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木瓶擺在桌上,被膠布牢牢封住開口。它們每時每刻都在輕微搖動,不過,當然嘍,完全無濟於事。
三原色湊齊了。伯寧心想,接下來可以準備畫布和水箱了。他打定主意,只等傭兵一回來,就把畫筆在對方的腦門上。
可時候還早,辛不會回來。他對最左側的瓶子施加鍊金術,陣紋形成一道單向窗口,連接上獨特的波頻。
『沙風。」
瓶子不動了。對方迫不及待地發問:“你是誰?”
『你們的同胞。』佈雷納寧盯着窗口下方密密麻麻的符號,拼湊它們組成訊息。『我救了你。』
“放我出去!”
『這不可能。城裏正在搜捕你和你的同夥,代行者親自下達了指令。』伯寧不耐煩了,這傢伙並不是他最喜歡的那種同胞,然而謎團還未解開。『這都是爲安全着想。你們太冒險了,爲什麼要襲擊曦輝大道?』
“你想知道,陌生人?”紅光西塔的瓶子搖動得更厲害了。“你想聽聽我的看法嗎?”
佈雷納寧自以爲明白他們的目的。作爲西塔的祕密結社,熔金者常年隱藏在閃爍之池,與諾克斯隔絕,也許他們渴望同胞和帝國的交流。
畢竟,他曾與來自地下世界的結社“鋼與火”合作,這些可敬的人最終爲“無星之夜”而死,是無畏的先驅。他們的虔誠和孤獨,給伯寧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許我該客氣點兒。 『請講,我很榮幸。」
“我要面對面交流。”對方提出。
這一次,佈雷納寧答應了。他揭開一點封條......往裏面灌了點歌女魔藥,又再封上。
我總得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吧。他並不愧疚地想,順便給自己倒了杯水。
下一刻,窗口的樣式發生了改變,一對類似錄影的頁面打開,左側是紅光西塔沙風,右側則是黑屏。
『攝像開啓/關閉。
“稍等。”伯寧嘀咕。他操縱符文,給自己添加了一副防沙網罩。這些功能他雖然首次使用,但其實並不困難。
沙風舒展着身體,癱倒在頁面裏。歌女能迷惑心神,操縱目標的感知,使其聽命於施術者。此刻,在紅光西塔沙風眼中,伯寧已解放了他,並準備了待客用茶點。
“你居然答應了。”沙風意外地說,“真教人喫驚。”
『若要讓你服刑,我根本不會救你。』佈雷納寧敲打着符號,『我們生來就是同胞,理應互相幫助。』
“也就是說,我是你分內之事,用不着我報答了?”紅光西塔好奇地問。
我馬上就把你交給獵手。佈雷納寧不喜歡他的語氣:『至少告訴我你們的打算。別忘了,燭女城中的同胞並不只有結社成員,我還想安穩生活。』
“安穩?”沙風大笑,“你怎能如此浪費!我記得你們人類壽命很短,合該珍惜每一秒纔是。你得協助我們,否則你會孤獨無趣的死去。同胞,呃,你叫什麼名字?”
『無名者之間從不問名字。』
“擔心我會泄露你的祕密?給那幫蠢笨的獵手?哈,我決不會。”
你差點被蠢笨的獵手殺死。『你已經公開了許多東西。』佈雷納寧指出,『你的兩名同伴,火彩和澤露。代行者也在追蹤她們。』
“這意味着她們還活着。不過,就算失手被逮住,也不是我的錯。”沙風漫不經心地伸了個懶腰。他的姿態令佈雷納寧很不舒服。
『你們會被處死。」他警告。
“你怕了,呃?”沙風不屑地說,“死亡是屬於凡人的恐怖故事,沒名字的同胞。我生來是露西亞的一部分,是太陽之子。”
自以爲是的白癡西塔。佈雷納寧心想。你最好別再出言不遜,否則休怪我丟你到拜恩去。加瓦什的亡靈自有待客之道。
「我也希望自己能無所畏懼。』他挖苦,『這樣就能衝到裁判長大人面前,一邊嚷嚷一邊大肆破壞,接着痛快結束自己罪惡的一生了。』
“你在指責我嗎?”
