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茶一愣,看向楚寒,她覺得有些不太可能,雖然齊家在前期一直都收斂鋒芒,近些年才嶄露頭角,但歸根結底,也不是後起之秀。

當年惠蘭大師給他們這些小孩上課的時候,講到遼國齊氏的時候,也提醒過他們,日後若遇到齊氏的人,儘可能的交好,而不是開罪。齊氏一脈要比王謝這種大族的存續時間還要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千年之前。

齊氏看上去好像是漢姓,但實際上他們也不是很純粹的漢民,融合了不少北地的民族血統,家族歷史悠久,家族底蘊深厚,就連耶律和蕭這樣的大族也要望塵莫及。

只不過,大概從一百年前開始,齊氏就開始隱藏自己的實力,慢慢的消失在了衆人關注的視線之中。

具體是因爲什麼,除了齊氏自己的人之外,沒有什麼人知道,就連惠蘭大師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說,齊氏內部發生了一些動盪,需要休養生息一陣子,這才慢慢變得低調。

低調並不是壞事,但臨潢府確實是有些新興家族不把齊氏當回事,也曾經挑釁過,可惜都鎩羽而歸。不過,南北院裏那些手握實權的大人們心裏很清楚,等到齊氏恢復了,那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只是,沈茶萬萬也沒想到,耶律家居然有人對齊氏的人動了手,他們的膽子還真是大。

“他們不知道。”楚寒看了看茶,就知道她疑惑什麼,朝着她輕輕搖搖頭,“他們兩個得罪的又何止是齊氏,甚至連他們的父王都不怎麼待見他們,要不然以他們在朝堂上如此針鋒相對的架勢,怎麼都應該出來說句話,可先

遼王並沒有這樣做。”

“對!”蕭鳳歧點點頭,“先王的做法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反正就讓他們產生了錯覺,沒有人比他們更有勢力。”他一攤手,“後來,攝政王的勢力慢慢壯大,有可能也是先王的意思。”

“也就是說,其實先遼王屬意的繼承人根本就不是他們兩個,對吧?如果是的話,不可能不幫着拉攏南北院的重臣,還眼睜睜的看着他們肆無忌憚的得罪,是不是?”

“對!”蕭鳳歧嘆了口氣,“後來知道真相,他們兩個立馬就瘋了。”

“這我明白了,但還有一個問題。”沈茶伸出一根手指,“他們爲什麼針對嵐公子?”

“因爲他們的母親有仇。”蕭鳳歧停頓了一下,說道,“嵐公子的生母和這兩位小王爺的生母從小一起長大,嵐公子的母親是這兩位小王爺的母親的堂妹,名義上是這樣的,但………………”他輕輕嘆了口氣,“他們家裏很亂,聽說這兩

個人應該是親姐妹,兩位小王爺的外祖父外祖母在嵐公子母親出生的那天,用她跟自己弟弟家出生的男孩換了過來,以保證自己家主繼承人的地位。”

“懂了。”沈茶點點頭,“應該是他外祖父的弟弟家裏對他母親並不好,就算是送進宮來,也沒存着好心,是想着看她們親姐妹相爭的好戲,對吧?”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但是她們不應該一致對外討伐始作俑者的父親母親二叔二嬸嗎?難不成真的如了對方的願,爲了一點點蠅頭小利,就骨肉相殘嗎?”

“她們如果有這個腦子,就不至於落得那個地步了,對吧?”

“這倒是。”沈茶點點頭,“怪不得會針對嵐公子,原來是這樣。”

“因爲這點恩怨在,導致那兩位對嵐公子也是非常的不親,沒利用他們的權勢對嵐公子下死手就已經不錯了,至於所謂的善待,那基本上就是天方夜譚了。這兩位小王爺的態度都如此的鮮明瞭,那他們的那些狗腿子......不

是,擁躉......”看到金苗苗朝着自己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不好意思的摸摸下巴,說道,“我這不是不小心說出心裏話了嗎?他們確實是狗腿子,一個做的比一個過分。他們兩個最開始是住在王宮裏,差不多三四歲的時候就

搬到了現在的攝政王府,因爲宮裏實在住不下去了。”

“有人要害他們?”

“是虐待吧!”沈茶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剛剛蕭公子說,沒有下死手,也就是允許他活着,至於怎麼活,那就是他們手下的人要考慮的。宮裏的人一向是見風使舵,踩高捧低的,嵐公子雖然身份高貴,但到底還是個孩子,

年紀又小,他母親......”

“他出生那天過世了,所以纔會發生這種情況。”

“怪不得啊!”

“別的不說,一日兩餐......”蕭鳳歧看看其他的人,解釋道,“我們那邊一直都是一日兩餐的習慣,因爲冬長夏短,一年差不多有一大半的時間都是很冷的,所以,早上不會起的太早,晚上不會睡得太晚。等我們起來了,差不

多都已經中午了。”

“這個我知道。”金苗苗點點頭,“那是真的冷,好像是小刀子在身上割一樣。”

“你們來的那個時候,應該不算是最冷的,最冷的時候,屋子都不敢出。就是這樣的天氣,嵐公子在宮裏混過了三四年,夏天的時候,飯菜是剩的、餿了的,冬天的時候,是凍上有冰碴兒的。一年四季的衣裳,從來沒有按時

做過,哪怕是做了,都是人家挑剩下不要的,全都不是合身合體的。”

“他外祖家也沒有人管?”

“當家的就是頂替他母親過去的叔叔,巴不得他和兩位小王爺同歸於盡呢!”蕭鳳歧嘆了口氣,“還是攝政王,他的王妃跟嵐公子的母親是手帕交,對他也是看好的,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把人接到了自己府上,嵐公子這纔算是

活了下去。先王對此也是不反對的,默認攝政王把人帶走,暗地裏還拿了自己的私庫補給攝政王。

“等一下!”金苗苗打斷了蕭鳳歧的話,“嵐公子在宮裏受虐待的那幾年,他在幹什麼?他不知道?”

“知道,而且還推波助瀾,爲的就是嵐公子離開王宮的這一刻。”蕭鳳歧苦笑了一下,“先王過世之前,特意把嵐公子叫到宮裏去說清楚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