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冥冥中自有註定,即使你已經編織好了未來,也逃不過命運的糾纏與捉弄。
眼看婚禮即將臨近,要準備的事情很多,尹媽媽自動請纓,將帶妞妞的重任攬了過去。
週末,兩人抱着一大包請貼,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子穿梭。在送完最後一個請貼的時候,慧蘭已經累得喘不過氣,頹然地倒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全身癱軟如一灘爛泥。
曾紹勇見她辛苦,將她的座椅搖下呈四十五度的角度。
好車就是不一樣,比家裏的牀睡着更舒服。慧蘭微眯上眼,臉上漾出一抹甜蜜的笑。
沒想到這一眯眼,便睡着了,等她醒來的時候,車子正在回家的路上。
曾紹勇的眼睛盯着前方,語氣裏有說不出的輕快:“醒了,怕吵着你,沒有叫你。”隨即遞來一杯卡布奇諾味的咖啡飲料。
慧蘭舔了舔舌頭,嘴脣乾得厲害,喉嚨也有些嘶啞。接過飲料,不顧形象地昂頭就喝。
說到形象,她在曾紹勇的面前實在無形象可言,在最狼狽的時候被他碰到,所有的那些不堪都透明地擺在他的眼前。
“慢點喝,別嗆到了。”曾紹勇忍不住出聲,卻無端地覺得這樣的她更加可愛。
“師兄,我們就快結婚了。”果然不出所料,她因爲喝得太猛,一口嗆進了氣管,眼淚都被嗆了出來,卻含糊其辭地嘟噥了一句令曾紹勇哭笑不得的話。
他將飲料搶了過來,上下端倪,最終確定裏面不含酒精,否則,他以爲她喝醉了。
曾紹勇搖搖頭,騰出右手在她的額頭上揉了揉,嘴脣張了張,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莞爾一笑,心裏無盡地甜蜜。
是的,再過幾天,她就屬於他了,任誰都無法搶走。
一時間,兩人都不語,只有幸福的泡泡在車裏潛滋暗長。
快到家的時候,手機在包裏嗡嗡只響。她打開手機,見是尹媽媽的,以爲是妞妞,朝曾紹勇輕輕一笑,接通了電話。
電話裏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傳來隱隱的哭泣聲,慧蘭還飄浮在雲端的心一下子墜落到了谷底,恨恨地揪在一起。
最終還是她開口問:“媽,怎麼了?”
尹媽媽的喉嚨哽咽,說不出一句話,話筒裏只有斷斷續續的抽泣聲,等了好久,才艱難的說了一句:“妞妞不見了,你爸爸在市醫院。”
“啪”
手機應聲落在了腳下。
“出了什麼事?”曾紹勇將車靠邊停了下來,從慧蘭已經蒼白的臉上,嗅到了一股不好的苗頭。
“去市醫院。”使勁地咬了咬脣,才勉強擠出一句話。
醫院裏,尹媽媽站在門口眼淚婆娑,兩個肩膀也跟着腮幫一顫一顫。在見到兩人的一瞬間,眼淚再也止不住,滂沱而下。
從尹媽媽斷斷續續的隻言片語裏,她終於清楚了事情的經過。
有人綁架了妞妞,尹爸爸爲了保護妞妞,和綁匪發生了衝突,最後被急紅了眼的綁匪刺了一刀,由於刺中了心臟,尹爸爸的生命危在旦夕。
慧蘭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有無數的星星在眼前飛來飛去。幸好曾紹勇眼疾手快,在她應聲倒地的一剎那及時扶住了她。
一個聲音在大聲地呼喊:堅持住,如果你都倒下了,還有誰能支起這個家?
手術室外的手術燈閃個不停,昭示着生命的脆弱。
穿着白大褂的醫生不停地進進出出,令每一個在外等侯的人心急如燎。
慧蘭坐在椅子上,眼神飄浮,像一個靈魂出竅的鬼魅。昨天還高高興興團聚的一家人,如今一個下落不明,一個躺在手術檯上,生死由天。
難道上天對她的懲罰還不夠,非要讓她嚐盡世間的生死離別?!
“師妹,不要擔心,叔叔吉人自有天相,會逃過這一劫的。至於妞妞,我相信警察會幫我們找到的。”曾紹勇緊緊地握住她的手,卻依舊感覺不到那雙手有一丁點熱度。
“師兄,是不是上輩子我造了什麼孽,所以老天纔會這麼懲罰我!”她的眼睛依然沒有焦距,喃喃自語。
“不會的,不會的。”曾紹勇實在再也找不出安慰的話,一個勁地搖頭。
手術燈停止了閃爍,裏面的醫生陸陸續續地出來。
“醫生,怎麼樣了?”尹媽媽急不可待地拉着一個醫生的手,目光裏充滿着希望。
“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可是由於傷得太重,還要繼續觀察。”醫生摘下口罩,長長地舒了口氣,要不是傷者的生命力頑強,早就見了馬克思。
曾紹勇拍着慧蘭的肩膀:“太好了,叔叔沒事了,你聽見了嗎?師妹,我就說吧,吉人自有天相,妞妞也會沒事的。”
慧蘭的眼睛慢慢地有了些溫度,點點頭,看着護士將尹爸爸推了出來,身上插着各種各樣的儀器。
她衝了上去,護士向她搖搖頭,示意她小聲,病人需要安靜。
曾紹勇將她擁進懷裏,下了好大的決心,說道:“叔叔已經沒事了,你不要太擔心。妞妞的事情,是不是也通知他一聲?”
他?
慧蘭呆滯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無力地搖了搖頭,她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什麼交集。
“我知道這樣做,你會很難受,可是他是妞妞的爸爸,有權利知道這件事情。事情既然發生了,我們就應該坦然地面對。”與其說是在說服慧蘭,不如說也在說服他自己,儘管妞妞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可是他早就把妞妞視如己出。
她又頹然地坐下,愣了愣,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比她更着急,牙齒咬得吱吱作響,手緊緊地攥着電話,額上的青筋爆脹,一雙冷冽的眼睛將室內的溫度降到了最低。
“你放心,我會找到妞妞的。”她握着電話的手都被震得顫了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