合該程家那些老謀深算的老東西,也裁在這兩小子的手上。一點也不冤。
邊上的燕展映忍着笑,道:“九弟,快別說了,沒瞧我爹臉都黑了麼?”
燕宏峯就端起長輩的臉來,先是瞪了自家兒子一眼,才咳了一聲:“小九,你也有點做長輩的樣子,怪道兩個好孩子也叫你教壞了,”說到這裏,還是忍不住誇起侄孫來,“只這回開兒和洛兒事情辦的着實漂亮。倒是長大了。你祖父看着你們這麼能幹,心裏怕也是開心的。得了,時辰不早了,明兒還有活幹,趕緊散了吧。”
燕展明:您侄孫都叫我給教壞了,您還誇個什麼勁?
雲開兄弟兩個把人送出門,只到叔祖父並幾位叔父們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方纔轉身回了院。
而雲朝,擔心了一整天怕被祖父罵,結果壓根兒沒人提她把燕雲高海扁了一頓的事兒,美滋滋的收拾了堂屋後,就回了二進院裏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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