『這很難聽出來嗎?』佈雷納寧忍無可忍地說。
“沒關係,我體諒你們。孱弱又可悲的生物,大都活不到兩百年。”沙風輕飄飄地說,“看在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也不計較你阻攔我的行爲了。”
什麼,你還想計較?佈雷納寧啞口無言。
“但別以爲這是什麼大恩情。”沒等他回答,沙風開口。“熔金者只有西塔成員,我不能做主讓大家接納你。”
『我看也沒這個必要。』伯寧嘲弄。
“就一個諾克斯人而言,你有點兒無禮了。”沙風皺眉。
諸神救我。佈雷納寧心想。這白癡的腦子到底是有什麼問題?還是神聖光輝議會把他們慣壞了?『這些過後再說。你們究竟來女城做什麼?刺殺裁判長?』
“就是這樣。”沙風一口認下。他盯着伯寧的神色:“你好像並不相信,還是我敏銳過頭了?”
媽的,我根本沒掩飾!“裁判長又不住在旅館。”佈雷納寧脫口而出,“鬼話連篇的混球,我憑什麼相信你?”
沙風毫無反應。
冷靜下來,伯寧才意識到對方聽不見自己說話。他深吸口氣,輸入符文。『熔金者結社怎會讓你們送死?代行者就在城裏,我很難相信你們不知道這消息。』
“你什麼也不懂,諾克斯人。我們不會死。”沙風不耐煩了,“聽着,我們需要重新組織行動,首先要找到結社的同伴。火彩是其次,重要的是澤露,我需要她的火種魔法對付柯米倫克的神術。你知不知道她在哪兒?”
『不。我當時待在曦輝大道,只看見你一人。』伯寧瞥一眼沙風身邊的兩支藥瓶,撒謊道。
“糟透了。”紅光西塔對此深信不疑。“你的火種魔法是什麼?”
『這我可不能告訴你。』佈雷納寧無法想象,有什麼人會在認識陌生人的半小時內向對方展示自己的底牌。『只一點兒障眼法吧。』
“足夠了。”沙風輕快地一揮手,“用你的火種魔法躲開城衛隊,我們現在去找澤露。”
『這很危險。幫你是因爲我恰巧經過,尋找你的同伴可不是我的義務。』佈雷納寧寫道,“你最好先在這裏避避風頭,哪兒也不要去。』他實在受夠這傢伙的弱智言論了,乾脆結束了通訊。
至於沙風發現自己回到了瓶子裏會作何反應,伯寧可不關心。他拾起另一枚藥瓶,如法炮製。
這次屏幕中出現的是位金綠色的女性西塔,長着一副霧精靈的面孔,儀態端莊。她的衣着款式使用了相當繁複的元素,由元素凝聚,但長耳朵上綴着的兩根頂漂亮的蝶翼吊環,卻是貨真價實的配飾。
“我感受到相似的火種。”她開口,“你是神民?拜恩人?”
『不。我只是路過的旅客,準備在慶典開始前啓程。』有沙風的前車之鑑,伯寧決定改變一下態度。『我不想摻和結社的事,等風頭過去,你就離開這裏。』
她肉眼可見的失望。“你要到拜恩帝國去嗎?”
『說不準會的,假如他們歡迎我的話。我以爲你會更關心當地的事。』
“你說那叛徒?噢,別擔心,我有辦法對付他。”
伯寧抓住這個詞:『叛徒?』
金綠西塔撥弄了一下耳環。“裁判長柯米倫克,是降臨派的叛徒。他和也維斯頓有那麼點不同,本質卻是一樣的。哼,你們諾克斯人不瞭解他。”
『我倒有些好奇了。這位裁判長大人做了什麼可惡之事?』
魔藥的作用下,這女人知無不言,且毫無所覺。“說來你都不信:身爲高環神職者,他竟然主動結交凡人,將他們與高貴的諾恩並列,還建立了和光輝議會的所謂‘友誼之邦”,爲無恥地自稱“代行者”的康尼利維斯服務。我問
你,這不是軟弱又是什麼?”
