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點後氣才涼快了點, 於扉從家來，一進謝瀾他們屋, 見是車子明坐王苟座位，王苟戴佑都不。
“他倆人呢？”於扉隨手把買來的燒烤放桌。
車子明立刻動手解袋子，“出去買可樂了，馬來。”
於扉哦了聲，往戴佑椅子一癱，嘆氣，“家睡一小覺就得往趕, 太苦了。”
“大少爺第一次住校吧, 你得感謝省訓給了你體驗民間疾苦的機會。”車子明一邊說一邊拆了一大把烤串遞給竇晟。
竇晟錫紙包裏挑了挑, 挑串不辣的遞給謝瀾, “小牛肉。”
謝瀾正低副歌，“你喫。”
“一會就不嫩了。”
竇晟說把肉遞到他嘴邊，他便就咬住幾塊肉，竇晟小心翼翼把釺子縮來, “好喫？”
謝瀾點點, “行。”
於扉仰癱戴佑椅子，眼巴巴目睹了這一切。
“我說。”他半死不活道：“這周圍是攝像嗎，你們錄視頻呢？”
竇晟本想再挑一串喂男朋友，聞言收了手，“沒啊, 這不很正常嗎？”
謝瀾握筆的手僵了僵，繼續往下。
他竇晟越來越親密, 兩人也都逐漸拿捏不準那度。比如遞到嘴邊，太自然了，自然到忘記收斂, 雖然可以理直氣壯，但被指出來是些心虛。
謝瀾正琢磨用不用再打補丁，忽然聽於扉臥槽一聲。
車子明把一串烤羊腰伸到他嘴邊，低眉婉轉道：“鯡魚魚，張嘴嘴。”
於扉驚坐起，腳一蹬，連人帶凳子退開兩米，“你病啊？”
“啊？”車子明滿臉無辜，“好朋友喂串怎了？快張嘴，兄弟我爲你補補腎。”
謝瀾生之年，一看見於扉把眼睛徹底睜開。
他劈手去搶車子明手裏的烤羊腰，“不用你，我自己喫！”
“不要。”車子明倔強地繞開他的手，“我就要餵你喫。”
謝瀾衝車子明皺皺眉：你表演過了。
車子明卻反而大受鼓舞，“難道我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了嗎？”
“……以前是，但你把神經病治好前，都不是了。”於扉煩躁地把他拍開，“喫你的，我洗手。”
他一臉無語地出門了，等腳步聲走遠，車子明臉的諂媚才散去，癱倒。
“我好努力啊。”車子明狠狠咬了一口烤羊腰。
竇晟委婉道：“努力之餘，可以自然一點。”
車子明冷，“差不多得了，你們對演員素養要求也太高了，誰他媽能做到？”
走廊另一邊，於扉洗完手出來，迎撞拎可樂來的戴佑王苟。
“燒烤來了。”於扉氣無力道：“去喫。”
王苟把一罐冰可樂遞給他，“咋了，今好像不高興指數升了？”
“沒。”於扉撇撇嘴摳開可樂，嘆氣道：“我就是被噁心了。”
他仔細琢磨了一會，“根源是豆子，一騷帶壞所人，我看現謝瀾車子明也都不怎正常。”
戴佑王苟聞言微妙對視，無言。
於扉灌了兩口可樂，忽然嘶一聲，“你們覺不覺得豆子喊男朋友喊得太頻繁了點？”
“沒吧。”戴佑淡淡地，“開玩很正常啊，我王苟平也愛玩。”
於扉愣了，“玩什？”
戴佑沉默，給王苟遞了眼色。
王苟嘿嘿一，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大力晃起來，“哥哥。”
於扉：“？”
“拿鐵哥哥。”王苟撅撅嘴，“給鄉下來的小土狗買支冰淇淋好不好？”
於扉：“！”
戴佑下識脖子往前伸了下，彷彿想吐，但他很快平靜了下來，寵溺問：“小土狗想喫什味道的？”
“我□□倆離我遠點。”於扉當場捂住胸口掉往走，“我不想喫了，你們喫吧。”
謝瀾屋裏完善他的同人曲副歌，一抬見只戴佑王苟來了，隨口道：“看到於扉了嗎？”
戴佑拿了串烤串，“他點暑，屋睡覺去了。”
竇晟聞言味深長地看了眼車子明。
看你乾的好事。
車子明愣了一下，點愧疚，“那，那我分點屋喫吧，看看於扉沒事。”
“行。”戴佑面不改色，“我們幾喫過晚飯，不用留太多，你多給他帶點。”
