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師父冷着臉,確實是特別嚇人的。”金苗苗一想到師父懲罰自己時的那張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現在想想,都覺得有點可怕。”
“是吧?會感覺被他的那雙眼睛吞噬,對吧?”
“師叔說的沒錯。”金苗苗點點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小的時候,我都不敢惹他生氣,他一生氣,我就有種小命不保的感覺。我以爲師父是年長之後纔有這種威嚴的,沒想到年輕的時候就這樣。”
“嚴謹一點,小時候。”三太爺笑了笑,“我師兄可不是一個好惹的人,雖然………………”
“看着像個神棍。”楚寒默默的補了一刀,“你師父本身就是個神棍,你師兄看着像是個神棍,倒是挺一脈相承的。”
三太爺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後來呢?”金苗苗託着下巴看着三太爺,說道,“那兩個人感覺不像是可以輕易就放棄的,肯定會來糾纏的是不是?第二天?”
“他們沒這個耐心,壓根沒等到第二天,當年晚上就找到了我們下榻的客棧。”三太爺冷笑了一聲,說道,“當時我們在客棧的大堂裏喫飯,就看見小二領着他們進來了,他們無視了小二,也無視了來跟他們打招呼的掌櫃的,
徑直走到了我們這。”
“他們怎麼找到的?”金苗苗一皺眉,“派人跟蹤你們?”
“兩個寒門舉子開的書院,教的又是寒門學子,在哪個州府都是非常受歡迎的,都是可以提供一些便利的。”沈茶嘆了口氣,“他們只需要說曾經的小神童回來了,那就馬上有人把地址告訴他們,畢竟小神童待不了幾點就走
了,這兩位還需要常年的留在這裏。”
“明白了,讀書人越多,科舉成功的幾率就越大,就越能代表他們的政績,對吧?”金苗苗翻了個白眼,說道,“倒是也不怪他們,每個州府都是一樣的。”
“我師父也是這麼想的。”三太爺點點頭,“所以,對他們的出現並沒有意外,很淡定的看他們兩個坐到了桌子的對面。”
“一個問題!”齊志峯舉起自己的手,“這兩個人到底叫什麼?”
“第一個陰陽怪氣的叫做勤,字子聖,第二個看上去很穩重的人叫黔,字子平,其他的就不清楚了。”三太爺搖搖頭,“這還是他們確信我師父真的不認識他們之後,他們自己說的。”
“青松確實是不記得了,他帶你們回去之前,特意找了我,跟我說了一些他小時候的事情,都是讓他感覺不太愉快的。所以,他把這些事情都跟我說了,就直接忘記了。”
“還真不記得了,我們以爲是故意的。”沈茶想了想,“如果青松大師忘記了這些,再次見到記憶中的人,會重新想起來嗎?”
“不會!”楚寒輕輕搖搖頭,“我跟他就是有點擔心這個,所以試驗了好幾次,可以確定的是,無論怎麼刺激,都不會想起來。”他看了看三太爺,“當時那兩個人是不是也試圖喚醒青松的記憶?”
“對!”三太爺點點頭,“他們坐下來之後,就開始介紹自己,然後說他們跟師父小時候的故事,怎麼認識的,發生了什麼事兒,但......”他看向楚寒,“科舉那事兒他們沒說,估計......”
“他們怎麼可能要說這個,這個是他們的罪惡。”沈茶冷笑了一聲,“這兩個人如此心虛的跑過來,就是擔心青松大師還記得這件事,他們知道青松大師真的不記得了,就不用他們擔心了。”
“沒錯!”三太爺點點頭,“當天趕路特別的累,我喫了兩口飯就有點迷糊,靠着師兄就睡着了,但也沒睡得特別瓷實,耳邊還隱隱約約的聽到他們叨叨,但他們到底叨叨了多久,我也不知道。等到睜開眼睛,就已經是第二天
早上了,我已經在客房裏面了。後來,我也跟師兄打聽過那兩個人到底說了什麼,師兄只是冷笑,說小孩子別打聽這麼多,容易長不高。”
下。”
說到這裏,三太爺忍不住一攤手,表情非常的無奈。
“然後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又出現了嗎?”
“沒有。”三太爺搖搖頭,“我師父帶着我和師兄逛了所有他小時候去的地方,然後又去看了師爺,師奶在三年前已經過世了,我們又陪着師父去祭拜她,祭拜完了之後,我們就離開了。”
“他們居然沒找麻煩,也是非常的奇怪。”
“一點都不奇怪,畢竟......”蕭鳳歧嘆了口氣,說道,“他們在知道大師根本不記得了他們之後,鬆了口氣,巴不得大師永遠都記不起來他們,自然不會跑到大師跟前礙眼,甚至會希望大師趕緊離開,這樣他們提着的心纔會放
“沒錯。”沈茶點點頭,看了看楚寒,說道,“所以,當年發生了什麼?”
“說起來也很簡單,汪勤和黔兩個人出身都不是很好,就普通人家,兩家好像是表兄弟,家裏是在一起做生意的,他們是各自家裏唯一的男孩,所以,全家都把希望寄託在了他們的身上。他們也是很不負衆望,考上了城裏
最好的書院。
“就是青松大師所在的書院?”
“對!”楚寒點點頭,“他們和青松是同年,差不多同時間進的書院,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兩個並沒有注意到青松,知道青松家裏條件還不錯,是個小少爺,所以,他們和其他同窗一樣,不自覺的想要遠離他。可你們知道,書
院這種地方,很容易出現欺負人的情況,對吧?”
“他們兩個被人欺負了?”
“嗯,被欺負了,因爲他們兩個家世不好,書院提供的午餐是需要單獨交錢的,但不強求,所以,他們兩個家裏都沒交。能上那個書院的,都還挺聰明的,畢竟要考試,家裏有錢的也不少,絕大部分的人,要麼是送午餐,要
麼是書院提供的,只有他們兩個......”楚寒聳聳肩,“每天一個人帶兩個饃,就沒了其他的。”
“懂了,時間長了,就被書院裏面那幾個愛找事兒的摸清楚了,對吧?”看到楚寒點頭,沈茶翻了個白眼,“但人家喫的是自家的饃,也沒喫別人家的,這就找人家的麻煩,太幼稚了吧?不怕被書院趕出去?”
“我說了,能去那個書院的都是人精,自然不會幹這種蠢事,所以,他們等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個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