原來又是一個白癡。伯寧心想。我差點被她的模樣誤導了。
『那這個也維斯頓呢?』
“他是守誓者聯盟的英雄,結果竟被拜恩的‘深獄領主殺死。”金綠西塔優雅地放下手,但吐出的話語極端刻薄。“此人不配代表降臨者,他的敗績令整個閃爍之池蒙羞。”
『既然也維斯頓爲七支點服務,我們該爲他的死高興纔是。』
“高興?”金綠西塔難以置信,“拜恩人殺了他,亡靈殺死了西塔!這幫墮落者竟敢褻瀆女神。’
你們熔金者還真是什麼神經病都有。伯寧感嘆。
“伊文捷琳女王不會容忍這種事。”金綠西塔繼續說,“每一位族人,都是我們潛在的同伴。”
『說得對。不過,女王會容忍無名者嗎?』佈雷納寧尖銳地指出。
金綠西塔笑了。“無所謂,她頒佈了法令,那這便是遊戲規則。我喜歡刺激的玩法......畢竟,失敗的結果不過是重生而已。況且我不會失敗。”
『那你就大錯特錯了。』佈雷納寧有數種徹底殺死西塔的方法,現在他有點蠢蠢欲動了。『光輝議會一定有裁決西塔的辦法,比如關你們在絕對黑暗的空間裏上百年。』
“光輝議會,他們算什麼。”她眯起眼。“你究竟是不是拜恩人?我的族人在哪兒?說實話,你有點可疑了。”
伯寧裝作沒聽見,儘可能繼續着對話。雖然還有一位俘虜,但他可不想再開眼界了。『若拜恩願意接納我,我何苦在索德里亞,在惡魔獵手的眼皮底下停留?至於你的族人,只怕他們已被聖騎士逮住了。公示牌張貼了通
知。」
金綠西塔“噌”地起身。“他們?沙風也被抓住了?”
『我不認得這個人。』
“他沒和我們一起行動。”金綠西塔告訴他,“波爾克看中這傢伙,結果他一聽城裏有個狼人傭兵團,就立刻什麼也不顧了。”
新角色。佈雷納寧一挑眉。恐怕還是結社裏的大人物。真不曉得他在得知“熔金者”成員肆無忌憚地將結社信息泄露出去後,會是什麼表情。
『沙風仇恨狼人?』
“誰知道?橫豎我是不關心。作爲波爾克的助手,他很得力,插手燭女城的行動就另當別論了。”金綠西塔同樣對同伴的生死置之度外。“連澤露也不在。”她煩悶地嘆息。“走吧。結社目前人手緊缺,像你這樣的諾克斯人也來
者不拒。”
『走?我就要離開這裏了。』
“不經過我的允許?你這諾克斯的短命鬼怎麼回事?”金綠西塔??根據對話透露的信息,這女人顯然是“火彩”??對想象中的伯寧大皺眉頭。“聽着,下等人,你暫時被徵用了,被一位露西亞的諾恩指派......難道你是在拒絕
我?”
『多新鮮?。』佈雷納寧嘲弄,『我肯定不是第一個拒絕你的人。』
火彩用極端憎惡的眼神瞪着他:“立刻聽命行事,諾克斯人!你若指望坎德拉或阿比金幣,到時應有盡有......反之,諸神會審判你。”
『那你報警吧。』伯寧將第二個瓶子封死。
“伯寧。”辛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情況如何?”