晚過了零點，宿舍裏的人都睡了。謝瀾手機看完一道競賽題，手伸過欄杆，竇晟枕叩了叩。
這是說好的收斂之下的對策，叩叩枕就是晚安，取代了從前的晚安吻。
竇晟也他枕敲敲，收了手機翻身睡覺。
許久。
王苟睡夢彷彿無識地翻了下身，幾秒後，戴佑也翻了下身。
他們默契地拉起被子罩，偷偷交流。
-狗子旺旺：他倆最近怎停止活動了……
-拿鐵咖啡：我也想問
-狗子旺旺：不會是吵架了吧？
-拿鐵咖啡：白看正常，但也難說
-狗子旺旺：難道是我們做錯了什，被察覺了？
-拿鐵咖啡：不會。豆子發現會來找我們聊的，不會裝傻
-狗子旺旺：那就是吵架了。謝瀾脾氣大，可能豆子讓他不高興了
-拿鐵咖啡：嗯，可能
潮熱的夏夜，謝瀾睡得不深不淺，混混沌沌依稀聽到兩室友後嘆了口氣。
-狗子旺旺：好愁，這都連好幾了，謝瀾不會要跟豆子分手吧
-拿鐵咖啡：別吧，豆子我兄弟，沒受過這種委屈。抹淚.gif
-拿鐵咖啡：唉，但我們也只能爲他們祈禱，不好插手……
-狗子旺旺：是，只能祈禱。
第二早，謝瀾竇晟食堂買早餐，他羣裏一一艾特大家喫什，結果艾特到王苟，愣住。
以爲自己眼花了。
-午後葡萄冰：你這名字怎事？永結同心不離不棄求求了
王苟很快復：我二表哥二表嫂點感情矛盾，沒事，給我帶倆肉包。
竇晟翻羣聊，隨手指點道：我一見用微信名幫家人祈福的，應該去廟裏啊，我媽說北邊那小廟香火很好，挺靈的，什都能求，離學校也不遠。
-永結同心不離不棄求求了：……也道理哈
踏入七月旬，高溫一茬接一茬，彷彿永遠沒盡，課間跑出去買水都能把脖子曬紅，每都一兩暑的。
教室裏開空調風扇，馬每下午送綠豆冰沙，但仍然越來越多的人喫不消。
除了高溫，省訓日益加碼的殘酷。兩教練都是話不多但很厲害的性子，高溫學生困，每下午速做速評，卡殼就站二十分鐘，一下午全班輪三四來，謝瀾總得起來一兩次。
別人都叫苦不迭，但他狀態可以，站一會剛好醒醒神，重要的是保證狀態、保證刷題量。
可能是因爲做題量太大，他對馬的小竈消化良好，基本能摸清幾種拐彎抹角的套路了，往年複雜的真題也無非就那幾種，針對性訓大半月，解題速度逐漸提了來。
第二週禮拜午，康教練給他們臨加了一測，謝瀾攤開卷子兩分鐘算完第一道填空題，正要迅速往下走，忽然覺得不對。
視線到方——
【平面直角座標系x0y，圓a與拋線y2=4x恰一公共點，且圓a與x軸相切於拋線的焦點f，求圓a的半徑。】
這是什神仙題幹？
他懵了好一會，往後翻了翻。
全都是說人話的題。
謝瀾迷惑地拿起牛皮紙袋，確認面的是他自己的名字。
正常的卷子！！
竇晟旁邊動了動胳膊肘，小聲問道：“你怎了，突然很激動的樣子。”
“沒事，沒事。”謝瀾按捺住內心狂喜，扯過演算紙奮筆疾書，“我答題，今一定答完。”
竇晟不明真相，只嗯了聲，“加油。”
交了卷子就放學，康教練臨走前把昨晚日測的成績發進省訓的羣裏，發了標準答案，讓大家自己看。
昨晚日測，謝瀾排名升到28，十五道題完十一道半，速度進步不算大，但做的題都對了。
李越寧看完成績來，衝他了，“好穩啊，一直往走。”
李越寧最近戴佑第三名的位置廝殺，他倆夠不竇晟耿瑞，但彼此競爭非常膠。最近兩的日測李越寧都比戴佑考得好，說話狀態也輕鬆很多。
謝瀾味久違的暢快考試體驗，只隨點了下，“慢慢到預賽水平吧。”
“嗯？”李越寧愣了下，隨即，“你也挺神奇的，如果今年聯賽重幾何輕函數，你說不定能封神。”
手機震動，馬發來一條短信。
-今的測試做得爽不爽？看你節奏挺好，加訓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開始給你減壓。
李越寧正吐槽最近刷題壓力大，謝瀾嗯嗯啊啊地點，立刻復馬：但我沒完全答完捲過，昨是最好的一次，也才做完十一道。
