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林夢舞身上的味道,對於她來說,幾乎有些濃烈得嚇人了。
尤其是她現在癲狂的樣子,那雙眼睛血紅血紅的,根本不像是個正常人。
只是不知爲何,她卻從林夢舞的眼中,看到了某種畏懼。
奇怪,林夢舞現在,應該是怨恨她多一些,又怎麼會這麼怕她?
“我問你,那個沉屍在湖裏的丫環,是不是你下的手?”
她冷聲質問,林夢舞卻露出了輕蔑的笑容來。
“沒錯,就是我做的。不過是個奴才而已,死了就死了。我姐姐只讓你們拘着我,,她不在,我看你們誰敢動我!”
林夢雅怒極反笑。
看來這人還真是在裝瘋賣傻,可惜,林夢舞還真的說錯了。
“可是,家主只說,讓我留你一命罷了。”
她這話說得涼颼颼的,頓時讓林夢舞心中的危機感飆升。
可惜還沒等她有什麼別的動作,白蘇的長劍,就指向了她的脖頸。
“別動。”
吐出冰冷的兩個字,絕對不是簡單的威脅。
林夢雅一步步的靠近,而林夢舞的身體,卻開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果然,她在害怕!
林夢雅不動聲色的盯着林夢舞的眼睛看,她看到了恐懼、驚慌,但有些奇怪的是,,這些反應更像是她的無意識的應激反應。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伸出手,用力的抓緊了林夢舞的手腕。
“你幹什麼?放開我!”
林夢舞立刻聲嘶力竭的喊叫了起來。
但因爲她們之間有了肢體上的接觸,所以林夢雅才更加清晰的感覺到了林夢舞身上的異常。
一抹不屑,出現在她的臉上。
“我還以爲,你有多大的能耐呢。原來,不過如此。”
林夢舞的心中,驚駭莫名。
那種感覺出現得很強烈,幾乎是瞬間席捲了她心中所有的的情感。
突然而至,讓她沒有半分的準備。
林夢雅只是緊緊的捏住她的手腕,隨後另一隻手一翻,拿出一枚銀針來。
只見她更加用力的抓住林夢舞的一隻手,另外一隻手快如閃電,又穩又狠的把針尖,刺入了林夢舞右手的中指指尖。
“啊——”
淒厲的哀嚎,不似人聲。
林夢舞開始渾身劇烈的顫抖,那雙眼睛,卻翻起了白眼。
白蘇覺察到不對,立刻帶着林夢雅,連連後退了幾步。
而林夢舞就這麼捂着自己的右手,猶如野獸一般,翻滾哭叫。
“主子,她...”
白蘇眉心一皺,心中警鈴大作。
但林夢雅卻始終冷靜的看着林夢舞,只是眼中嘲諷的意味,卻漸漸幽冷。
“她是自己作死。林夢舞,你爲了自己的青春貌美,居然用別人的血肉來餵養,我我今日破了你的邪蠱,算是給你個教訓。”
怪不得,那個丫環的肚子,幾乎被人掏空了。
之前燭龍會以人血跟各種毒藥當做藥引,能讓人青春不老。
但今日林夢舞身上所用的,顯然更勝一籌。
怪不得她會怕自己。
因爲她乃是世間所有毒
物的至高點,怕的是林夢舞身上的邪蠱,而並非本人。
“不!你做了什麼?賤人,你對我做了什麼?啊!”
邪蠱,被林夢雅用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所破。
這麼一下子,林夢舞只覺得自己的身上的皮膚,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了似的疼痛着。
她幾乎難以控制那股錐心之痛,但是更讓她無法接受的,是臉上的異樣。
林夢舞一下子衝到了房間裏,僅剩的那面銅鏡。
昏黃的鏡子內,她那張原本雪白美豔的面孔,卻生生衰老了不少。
從前的少女,現在看起來竟然如同村婦一般。
“啊——”
她捂着臉,發出了滲人的尖叫。
“不,這不是我!”
“咣噹”一聲,她砸掉了銅鏡。
美貌被毀,已經讓她完全喪失了理智。
不顧一切的,她衝向了自己的仇人。
白蘇早就警戒着,一腳踢翻了林夢舞。
而被摔在地上,一時半刻都起不來的人,卻像是惡鬼一般,拼了命的伸出雙手,妄圖抓出那個賤人的心臟。
“林夢舞,你所有的悲劇,都來源於你的貪婪。”
林夢雅淡淡的開口。
對於這個女人,她早已經看透。
生於侯府,受盡萬千寵愛,花容月貌,前途似錦。
可這一切,卻都被林夢舞自己親手葬送。
“是我的!都該是我的!都是你們,都是你們的錯!”