“你之前上哪兒去了?”佈雷納寧冷聲反問。“我沒讓你迴避。”
“我以爲你們單獨相處會好一些。”傭兵解釋。
“你的體貼用錯地方了。”佈雷納寧終於能衝他發火,“這幫垃圾不配佔用我的盒子!諸神在上啊,你簡直無法想象西塔腦子裏在想些什麼!若你再晚來一分鐘,辛,一分鐘,擺在你眼前的就是我拿他們腦漿打成的油畫了!”
“你還有這等技藝?”辛試圖緩和氣氛。“是我的錯。”他隨後承認,“我以爲面對同胞時,他們的態度會有所改變。”
“改變?原來你知道!見鬼,你根本不該救他們。”伯寧終於有機會一吐爲快了。“同胞,結社。不,熔金者的西塔可沒有這種概念。除卻同族,他們瞧不上任何人,自以爲是諾克斯居高臨下的統治者。我不曉得這是普遍現
象,還是單無名者西塔如此,但這幫西塔的愚蠢和狂妄絕對是我平生僅見。”
傭兵搖搖頭:“我明白了。”
“不,你根本不懂!”佈雷納寧怒不可遏。“他們沒別的目的!就爲殺掉燭女城的裁判長......因爲無論代行者還是神官,在他們眼中有如無物!哈!你以爲這幫傻瓜會爲自己的愚行付出代價,幡然悔悟?諸神瞎了眼,他們壓根
不怕死!只不過是重生......”
“伯寧。”辛輕聲道,“我明白。”
“......這究竟是爲什麼?諸神怎會創造這樣的族羣?”狂怒褪去,佈雷納寧感到一陣寒冷。“我和我的同伴東躲西藏,惶惶終日;熔金者爲所欲爲,全無代價,他們生來便是永生的諾恩,卻還要肆意踐踏同胞的價值。我們分明
擁有同樣的靈魂,命運竟截然相反。”
也許他根本不是在和辛說話。旅途以來,無數波折艱險積壓的情緒頃刻間爆發,令人難以忍耐。
佈雷納寧握緊拳頭。”說到底,若這世上本沒有公理和正義,可爲什麼還有高高在上,完美無瑕的正義之神的諾恩?”
“......因爲正義不是神靈賦予的,兄弟。從來不是。”
他感到恥辱。“旁人眼中的我們真如此狼狽嗎?”
“除了自己,沒人會在意我們。”
佈雷納寧的聲音卡在喉嚨裏。他猛然扭頭,不去看辛的雙眼。
“你覺得我很可笑吧。”他低聲道,“瓦希茅斯的國王,無名者的叛徒,卻在聲討諸神與西塔的公正。照實說,我和他們又有什麼區別呢?”
傭兵靜靜地審視他。“言語就像一陣風,伯寧,而你站在這裏。你在流砂之國索德里亞,獵手的大本營。”辛的口吻不容置疑,“我不敢說這是明智之舉,但你願意與我們並肩作戰,身先士卒。”
過了很久,也許沒有很久,沉默彷彿是時間的凝結。佈雷納寧鬆開僵硬的手指。他自問沒被這傭兵的言辭迷惑,但心裏無疑好受了許多。
他打起精神:“那頭狼呢?”
“他和裁判長待在一起。”辛告知,“安修見過我們,所以最好由你出面。”
這下,佈雷納寧算是知道,爲什麼辛否決去尋找狼人傭兵團的提議了。“不。我不去。”
“別擔心,大家總不可能懷疑到你頭上。”
“懷疑?我們和熔金者本就不是一路!”伯寧抱怨,“救下他們也是你臨時起意,可不是我的主意。”
“沒辦法,是敵是友,還是得接觸後再下定論。”辛回答,“如果熔金者是反抗獵手的戰士,我們坐視不理,想必你又該後悔了。
佈雷納寧無言以對。雖然沒有道理,但他覺得辛或許早就清楚這幫人的德行,此刻只不過是擺明給他看。“裁判長什麼時候離開?”
“恐怕還早。沙風逃脫,危機還沒解除呢。更何況,明天便是西塔女王駕臨之日,必須保證燭女城絕對安全。”
伯寧一聽便懂:“他們認爲沙風還會再去找狼人的麻煩?”