馬：能把複雜題讀通、讀對就行，不追求一定答完卷，正式比賽不會每道題都繞的。你最近幾次日測都沒讀錯過題。
謝瀾放下手機憶了下。
真是，最近幾日測只要來得及答的題就都能答對，沒出過岔子。
苦日子終於要結束了。
謝瀾鬆了口氣，心情一下子好不少。
這週日下午點忙，一是要把劍七的同人曲demo調整好，要給竇晟視頻配音。
竇晟省訓期間沒工夫整理假裝男友vlog那浩大的素材庫，爲了填補空檔，前兩半夜私自去搞了挑戰，挑戰保安值班崗門口地坐喫宵夜，全程不說話，要謝瀾給他後期配音。
剛好戴佑王苟不宿舍，竇晟把片子剪好，眯眯地把筆記本捧給謝瀾，低他頂親了一口，“辛苦男朋友。”
謝瀾瞄了眼屏幕月黑風高的畫面，“你確定怎配都行？”
“確定。”竇晟道：“一遍成，口誤也沒事。就是期水視頻，搞一點他們愛看。”
“……”太敬業了。
謝瀾嘆氣，把收音器從一堆電池硬盤裏揪出來，連電腦，“那你別出聲啊。”
“嗯。”
開幕就很荒唐，竇晟盤腿坐校門口的水泥地，背靠保安崗，頂就是保安崗的窗戶。
他面前架了一小板凳，凳面一盒炸雞，一份拉麪，一聽沒開的可樂。
謝瀾冷漠臉把進度條往後點了幾下，確認這就是純沒事找抽的喫播視頻，拉最初。
他開了收音器。
“觀衆朋友們大家好，我是謝瀾，今由我爲大家扮演豆子。”
“啊，國後我的口語真是突飛猛進，以前聽力跟讀都困難，現已經能給人家做無聲同傳了。”
“那現就開始吧。”
前面十幾秒，竇晟都對鏡誇張地比劃，做嘴型，就是沒聲。
謝瀾嘆口氣，倚椅背，模仿竇晟平日裏的話術。
“大家好，我是你們等待已久的人間絕帥竇，我來了。今呢，做一小小的挑戰。”
他話到這，屏幕竇晟剛好用食指拇指捏了捏，做了一“小小的”動作，不謀而合。
“這挑戰的內容是，啊，人間迷惑行爲之保安叔叔神遊太虛。嗯沒錯，我不管竇晟想給它取什名，反正我就想取這名。我們今要喫的，炸雞，耶~”謝瀾看屏幕某比剪刀手的傢伙，用最冷漠的語氣配最歡快的音：“這，噹噹！可樂，拉麪，嘿嘿嘿，想不到吧？是謝瀾同學最不喜歡的辣味拉麪。”
“這炸雞好酥脆，你們聽我咬的聲音……哦對你們聽不見，他這錄製完全沒收音……嗯沒事，就看他表演吧。”
鏡裏，竇晟專心致志地喫炸雞，保安亭的玻璃後隱隱露出保安叔叔的腦袋尖，扣帽子，睡得很沉。
謝瀾嘆氣，換成自己的聲音，“你們說他坐這難受嗎？最近學校好熱，晚出去地都是燙的。”
“哦他要說話了，這說的是什……看我喫東西快吧？拉麪不用嚼直接吞，真是萬里挑一的好喉嚨。嗯，大概是這樣。怎說？嗯……我猜他說的是，好我今的行動沒告訴謝瀾，不然謝瀾會打死我，我就不能御劍飛行了……”
竇晟忍不住旁邊插話道：“恕我直言，我任何情況下都無法御劍……”
“閉嘴，你錄是我錄？”謝瀾沒好氣地打斷他。
竇晟立刻縮去，“您繼續。”
謝瀾哼了聲，扶近收音器接說道：“剛纔那聲音不是我，可能是視頻裏路過的野貓，請大家無視。”
竇晟旁邊嘆了一聲，忍不住低低地起來。
七八分鐘的視頻，謝瀾連吐槽帶扯淡，總算配完了，聽卻發現收進來不少竇晟的動靜。
除了那句插進來的，每當他模仿竇晟的口吻說到“謝瀾同學”，竇晟都會旁邊遺憾地嘖一聲。
謝瀾摘下耳機，“我說謝瀾同學，不對嗎？”
“不對。”竇晟搖，“現是咱倆錄假裝男友挑戰的階段啊，我介紹你肯定會說男朋友謝瀾。”
謝瀾：“……”
說不出口，謝謝。
“補一句吧。”竇晟站他身後俯下腰，胳膊環過來，重新插收音器。
他的說話聲耳機裏聽起來一本正經。
“觀衆朋友們，這裏是後期的豆子，我發現謝瀾模仿我介紹他自己介紹的不對，我們給他機會讓他再來一遍。”
謝瀾皺眉，“說好我怎配都行的啊。”
“稱謂錯誤不能犯。”竇晟語氣嚴肅，收音器往他嘴邊伸了伸，“快點，我急投稿。”
