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科反而覺得,吳媚兒這種表現和反應很對。跟毫無理智的潑婦講道理,是不可取的。像於彩花這種典型沒事找事的人,越是理她,她就鬧得越歡,還不如直接無視。
如此一想,同樣坐在桌前的周科微微勾起嘴角,心情不錯的跟着拿起筷子夾菜。喫飯皇帝大,吳媚兒的手藝還不錯,正合他的胃口。
“喲,還找了野男人到家裏來喫飯是吧?吳媚兒你等着,我去找叔爺爺來評理!看叔爺爺不把你逐出李家大門,趕回吳家村!”於彩花此人,一旦得瑟起來,很容易就無法無天。大黑咬的傷還沒全好呢,就忍不住再次宣戰了。
“李嬸你怎麼說話的呢?那位是打縣城來的周技術員!根本不是你口中的……我們是來幫表嫂種菜的!我跟周技術員一起來的!你少胡說八道!”許玲玲哪裏容得了於彩花冤枉周科,氣紅了臉反駁道。
“什麼技術員啊?我看就是一騙子!也就只有你們這種傻不愣登的丫頭片子纔會上當,真是可笑!許玲玲我告訴你,這沒你的事,趁早走遠點,小心我手中的鐮刀不長眼!”怎麼許家的人老是這麼愛多管閒事,還是別人家的閒事!都沒有一點自知之明的嗎?
“周技術員纔不是騙子!你不懂不要瞎說!”心上人被辱,許玲玲怎會畏懼於彩花手中的鐮刀?不衝上去跟於彩花大幹一場就不錯了。
看着許玲玲這恨不得跟她拼命的氣勢,於彩花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再瞄過來的眼神就多了些許鄙視,說出口的話更是難聽:“我不懂?我不懂你懂?你說你一個沒說婆家的姑孃家,成天裏跟着個男人屁股後面像話嗎?該不會是瞧上人家了吧?”
“你胡……胡說!”心事被當面戳穿,許玲玲慌張的看了看周科,又飛快的否認道。
“行了,是不是胡說你自個心裏清楚。哎不是我說,你這姑娘是不是真傻啊?你就算是倒追男人,也別把男人往吳媚兒面前帶啊!不知道吳媚兒勾搭男人的本事比誰都強,連擺酒當天都有準大學生爲着她找上門來爭風喫醋?”於彩花這招當面離間計着實不地道,可偏生殺傷力極強。不僅許玲玲聽得面色發白,吳媚兒也被氣的摔了手中的筷子。
“於彩花你到底想幹什麼?一天不往我身上潑髒水,你就一天心裏不痛快是吧?你是不是心理陰暗,偏生見不得別人好啊?你不就是想知道李悅爲什麼被勸退嗎?行!我告訴你!你如花似玉的大閨女花着家裏的錢不好好學習,非要在學校搞早戀!早戀你聽說過嗎?就是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處對象!這種事被老師發現了不勸退還能怎麼處理?發朵大紅花誇獎她有多麼的早熟嗎?”都說了不要逼她!於彩花不知死活的偏要來踩地雷,吳媚兒一陣機關槍掃射出去,無比的暢快。
“你……你個不要臉的賤/蹄子,自己沒臉沒皮還想拖我家李悅下水?我跟你沒完!”心下驚駭至極,於彩花怎麼也不願意相信吳媚兒的話。可是李悅回到家只會哭的表現,使得她忍不住又胡思亂想的開始猜測吳媚兒所說的真實性。
“你跟我沒完有用嗎?現在是學校要勸退李悅,你衝我嚷嚷有用嗎?行了,不要再跑出來丟人現眼了,老老實實回去管教你的好閨女吧!”吳媚兒最討厭被人下絆子,更何況還是當着她的面挑撥離間。許玲玲這丫頭單純又實心眼,就怕鑽死衚衕,到時候她可就解釋不清了。
歸根結底,吳媚兒還是沒辦法不去在意她的名聲。三人成虎,於彩花老是這樣不負責任的瞎嚷嚷,別人聽多了,免不了會信以爲真的!李碩不在家,她不能讓人說閒話。哪怕一丁點的,也不行!
