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儘快的將牛肉喫到嘴裏,也爲了更好的將香味擴散出去,在四眼烤肉的時侯,刑小天拔出迅雷長刀,對着這頭大耗牛就是幾刀,下手又快又重,飛快的在這頭耗牛的身上添了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刀痕。
香味一點一點的擴散,溺出的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嗞啦嗞啦”的聲響,遠處一雙在黑暗中亮起的貪婪雙眸正在死死的盯着這裏,正是那隻離羣的孤狼。
刑小天看似隨意的切下一條“V”字型的薄肉片,前邊半掌多寬的地方已經完全烤熟,但是中部則呈現出粉紅狀的生肉色,而尾部的地方還帶有細碎的冰渣。
“沒熟呀,看來還得烤一會兒。”
刑小天看似嫌棄的將手中的肉片遠遠拋出,像一張旋轉着飛向黑暗中的紙牌。
潛伏在暗處的野狼終於忍受不了誘惑,緩緩爬向那散發着濃烈肉香的肉片,微微蒸騰的熱氣散發出無盡的誘惑,鼻端一點一點的靠近,最後終於一口將這片牛肉咬到嘴裏,強烈的飢餓感讓它根本就來不及咀嚼,囫圇吞棗一般就嚥了下去。
腹中的飢餓更加難以忍受了!
又是一片半生不熟的肉片被刑小天給拋了出去,只不過所拋的方向卻是老兔爺門前不遠的地方。
那是一片比之前更大的牛肉,然而不遠處的燈光卻讓它忌憚萬分,不敢輕易靠近,它以無與倫比的耐性潛伏着,等待着,等待着那些身穿鐵甲的獸人戰士喫飽睡熟後,它纔可以安心的將那塊更大的牛肉喫下去。
它不急,刑小天更不急,還有整整一夜的時間可供等待!
一個多小時之後,四眼終於拆開一包精鹽。將細沙一樣的鹽粉均勻的灑在牛肉上,然後才爽朗的叫道:“開飯了~!開飯了啊~!”
隨着他的這聲招呼,兩個小隊飛快的在他身前排成一排,每個人的手中都託着一個不鏽鋼餐盤,說笑着來到他的身前。
“唰、唰、”
兩刀的功夫,排在最前邊的那個隊員的餐盤中就多了一塊不少於五斤的烤牛肉,光滑的切面在火光的照耀下翻着閃亮的油光,白色的蒸騰熱氣隨風而散,將陣陣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送入風中。
一個又一個的隊員端着餐盤返回到地窩之中,在那片如雷鳴般的腹響聲中大快朵頤。惹得這些僕萊伯艾族的兔人們狂吞口水,眼睛就像是長在那些牛肉上一樣,拔都拔不出來。
就在他們狂吞口水的時侯,一個挺拔的身影突然帶着一陣寒風從門外走了進來,刑小天。
刑小天先是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裏的妮可,這才略帶詫異的問道:“你怎麼還不去喫飯呀,趕緊的!”
說完也不管妮可的反應如何,抬腳就輕輕踢了踢一個臨近的僕萊伯艾族女孩道:“你們也去,全都去喫飯去。要是把你們全都餓死了,我豈不是虧大了?”
“……大……大人………”
“墨墨跡跡的幹什麼那,讓你們喫你們就喫,都給我痛快的。還等着我餵你們是怎麼地?”
刑小天那略帶“不快”的話語讓這些兔人們再也不敢多說,只能乖乖的站起來走到門外,呼嘯的寒風瞬間就帶走了他們身上僅存的那點熱氣,一個個全都抱着肩膀。就像是集中營裏的囚犯一樣,壓抑而膽怯的走向四眼。
四眼隨手切起一塊牛肉放到一個女孩的手中笑道:“碰見我們家的大人算你們的運氣好,趕緊喫吧!”
那個女孩似乎驚呆了。愣愣的看着手中那塊足足不下五斤的牛肉,半晌都回不過神來,直到四眼再次笑着對她問道:“怎麼?不夠喫呀?”
“夠!夠!夠!”
直到轉身離去的那一刻,這個女孩依然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被髮賣出去的族人所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她不是沒有聽說過,是玩物,是奴隸,是苦力,唯獨不是人,能有塊可供果腹的雜糧餅喫她就已經很滿意了,但是沒有想到,自己被賣出去的第一餐居然是牛肉!!