謝瀾：“……”
收音器的藍色指示燈一閃一閃，他不爲所動，兩人無聲對峙數秒後，竇晟忽然俯身吻他的頸側。
“！”
儘管屏呼吸不發出聲音，但熱熱癢癢的感覺卻讓謝瀾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指示燈閃爍，許久，謝瀾是認輸了。
他清了下嗓子，湊近收音器，模仿竇晟的語氣低聲道：“大家好，今給視頻幕後配音的是我男朋友謝瀾。”
話說完，渾身都不自，耳根後也開始升溫。謝瀾手抵竇晟肩膀，無聲地把他推開，狠狠瞪了一眼。
竇晟這才滿道：“行了，收了。”
行什行。
謝瀾無語，等他把電腦搬走，想把自己的demo導出試聽，但戳開軟件半都沒下一步。
剛纔最後錄進去的那句話，他自己腦海裏陰魂不散。
“這樣能行嗎？”他忍不住問，“你仔細聽聽收音沒收進去別的聲音。”
竇晟正翻高保真耳機，“我知道，應該不會，我再仔細檢查幾遍。”
謝瀾嗯了聲。
竇晟給視頻最後加一點後期，鼠標偶爾點一點，過了一會，他忽然道：“你說如果這些觀衆真的知道咱們是一對，會什反應？”
謝瀾些茫然，“不知道，你怎想？”
竇晟語氣淡淡的，“我不會公開承認，但會一點一點給他們些能捕捉的東西吧，最好是讓大家心知肚明但誰也不刨根問底，國內能做到這平衡就是最理想的。”
謝瀾嗯了聲，正要再說什，忽然聽到外的腳步聲戴佑王苟說話聲。
門一推，王苟進來了，手拎一紙袋子。戴佑跟他身後，拎兩塑料兜超市貨。
竇晟瞟了一眼，“去趟超市去這久？”
“去別的地方逛了逛。”王苟答，隨即眉飛色舞對他道：“我戴佑今喫到一巨好喫的奶味饅！留了一給你謝瀾嚐嚐。”
他邊說邊從紙袋裏掏出一紙盒，紙盒裏是一隻雪白的饅，饅表面一抹紅道子，像拿手指蘸紅色食用色素隨便抹的。
王苟拆了副一次性筷子，夾給竇晟，“嚐嚐。”
“什啊。”竇晟皺了下眉，那玩都懟到他臉了，只好隨便咬了一口，砸吧砸吧嘴，“沒牛奶味啊，就大白饅，就這，好喫？”
戴佑抽毛巾擦了擦臉脖子的汗，“我們排隊買的，排了一下午。”
竇晟耿直道：“可能是你們排隊累得餓了才覺得好喫，這就是網紅營銷。”
他說起身出去廁所，剛走，王苟興致勃勃地夾被咬了一口的饅捧到謝瀾嘴邊。
謝瀾猶豫了下，“我不太想喫。”
空口咬饅，就點莫名其妙。
“嚐嚐吧，求你了，我戴佑真的排到差點跪了。”王苟眼神殷切，“求你，就咬一口。”
“……”
好吧。
謝瀾無奈張嘴，饅另一邊咬了一口。
“怎樣？”王苟問，“沒神奇的感覺？”
“……”竇晟沒說錯，這就是普通饅。
謝瀾仔細品了品，滿心無語地嚥下去，一照鏡子發現嘴脣蹭到了紅色色素，用手指肚蹭半沒蹭掉，只好起身去洗。
戴佑王苟擦身而過，他感覺倆人身股怪味。
點像趙文瑛的某款檀香味沐浴露，被竇晟吐槽太原尼姑庵風情了，所以只用過那一次。
“你倆洗澡吧。”謝瀾站門口，委婉道：“一身的汗，洗洗澡清爽點。”
“好的好的。”王苟連連點，身衝戴佑挑了下眉。
戴佑無聲勾了勾嘴角。
謝瀾洗漱完去，倆人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超市的袋子已經扔了，給他竇晟帶的洗髮水擺他倆桌。
那裝饅的紙袋紙盒不翼而飛，沒扔進宿舍垃圾桶，那半饅也不知道怎處理的，反正也沒了。
謝瀾沒太當事，換了條褲子竇晟出去喫飯，路羣裏一一艾特大家要不要帶小喫來。
艾特到王苟，謝瀾鬆了口氣。
“估計他二表哥二表嫂好了。”
“嗯？”竇晟正微博粉絲互動，漫不經心地抬了下眼，“什？”
謝瀾抬起手機對他晃晃，“狗子的暱稱改去了。”
變狗子旺旺了。
後邊跟一嘻嘻的符號表情，很狡黠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