因着李悅早戀的事被揭露,於彩花被輕易擊退。然而吳媚兒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遭到了許玲玲咬着下脣哀怨的注視。
心知許玲玲還是把於彩花的話給聽了進去,吳媚兒無奈的正想開口說點什麼,就被周科的一句話給粉碎了:“媚兒,彆氣了,坐下來喫飯。”
周科不僅親熱的喊着“媚兒”,還笑着夾了一筷子菜完全不避嫌的放進了吳媚兒的碗中。那一臉若無其事的笑容,刺進許玲玲的心,見血封喉。
起先周科並沒有看出許玲玲對他的心思。可這幾天的接觸下來,他不是傻子,當然會有所察覺。對吳媚兒,周科還沒有弄清楚到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反正就是很想見到吳媚兒,很想跟她說話,跟她近距離在一起。哪怕一起滿手沾滿泥土的種菜,他也樂此不疲。
然而對許玲玲,周科沒有任何別的想法。除了吳媚兒丈夫的表妹這個身份,許玲玲沒有在周科心中留下任何的印象。又或者說,如果許玲玲不是李碩的表妹,周科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會記住。
周科不愛玩曖昧,也不喜歡拿感情當兒戲。既然不喜歡,自是當機立斷的拒絕。所以迎上許玲玲受傷的眼神,他一如既往的選擇了無視。只不過這樣一來,爲難的反而是被他的言語舉動驚嚇住的吳媚兒了。
“你們果然在一起!”丟下這麼一句似怨恨又帶絕望的控訴,許玲玲哭着跑了出去。
什麼叫“果然在一起”?說話能不能負點責任?就算被傷了心,也不能屎盆子到處扣吧?吳媚兒咬咬牙,恨不得衝出去把許玲玲拽回來讓她把方纔那句話吞回去。知不知道她是誰?她是李碩的媳婦!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栽贓的!
見吳媚兒處於爆發的邊緣,周科便不說話了。慢條斯理的喫完碗裏的飯,起身走過吳媚兒身邊的時候,周科停下了腳步:“我不喜歡被人牽紅線。”
看着周科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吳媚兒張張嘴,又無力的閉上。滿肚子的委屈又無處發泄,氣的轉身就進了屋。
誰牽紅線了?不是周科自己把許玲玲招來的嗎?能不能不要一出事就往她身上賴?她到底做什麼了她?怎麼全都把矛頭指向了她?因爲她男人不在家,她就好欺負?要是李碩在家,他們還敢這樣不分青紅皁白的對她嗎?
拼命的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可是看到牆上婚紗照裏李碩的堅毅面容時,吳媚兒還是忍不住哽咽出聲,趴在牀上難受的哭了出來……
聽着摔門聲忍不住回頭的周科站在大門口遲疑了一下,還是又走回了院子。老房子的隔音並不怎麼好,周科能清晰的聽見房間裏傳來的哭聲。面色沉了沉,腳步已經挪動到房門口,最終卻是抿緊了嘴脣,毅然而然的轉身離開。
同一時刻,蓄勢待發眼瞅着就要將周科撲倒的大黑抖抖身子,屈下前腿滿眼警惕的看着周科識相的走出大門,直到沒了身影。
許玲玲不是個藏得住心事的姑娘,心裏的難受自然也就沒能瞞住林雪。當天晚上林雪一問,就全抖了出來。許玲玲倒沒存壞心眼,就是想找個人幫她出出主意。一想到表嫂和周技術員兩個人,許玲玲不只爲自己難受,也爲表哥李碩難受。
“玲玲你是不是搞錯了?你表嫂是個知道輕重的,怎麼可能……肯定是你弄錯了!”聽完許玲玲的話,林雪立刻黑了臉。嘴上這樣說着,心裏忍不住就犯起了嘀咕。她就說不能讓媚兒和那個周技術員相處吧?她就說那個周技術員瞧着媚兒的眼神不對勁吧?悔不當初、悔不當初啊……
“媽……”許玲玲抹着眼淚很想順承她媽的話,又禁不住的胡思亂想。她心裏比誰都清楚,真要跟吳媚兒比起來,她確實配不上週技術員……
“行了,丟不丟人?”閨女一個勁的哭,媳婦使命的唸叨,許林拍着桌子發了火。瞧瞧這都是什麼事?自家人打自家人的臉,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有什麼丟人的?咱玲玲好不容易喜歡個人,偏生還……呸!當我什麼也沒說!你說,這事咱們要不要跟大碩提提?”想着李碩還什麼也不知道的被瞞在鼓裏,林雪不由的擔心起來。要是讓大碩知道這事,指不定多難過呢!他們家大碩的命咋就這麼的苦啊……
“說什麼說?你們有證據嗎?就這樣信了於彩花的憑空捏造?再說了,大碩人在哪?你找得到他人嗎?就算是找到了他人,你讓他知道有什麼用?沒憑沒據,造謠生事!”許林不信吳媚兒能幹出這事。還有那個周技術員,縣城來的文化人,怎麼可能瞧上一個已經嫁了人的農村小媳婦?當中肯定有誤會!