“守株待兔比較容易。”
是嗎?不知他們等到的究竟是什麼獵物。“這可不行。我絕不和這西塔裁判長碰面,他可是神官啊。”伯寧斷然拒絕。
但他隨即話鋒一轉。“有沒有辦法讓他們分開?”
“這不難。”傭兵居然一口應下。“怎麼回事,你堅持要見狼人?”他疑惑地問。
“趕去旅館時,我穿過了整條曦輝大道。”佈雷納寧沒回答,而是說起另一樁事。“這裏是燭女城的核心區域,距金字塔神殿也近在咫尺,因此每隔五碼,路邊設有一架金屬長燈。”
辛回憶片刻。“確實如此。
“它們有鍊金術的痕跡。”佈雷納寧告訴他,“襲擊發生後,我檢查了場上所有損毀的燈架,發現金屬內部灌滿了蠟。”
“路燈內灌蠟?”辛一時沒反應過來。這不怪他,除非鍊金術士,還是見識過鍊金儀式的高級術士,才能發覺其中關竅。
“路燈點亮,蠟芯燃燒,街道將籠罩在燈光之中。”伯寧解答,“這種特質的蠟芯中蘊含着特別的香氣,聞起來香甜怡人。當然,目前爲止,燈光只在夜裏亮起。”
辛若有所思。“夜間少有行人。香氣散發,人們便會自覺離開。似乎是種合適的宵禁手段。”
“香氣只對凡人起效,神祕生物不會上當。”伯寧指出,“一旦沒有滿街凡人礙事,光輝議會和西塔們便騰出手來了。”
“有些活動的確適合在夜間進行。”傭兵提出。
“但願是正常的活動。”伯寧半點也不相信。他從來都已最大的惡意揣測這幫獵手。“別忘了,歡迎慶典雖然在白天,但若路燈亮起,也幾乎不會有人察覺。”
“凡人被驅散,難道光輝議會不歡迎人們參加歡迎西塔女王的典禮?”傭兵沿着他的思路說。
“你不瞭解這種魔藥,是不是?”
“願聞其詳,陛下。”
佈雷納寧也無意爲難外行。“『香草』是低級魔藥,需固態塑型,並燃燒使用。嗯,它的配方簡單材料易得,確實最常見不過。然而它依然具備特殊的神祕學的意象,即『邊界』。”
“邊界?”
“人與超凡的邊界,靈魂與火種的分割。你忘了嗎?神祕領域最常使用香草魔藥的地方,就是在火種儀式上。我們借用香氣,強化神祕學意象,能夠提高火種儀式的成功概率。”
除非無名者,任何神祕生物都經歷過點火的儀式。伯寧挑選出最容易理解的例子,確保對方能夠聽懂。
總不會有人沒準備輔助材料,全靠傳承物點火吧?
......傭兵轉而問起另一樁事:“這與狼人有何關聯?他聞得到?”
“夜裏燈一亮,大家都聞得到,不必單獨提那狗鼻子。”佈雷納寧哼了一聲,“我是說,香草蠟燈多半是屬於鍊金儀式的一部分。既然光輝議會特地邀請了狼人,你猜他最可能起到什麼作用?”
辛一挑眉:“總不會是祭祀用品吧?”
“我說不好。”在金星城,由祖父赫萊德佈置的『莎莉絲的宴席。好歹有跡可循。
如今情況不同。燭女城乃光輝議會和閃爍之池聯手鑄造的城市,這些古怪的香草蠟燈,也是在建城時打下。
伯寧根本不敢想象,這其中有多少鍊金技藝的用武之地......他考慮過在金字塔四周觀察,不過就算有辛幫忙,也得等到下一個夜晚。
“我必須單獨見見這頭狼人。”佈雷納寧告訴他,“明天早晨,不,大概三四個小時左右,慶典就開始了。他們能進入金字塔,我們可沒受邀請。”
“我來安排。”辛向他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