林夢舞目眥盡裂,依舊死不悔改。
林夢雅也懶得說下去,這樣的人,要是還能講道理,那就不會落得這樣一個下場了。
“成王敗寇,從此刻起,你再也沒有機會,染指別人的一切了。你就給我好好的待在這裏,等死吧。”
這樣的話,比之前她任何一句話,都來得有用。
林夢舞終於明白,她完了!
不僅不會再有任何機會,就連自己的自由,也給人剝奪了。
看着他們離開的背影,林夢舞遲鈍的察覺到了自己的愚蠢。
“不!你們不能這樣!蘇梅,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自己不該覬覦林夢雅的東西,我知道錯了,你們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爲你們對付宮屠,我什麼都願意做!”
現在知道改變策略了?
林夢雅轉回半個腦袋來,嘲諷的看着苦苦哀求的林夢舞。
“知道錯了,那當初就不該做。你既做了,那就意味着,你根本不覺得這是錯的。
林夢舞,收起你的虛僞吧,我已經看膩了。”
說完,她帶着人頭也不回的離開。
而獨留林夢舞,在那裏繼續她的獨角戲。
從林夢舞那裏出來,林夢雅的臉上,不見任何的輕鬆,反而更加凝重了起來。
因爲之前她第一次看到這種藥的時候,不管是清狐亦或是其他人,都是存在着很大的弊端的,對人體的傷害也大。
但是,她從林夢舞的身上,卻看到了日漸完善的趨勢。
這說明,對方一直沒有停下腳步,甚至已經摸索出了通往成功的必備條件。
如果不是她天生對蠱有剋制的作用的話,只怕尋常人,一輩子也別想破開林夢舞身上的邪
蠱。
所以,從某種程度來說,他們已經無線趨近於成功了。
更讓她覺得有些毛骨悚然的是,如果對方想要利用邪蠱來做些什麼事情的話...
青春不老,足以讓無數人,爲之狂熱了!
不行,她絕對不能看着這件事情發生!
她剛剛回到東苑,想讓人去把老師接來。
沒過多久,卻看到宮四跟寧亮,陰沉着臉色,走了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
她立刻詢問,可那兩個人卻互相對視了一眼後,四哥哥才氣憤不已的說道。
“好個宮屠!你把他給逐出宮家,他居然帶着旁支的那些人,改行了龔。這還不算,你可知你剛回來的時候,遇到巡邏隊對入城者敲詐一事,居然在此時事發了!”
“什麼?”
林夢雅立刻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
巡邏隊那羣人,手段極爲殘忍惡劣,雖然後續她已經想過了補救的措施,但卻沒想到,居然成了龔屠報復宮家的武器。
“你寫別急,幸好我們之前有所準備,所以暫時還能扛得住。只不過,他帶着旁支的人在一旁煽風點火,我怕遲則生變。”
四哥哥眉頭緊擰,顯然事情沒有他說得那麼簡單。
“四少爺,那羣人非得要您給他們一個交代,還說,要讓您血債血償!”
宮平擦着頭上的冷汗,趕緊來回稟。
林夢雅心中暗叫一聲不好。
畢竟人命關天,再怎麼說,宮家也有監察不利之責。
“我們還是先出去看看吧,老這麼躲着,不是辦法。”
之前這事都是大哥哥跟二哥哥他們在辦,而且龔屠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發難,肯定不只是這一個手段。
爲今之計,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宮四也覺得她說得有道理,只是有些不放心她跟出去面對那些人。
“都什麼時候了,哪還顧得了這個。況且,明面上我一直沒有參與到宮家的那些事情,哪怕龔屠想要往我身上潑髒水,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宮平那邊一直傳來不好的消息,林夢雅幾人也沒敢再耽誤下去。
幾個人匆匆趕到了門口,只看到外面站了烏泱泱的一大羣人。
此刻,他們正在羣情激奮的,辱罵着宮家。
突然見得門開了,他們更是情緒高漲,罵什麼的都有。
“各位,請安靜一下。我知道你們都是受害者,我能瞭解你們的心情!”
宮四大聲的說道,可是人太多了,幾乎無人聽他的勸。
不知道人羣裏,是誰喊了一句。
“宮家人都在宅子裏,衝進去,爲死去的族人報仇!”
話音剛落,就有人帶頭想要往裏衝進來。
那羣護院們在這樣的人數懸殊的差距下,根本就是螳臂當車。
白蘇見狀,立刻護住了林夢雅準備往後撤的時候,兩旁卻突然衝出不少勁裝的護衛來。
那些護衛手中都帶着利刃,並且各個都生得凶神惡煞,一看就不好惹。
這羣人一出現,一下子就把宮家的一衆人,給保護得妥妥當當。
林夢雅跟宮四都有些驚訝,今天這是突發狀況,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何況,這些人她根本就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