“你先別嚷嚷!這事肯定是要弄清楚的,不然咱們怎麼跟大碩交代?但是話說回來,咱玲玲從小到大可沒說過半句謊話。她說有問題,那肯定存在不對勁!對了我忽然想起來,我哥那裏早就跟我透了口風,這次溫室蔬菜種植是周技術員點名選的媚兒當帶頭人。你說都這樣了,那周技術員的態度還不夠清楚?就算媚兒沒這個心思,那個周技術員多半也脫不了干係!這不明擺着嘛!虧咱家玲玲還跟前跟後的去幫了好幾天的忙,真是……”林雪並沒有想要一竿子定死吳媚兒的罪,就是不免想起第一次見周科時她還生了誤會,再聯想到後面這些被她忽視的枝枝節節,林雪越說越心驚……
“你既然早知道是這麼一回事,幹嘛還放任周技術員往大碩家去?還有玲玲,天天起早貪黑的在一邊看着,還能出什麼問題?整日裏都想些啥呢?反正你明天先把大碩媳婦叫過來問問,別什麼都不知道就瞎冤枉人!”大碩媳婦和周技術員怎麼可能就好上了?這種事不能瞎定罪,玲玲自個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姑孃家家的不懂事,弄錯了怎麼辦?
“要問你去問,反正我不去!”空穴不來風,林雪對許玲玲的話向來百分百的相信。攤上這種事,她可沒臉去問。更不必說,這次可是她閨女受了委屈,她還咽不下這口氣呢!
“你……行!我去問!我明早就去問!”許林也是被林雪的態度氣的火大,梗着脖子接下了這話。當舅舅的去問外甥媳婦跟別的男人是什麼關係……瞅瞅這都叫什麼事?
許家暫且消了聲,李家卻依然鬧騰的厲害。早戀的事非同小可,而且還爲着這事被勸退,於彩花只覺她在吳媚兒面前再也抬不起頭,恨得牙根癢癢。
“小小年紀不學好,你學人家早戀?說!那個男的到底是誰?給我說清楚到底是誰勾搭你變壞的?”隨手抽了一根藤條,於彩花揮了老半天還是沒能打得下狠手。
在捱打這一點上,李悅着實想錯了。於彩花雖說在外面蠻橫不講理,但她是發自內心的疼愛自己親生的三個孩子。打在兒身痛在娘心,縱使於彩花再怒,也不可能真的抽打李悅。不過能讓李悅認準了會被打死,於彩花這個做媽的也有夠失敗的。
“我不說!我說了你還是照樣打死我!”反正說不說都是死,李悅堅決不肯供出吳安邦。
“你還跟我橫上了是吧?你知不知道這事有多大?你不讀書也就算了,以後還要不要嫁人了?”捂着發疼的胸口坐下,於彩花氣的扔了手中嚇唬李悅的藤條。夭壽啊!她到底造了什麼孽,才攤上這麼個不成器的女兒啊……
“我要嫁就一定要嫁給我喜歡的那個人!我就只喜歡他一個!”提到嫁人,李悅開始星星眼,就好像吳安邦真的跟她兩情相悅,笑得格外夢幻。
“那你總要跟媽說說,你要嫁的到底是誰吧?你不說,媽怎麼去幫你張羅這門婚事?”都鬧得退學了,於彩花當然不情願繼續往學校丟錢。反正女兒養大了就是別人家的,讀不讀書都無所謂。
“媽!你說真的?”她媽真的會幫她去說婚事?李悅懷疑的朝近處挪了兩步,不敢輕易相信於彩花的爲人。
“你說呢?”對付李悅,於彩花還是很有把握的。套這個話不難,難的是接下來要怎麼扭轉局勢!吳媚兒想拿住這個把柄要挾她?癡心妄想!
次日一大清早,吳媚兒就收拾東西回了吳家村,順道還帶上了大黑。
許玲玲那裏,吳媚兒不是不想解釋,只是真心不知該怎麼說起。難道要她一臉無辜的跑去告訴許玲玲,她對周科沒想法,周科也對她沒想法?
許玲玲要是會信她的話,昨天就不會那樣跑出去了。哎,還是等許玲玲冷靜冷靜,她再直接去找林雪說這事吧!
每當這個時候,吳媚兒就特別的想李碩。要是李碩就在她身邊,肯定沒人會亂生誤會的!