是她這輩子都沒有喫過的牛肉,關於牛肉的美味與記憶她只在老酋長的口述中聽到過,每當那個時候,老酋長的臉上都會浮現出悠然神往的色彩。
金黃色烤牛肉在燈火的照耀下爍爍發光,撲鼻的香氣讓她情不自禁的嚥了一口口水,鼻尖慢慢的靠近,口齒輕張,一口咬下去,那鮮嫩濃郁的肉汁就在口中爆開,再也無法停下,一口快似一口……
到後來那幾乎都不是咬了,而是塞了,即便是這樣也無法讓他們的速度變得慢下來。
此時整個地窩中都是一片咀嚼和吞嚥的聲音,這些僕萊伯艾族的兔人和刑小天等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一方狼吞虎嚥,一方細細品嚐,有些人甚至會學着刑小天的樣子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將牛肉分割成小塊,用刀尖插着送進口中。
在所有人都開始進餐的時侯,潛藏以久的孤狼終於按奈不住腹中的飢餓,一點一點的跑向那片牛肉。
當把那片牛肉送進口中的時侯,它的鼻端再次又嗅到了那迷人的香味兒,而且非常的近,就在眼前的那片火光之中,那是一個獨自坐在火邊的老人,用鋒利的刀尖挑着一塊牛肉等待着,明亮的火光讓它感覺到畏懼,金屬特有的閃光讓它感到威脅,然而不知道從什麼時侯開始,它的身邊又再次多了一個潛伏的身影,那同樣是一隻離羣的獨狼,塌陷的肚子說明它已經許久都沒有進食了,深綠色的眼眸中只有對食物的瘋狂。
它的身子壓得低低的,兩隻前爪交替着向前匍匐,泛着白沫的涎水順着嘴角不可抑制的流下,它要上!?
幾乎在意識到這一點的那一瞬間,另一隻獨狼就衝進地窩之中,還等老兔爺反應過來就一下將他撲倒在地,霎時間就響起一陣嘶吼聲和老兔爺的大聲呼救聲。
“三瓣嘴,三瓣嘴救我啊……白腳、你們在哪裏……”
在那悽慘的呼救聲中。僕萊伯艾族的兔人們全都停止了進食,下意識的看向老酋長所在的方向,那野獸特有的嘶吼聲已經讓他們猜到老酋長所面對的情況了,最強壯的一個兔人,也即是被稱爲三瓣嘴的那個青年兔人無聲的攥緊了拳頭,關於老酋長的點點滴滴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掠過,最後凝固在那個決絕的背影上。
張口,狠狠的撕咬下一塊牛肉,大力的咀嚼,就像要把過去全都吞入肚中一樣。
清晰的咀嚼聲就像是會傳染一樣。讓這些僕萊伯艾族的兔人們重新恢復了進食。
四眼端着餐盤,用滿是詢問的眼神看着刑小天輕聲說道:“大人……”
“喫東西,不關我們的事,那個老東西自己取死,咱們救不了他!”
是的,老酋長的確是再找死,他光想着兩頭凍牛可以讓他舒舒服服的渡過這個冬天,但是他卻忘了,沒有足夠的武力根本就保護不住這些所現有的。就算刑小天等人今天將這些野狼趕跑了,明日這些野狼依舊還會復來,也許還會更多,所以不管怎麼講這個老兔爺都得死!
呼救聲沒有任何預兆的突然嘎然而止。濃郁的血腥味在夜色中快速蔓延,還有那不斷響起的撕扯聲……
沒有人可以在這片碎石荒地上獨自生存下來,如果沒有三輪車的話,就連刑小天也不行!!!
眼前的一幕給這些僕萊伯艾族的兔人們上了生動的一課。除了仁慈之外,他們在刑小天身上更看到了一種令他們深深畏懼的東西。
次日一早,刑小天就毛毯下舒舒服服的抻了一個懶腰。旋即揉着眼睛爬了起來,門外的炭火已經熄滅,濛濛的青色再次迴歸大地。
“起來了,起來了!”
隨着刑小天的呼喊,這個地窩中再次恢復了生氣,整理牛皮,疊壓毛毯,至於那些僕萊伯艾族的兔人們則全都怯怯的站在一旁看着刑小天等人忙碌。
炭火再次燃起,只不過這次炭火上多了一口最大號的大鐵鍋,雪水已經在鍋內化開,大量的牛肉被切成碎塊扔進鍋裏,連帶着還有很多隨身攜帶的蔬菜,譬如胡蘿蔔和圓蔥,噴香粘稠的一鍋牛肉湯。
刑小天隨手點了兩個人,信步走向老兔爺所在的地窩!
映入眼中的是一大灘血跡,還有半隻斷耳,一道醒目的拖拽痕跡從地窩中一直延伸到門外的雪地裏,用腳輕輕一撥浮雪既能看見那延伸的拖痕。
至於做爲交易用的那兩頭凍耗牛,除了牛腩上少了一塊之外幾乎原封未動,至於那些生火用品更是一個都不少。
兩頭耗牛轉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手中,而且還合理合法的多了一羣僕萊伯艾族的獸人兄弟,這買賣做的值!
“帶走,一會喫完飯咱們繼續前進。”
“是、大人!”
刑小天剛要轉身出門,一個靚麗的身影就帶着一股倒卷的寒風從門外走了進來,妮可!
妮可隨意的看了看就嘆聲說道:“大人,其實……您用不着急着動手的,就算沒有您拋出的誘餌,這個老傢伙也活不了多久!”
刑小天並沒有反對妮可的言語,反到是很贊同的點了點頭道:“你說的沒錯,可誰能保證我們回來的時侯還能走這條線,更關鍵的是,這個老傢伙不但找死,他更加該死,爲了一己私利而出賣族人,你知道他這一輩子賣過多少人嗎?你能想到這些兔人在人類國度又或者是狂狼軍團所過的日子嗎?”
妮可的臉色慢慢動容,最終突然莞爾一笑,輕笑着回道:“您說的沒錯,他是該死,今早的牛肉湯做的不錯,快嚐嚐去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