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喫了整整兩個時辰,等宴席散場的時候,天不僅徹底黑了下來,還都快接近宵禁了。
因爲這裏是邊關,除非特別重要的節日和特別需要慶祝的日子,整個沈家軍都是禁酒的,無論是沈吳林、沈茶、薛瑞天,還是普通的兵士,都是不允許喝酒的。
禁酒是鐵律,不許任何人違反,一旦違反,輕則打軍棍,重則被踢出沈家軍。
所以,宴席上根本就不會出現酒這種東西,除了茶就是影十三帶回來的飲子,每個人都喝了一些,但都喝的不多,更多的都是在喫好喫的東西,跟感興趣的人閒聊。
楚寒和三太爺聊的特別的進行,兩個人分別的時候,還約好了第二天午飯後繼續聊。
不小心偷聽到了一兩句的沈茶無奈的嘆了口氣,也不知道這兩位哪兒有那麼多事兒要聊的。
“手談!”沈吳林看了看她,小聲的說了一句,“棋道高手。”
“哦,那就不是我的能力範圍了。”
楚寒跟三太爺告了別,準備和蔣四爺、夏宸回茶樓,他中午的時候去看了一下,對茶樓的居住環境非常的滿意。
按照他的話說,茶樓在鬧市,可以感受煙火氣,可以讓他放鬆放鬆,沒有比這個更好的地方了。
沈吳林、沈茶本來想要親自送蔣四爺和楚寒,還有夏宸回茶樓,但他們還沒出門,已經停了好幾個時辰的雪又飄飄灑灑的落了下來。
“行了,你們別送了,我們又不是不認路,就算趕上巡邏的,也不會被扣下的。”夏宸拍拍沈吳林,又拍拍沈茶,說道,“有我在他倆身邊,還有你安排的人,這還不放心?”
“倒不是不放心,就是怕路上不好走。”沈茶看了看夏宸手裏的兩個燈籠,“是不是不夠亮?”
“夠了,夠了!”蔣四爺和楚寒看到她這個樣子,都有點哭笑不得,說道,“快回去吧,本來就沒穿多少,一會兒要是凍着了,可就真麻煩了。”
“好,那叔祖、四爺爺、七哥慢走。”
楚寒、蔣四爺和夏宸擺擺手,三個人慢悠悠的下了臺階,剛準備往茶樓的方向走,就被沈茶給喊住了。
“叔祖,叔祖!”她蹭蹭蹭的下了臺階,拽了一下楚寒的袖子,小聲的說道,“有件事情差點忘了說,和掌櫃您要不要見一下?”
“小和啊?”楚寒想了想,“你跟他說我到了?”
“沒,我想着先問問您,您要見的話,我再告訴他,讓他有個準備。”
“這有什麼可準備的。”楚寒擺擺手,打了個哈欠,“如果明天有空的話,我去他店裏看看吧!”
“要我提前跟他說一聲?”
“不用,說了就不好玩了。”楚寒輕輕一挑眉,“給他一個驚喜。”
沈茶看到楚寒那個表情,實在沒忍住,哼了一聲。
楚寒耳朵尖,一下子就聽到了這個聲音,伸手捏了捏沈茶的臉。
“哼什麼?”
“叔祖想要給和掌櫃一個驚喜,但我不這麼想,對於和掌櫃而言,應該不是驚喜,而是驚嚇吧!”
“男子漢大丈夫,要處變不驚,如果因爲這個就一驚一乍的,我要考慮換掉他了。”
“還是別了,和掌櫃的風格我已經熟悉了,再來一個,我還得重新熟悉。”
“行了,快點回去吧!”楚寒把沈茶交到沈吳林的手裏,“快點進屋烤火去,這手涼的,像冰塊一眼。”
說完,他也不管沈吳林、沈茶還要說什麼,就直接轉過身,拽着蔣四爺和夏宸走了,生怕再耽擱一會兒,真把沈茶給凍壞了。
沈茶看着他們匆匆忙忙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和沈吳林一起進了侯府,朝着站在一邊的梅林使了個眼色。
梅林點點頭,跟沈吳林、沈茶錯過身,出了侯府的門。
“還是不放心?”把人在自己的懷裏,沈吳林伸手摸摸她的腦門,感受到了一絲絲的冰涼,稍稍鬆了口氣。“一路上都有暗影跟着,怎麼還讓小林子去?”
“遠遠的綴在後面,看着他們進了茶樓纔好。”
“這點距離,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不是這個原因。”沈茶嘆了口氣,滿臉的無奈,說道,“不單單是看着他們,還有我師父和伯,他們這會兒應該也出門了。”
“怎麼就這麼大的癮?”沈吳林哭笑不得,穿過一個小院子,往國公府的小門走去,一邊走一邊說道,“這大雪天,不在屋裏睡覺,還要去打牌?”
“打吧,他們肯定也睡不踏實,看這個雪的架勢,今天晚上不太好過。”沈茶打了個哈欠,覺得有點冷了,不自覺的往沈吳林那邊靠了靠,說道,“正好有叔祖在,他們也不缺人,可以打個盡興。”
“岐伯不去?”
“今晚上岐伯肯定會在馬場,小灰灰有了小寶寶,但情況不太樂觀,他這幾天都一直陪着它。”
沈茶看了看等在小門的薛瑞天、白萌和宋佳,朝着他們揮了揮手。
等到了幾個人的跟前,沈吳林鬆開了沈茶的手,接過宋佳手裏的鬥篷給沈茶裹上,又拿過白萌的手爐塞到了她的手裏。
“怎麼耽擱這麼久?”宋佳湊過來看看沈茶,“凍壞了吧?”
“還好,晚上特意換了加棉的袍子,又換了一雙厚靴子,也不是很冷。”
沈茶抱着手爐,跟在沈吳林的身邊,和大家一起穿過小門,回到了國公府。
“這個時候下這麼大的雪......”宋佳抬起頭看看天空,“得防着夏天要大旱啊!”
“我和兄長也是這麼想的。”沈茶點點頭,贊同宋佳的說法,“下午的時候,已經送信回西京城了,請陛下提前做好準備。只是,我擔心………………”
“朝上.......尤其戶部會反對,對不對?”看到沈茶點點頭,宋爻佳朝着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不用擔心,我給父王和伯父都寫了信,他們會支持的。”
“其實,支持不支持的都不重要,我們這邊下這麼大的雪,如果西京城跟我們一樣的話......”白萌一攤手,“根本就用不着我們費口舌,他們自己就要忙活起來了。尤其是馬上要到先皇的壽辰,那些大人們一定會安排妥當的。”
“別,我現在就盼着只有我們這裏是這樣,其他的地方都正常。”沈茶看了看天,輕輕嘆了口氣,“這樣的話,我們的擔憂或許就能減少,如果其他的地方都跟我們一樣,今年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