晚了一步的許林看着老宅被鎖上的大門,唉聲嘆氣了好半天還是掉頭回了家。這事弄的,越來越說不清了。
其實哪裏有什麼說不清的?許林和林雪是關心則亂,身在局中反被困。周科的條件確實不錯,在普通農村人心中也的確比李碩好上太多。可吳媚兒一門心思的撲在李碩身上,只差沒把自己綁在李碩褲腰帶上。如此濃烈的感情,怎麼可能紅杏出牆?所以說,有些事情根本無需想的太複雜,擾人自擾之。
吳安國的喜酒,吳家辦的極爲熱鬧。不僅嫁出去的吳媚兒回來了,連吳安邦也因着這天是週六恰好放假在家。大喜的日子全家團圓,到處都是人聲鼎沸的喧鬧和喜慶。
雖說是嫁出去的女兒,吳媚兒還是留在了廚房幫忙。吳青總覺得今天的吳媚兒情緒有些低落,可又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單獨談談。跑來跑去的幫忙招呼客人,直到喜宴開席才稍稍緩過勁來。
“媚兒,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不高興的事?”拉着吳媚兒走到一旁,吳青關懷的問道。如今李碩不在家,吳青生怕吳媚兒一個人留在沙河村受人欺負。
“沒,就是想李碩了。”特別的想!吳媚兒吸吸鼻子,眼圈不由自主的開始變紅。
“你啊,早知道有這麼一天,這會纔想起來哭?沒事沒事,李碩指不定這幾天就回來了。等他回來,你就直接撲到他懷裏,愛怎麼哭怎麼哭,最好哭的他再也不敢離開你半步!”原來是想李碩,吳青繃緊的心絃一鬆,拐着彎的打趣道。
“小姑!”感傷的情緒瞬間飄走,吳媚兒臉紅的嗔道。她纔不會阻礙李碩的腳步,堅決不拖李碩的後腿!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聽你媽和大姑說,你要教她們種菜?怎麼回事?說給小姑聽聽。”不希望吳媚兒老是胡思亂想,吳青說着就轉移了話題。
提到種菜,吳媚兒立馬來了精神,拉着吳青說的眉飛色舞,好像錢已經進了她的口袋似得。
“聽上去倒像那麼回事。這樣,媚兒你先帶着你媽和大姑把菜種着,到時候可以讓李碩拖去b市賣。b市的物價比縣城高,不愁賣不了好價錢。”吳青在縣城住了這麼些年,還有比較有遠見的。而運輸這種事,肯定是交給李碩再好不過。
“嗯!”吳青的建議,哪裏不是吳媚兒的真實想法?她早就起了心思,盼着因爲這事讓李碩還能多回來幾趟。單是想想,吳媚兒就高興的直點頭。而且要是真能賣到b市,她肯定會賺大錢的!
這天晚上,吳媚兒沒有回沙河村。有了吳青的支持,她打算明天就拉着王娟和吳紅開始溫室蔬菜的種植。眼看着離過年的日子越來越近,年前肯定要狠狠賺上一把纔行。
吳媚兒種菜的事,吳勇已經聽王娟說過。沒有王娟那麼多擔憂的心思,他反而覺得給媚兒找點事做挺不錯。李碩不在家,媚兒一個人的日子,難啊!於是吳家種蔬菜的頭一天,吳勇三父子全都上陣了。
雖說新媳婦張香翠對此有些不以爲然,但也沒有擺在明面上。瞧着大家似乎都挺忙,中午還自動下廚做了飯。
或許是因爲知道吳安國娶她的聘禮是拿吳媚兒換回來的,張香翠心裏對吳媚兒的感覺尤爲複雜。既覺得她欠吳媚兒的,又覺得因爲吳媚兒害的她在吳家沒地位。所以飯桌上盛飯時,她有意無意就落下了吳媚兒。
桌上少了她的碗筷,吳媚兒也不介意。她跟張香翠這個嫂子並不相熟,不親近也理所當然。自顧自的跑去廚房拿了碗筷,吳媚兒徑自盛了飯開始倒湯。
張香翠的臉上便掛不住了。她不是成心爲難吳媚兒,可吳媚兒這樣什麼也不說的自己動手,就好像她這個嫂子故意怠慢小姑子似得。尤其是吳勇和王娟頻頻望過來,連吳安國兩兄弟看着她的眼神也沒了溫度,張香翠頓時覺得特別的憋屈。
吳媚兒是真的沒有多想。自打李碩離開,就只剩她一個人在家。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親力親爲,拿副碗筷對她而言不算什麼大事。更何況她此刻是想着要拌飯喂大黑,所以更不會有其他想法。
吳家院子裏有餵雞鴨,角落裏擺着兩個石槽。吳媚兒直接將只拌了菜湯的米飯倒進石槽,喚了蹲在大門口的大黑過來喫飯。
趾高氣揚的站起身,精神抖擻的瞅着見到它過來就紛紛讓路的雞羣,大黑步伐優雅的走到石槽,低下頭開始進食。
這裏不是自己家,不能像以往那般肆意把她不愛喫的菜肉夾給大黑。好在大黑不挑食,很好養。吳媚兒喂完大黑才又走回堂屋,在吳安邦身邊坐下。隨即便發現,一桌子的人都在等着她喫飯。
如果說以往的吳家,都是一家人等等也就等等,沒什麼大不了的。然而今天的飯桌上多了一個張香翠,氣氛就顯然微妙了起來。
“媚兒對那條狗可真好!”讓一家子等着吳媚兒餵了狗再喫飯,可不就是最高待遇?張香翠的語氣說不上抱怨,但也絕對稱不上友好。
“真是對不住,在家裏喂習慣了。大家不必等我的,真的!”吳媚兒是誠心道歉的。她方纔只是一時習慣,沒反應過來。
張香翠敷衍的笑了笑,沒有接話。她不是瞎子,又豈會看不出整個吳家都向着吳媚兒?不就是爲着吳媚兒出嫁的那點彩禮錢嗎?費得着一家子都看吳媚兒的臉色嗎?張香翠頗爲不以爲然,下意識的決定不喜歡這個小姑子。
半下午的時候,大致交代清楚溫室蔬菜需要注意事項的吳媚兒帶着大黑回了沙河村。昨天來的時候是走路,至於回去,便是搭乘吳安國的拖拉機了。原本吳安國是要帶張香翠去趟城裏,說好了捎吳安邦回學校,半路就會下車的吳媚兒算是沾光。
礙於張香翠不怎麼樂意的臉色,吳媚兒沒有讓大黑上拖拉機。不算很遠的路,大黑跑的回去。
遠遠的瞧見許玲玲和周科面對面的站在沙河村岔路口的時候,吳媚兒心下不禁犯起了嘀咕。這又是整哪一齣呢?還是避着點爲好。
“周技術員,我表哥表嫂感情很好的,請你不要破壞他們的婚姻!”許玲玲的語氣很嚴肅,態度也是少有的強硬。她想了一晚上,還是覺得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周技術員跳進火炕。而且她知道,吳媚兒和李碩的感情其實很好。
“你前天不還說我跟媚兒果然在一起嗎?”不答反問的看着許玲玲,周科的面色太過坦然,就好像一切都跟他無關。
聽着周科帶着淡淡質問的話,許玲玲深吸一口氣,彎下腰鞠了一躬:“我知道那天是我誤會了!我不該冤枉你和表嫂,也不該口不擇言,對不起!”
“你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是我。你真正傷害到的那個人,也不是我。”因爲吳媚兒的哭聲,周科打住了。不管心底對吳媚兒是何種心思,都不重要了。
“周技術員……”知道周科口中的那個人指的是吳媚兒,許玲玲咬咬嘴脣,將身子壓得更低,“真的很對不起。”
“我明天就會離開沙河村。所以你大可放心,我跟你表嫂不會有任何關係。”冷淡的眼神掃過帶着大黑繞道而走的吳媚兒,周科瀟灑的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彎着腰低着頭的許玲玲就這樣維持着道歉的姿勢,久久不曾動彈。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下,無聲的哭訴着突如其來又轉瞬間逝去的愛戀。明明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早就不該妄想的,不是嗎?
吳媚兒是第二天才從許玲玲嘴裏知道的周科已經離開了沙河村。心裏沒有絲毫的波動,只是奇怪的看着依舊朝她家跑的許玲玲。既然周科不來了,許玲玲怎麼還……
“表嫂,對不起!我那天不該誤會你跟周技術員,更不該冤枉你。我決定了,以後還是跟着表嫂種菜,然後一起賣。我不要錢,賺來的錢全部都給表嫂。我就是想跟着表嫂多學點有用的東西。”周科的離開,化去了所有不必要的爭端。而許玲玲,就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變得成熟了。
看着一臉鄭重其事的許玲玲,吳媚兒總算毫無芥蒂的接納了這個表妹進駐她的大計劃。平平靜靜的好好過日子,努力加油的使勁賺錢。這纔是吳媚兒想要走的正常軌道。其他的,盡數散去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