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邊的危險太多,她也太不知道如何自我保護。
江梓琳的脊背一僵,因爲背部是正對着江顧的,所以每一個細節都十分明顯。
她沒有說話,空氣中十分安靜,只有衣服上混合着泥土味不斷地衝進兩人的鼻息,奇怪的是,就算是泥土味,混合着她身上的味道也十分好聞。
江顧覺得自己瘋了,失笑,動作更加輕了。
處理完傷口之後,江顧站了起來:“我去給你拿衣服。”
他轉身進了江梓琳的房間,隨手拿了她放在牀上的睡衣,又走了出來,將睡衣放在她的面前,神色始終保持着凝重。
江梓琳心虛地看了江顧一眼,開口道:“那個……我換衣服。”
江顧一愣,才明白過來,立刻將身子偏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面對的是江梓琳的一整個*的後背……但是這一回只有心疼和氣惱,倒忘了旖旎風情。
“事情經過是怎樣的?”江顧開口。
江梓琳想了想,解釋的聲音也十分小:“何彤彤把我引過去,然後簡易就出來了。我之前說他神經質的方面真的沒錯,他表現得……太瘋狂了。之後就是你看見的這樣。”
他沉默了。
江梓琳抬頭,斜着眼睛,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又將目光轉到其他地方,很久之後才道:“我以後會小心些的。”
江顧數落的話本來已經到了嘴邊,但是聽了這一句,又止不住有些心軟,也跟着輕咳了一聲,“你只要過得好,身邊都會有無數驚濤。我從前是這麼過來的,說起來也諷刺,如果我身後沒有江家,估計現在也要被剝下一層皮來才能體會這樣的道理。而且不管是誰,不要輕信。”
“那你呢?”江梓琳玩笑着轉頭:“是不是也不要輕信你。”
如果一開始不是因爲輕信,他們就不可能邁出結婚那一步,也不會發生後來這許多說不清是好是壞的波折。
江顧愣住了,想想確實也是,竟然無法反駁。如果江梓琳是個對所有人和事情都有防備之心的人,那時候他也不可能哄騙成功。
“我不算。”江顧含糊着說了一句。
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姜醫生到了。”江顧道,站起身來走向門邊。
門一開,他挑眉。
“怎麼了?”江梓琳意識到不對,探頭問了一句。
“喲,你還活着呢。”林佳儀的聲音在門邊響起。
江顧側了側身子,讓林佳儀和蔣瑤進門。
“看着沒什麼事啊,哪兒傷到了?”蔣瑤拉起江梓琳的手,四處看了看:“剛剛收到消息的時候嚇壞我們了!還以爲除了什麼大事……”
“沒什麼,一點皮外傷。”江梓琳失笑,“你們怎麼來了?”
“畢竟朋友一場,來送送你。”林佳儀還是一如既往地毒舌,但是落座之後仔仔細細打量着江梓琳,生怕她憋着什麼傷口不說。
“你們先聊,我正好出去處理事情。”江顧道。
“好。”江梓琳點點頭,目送着江顧的背影離開。
江顧一走,蔣瑤就徹底沒了估計,立刻蹦上了沙發,開口叫道:“那個簡易到底是什麼人啊!居然把你欺負成這樣?給我看看,哪兒傷到了?要不要我們幫忙整整他?”
“還用的着我們幫忙?你沒有聽見剛纔我們的江先生說了什麼嗎?”林佳儀在一旁涼涼地開口。
“也對哦……”蔣瑤點點頭:“有江顧在,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
門外。
江顧已經上了車,打通了宋黎的電話。
“查到了嗎?”江顧道。
“正在找。”宋黎道:“知道她家住在哪裏,已經讓人過去看了。”
“找到了之後讓人看着她,我要親自過去。”
“行。”
“簡易呢?”
“還在昏迷,我給他騰了個病房出來,他也算是運氣,今天醫院的VIP病房沒有滿,否則就只能住在倉庫了。不過讓這種人住在倉庫,我還擔心會污染了我的藥。”
“宋院長,這種時候還寶貝你的藥?多少錢我統統賠給你,讓他去倉庫。”江顧咬牙切齒道。
宋黎頓了頓,失笑:“你得先把人的病給治好吧?現在都沒醒過來呢,嫂子那一剪刀扎得可真狠。”
“下次該給她配個水果刀。”江顧道。
“好像有消息了,我去看看。”
“行。”
江顧在車內等了一會兒,不斷地和宋黎李家然發信息,隨後又處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直到看見林佳儀和蔣瑤從公寓裏出來,才重新走了上去。
“聊完了?”江顧推門,看了坐在沙發上的江梓琳一眼。
江梓琳的心情顯然好了不少,桌上還擺了切好的水果,看着位置,應該是林佳儀切的。果然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點點頭,隨口道:“你的事情也處理完了?”
“差不多。”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江梓琳低頭一看,眼睛突然一亮——是沈佩珍。
但隨即她的眼神又再一次暗下去了,有些猶豫不定——這時候打電話來,是不是知道了今天的事情?會不會安慰自己?
江顧在一邊觀察着她的表情,眼神移開,沒有給出意見。
“喂。”她還是接了。
“你把一個男人打得送進了醫院?什麼情況?你是要把我們家的臉都丟盡了才罷休對嗎?”沈佩珍一開口便是數落,聲音尖銳。
江梓琳抿脣,剛纔心裏升起來的那一點希冀也徹底落了下去,低低笑了一聲,嘲諷自己居然還抱有希望。
沈佩珍得到的消息,應該是江可欣告知的,這種時候江可欣還能反插一刀,也是本事。
“誰告訴你的?”儘管知道答案,她還是問了一句。
“你管我是哪裏聽來的!”沈佩珍理直氣壯道:“你是不是勾引人家了?把人家約到郊外要做什麼?”
“你哪怕只有一次,能不能從我這裏聽一聽故事版本?”江梓琳開口,聲音有些顫動。
“什麼故事版本?你還能說什麼,你說說看!”
一雙手突然伸了過來,直接將她的手機給抽走。
江梓琳眼神一動,抬頭看和江顧,有些不解。
江顧轉頭開口:“媽,是我,江顧。”
沈佩珍在那頭沉默了一下,語氣突然輕緩了不少:“是小江啊……怎麼了?”
“那個男人是梓琳的大學同學,喜歡她很久了,性格有點偏激,今天約她出去就是想要告白,告白不成就動了手,現在梓琳受傷了,要不是爲了防衛紮了他一刀,今天的事情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江顧的語氣十分嚴肅,沒有一句是譴責,卻句句都是譴責。
“這……這樣啊。”沈佩珍猶豫着,結結巴巴說了一句。
“媽你不問問梓琳的傷口嗎?”江顧笑了笑,再次開口。
“她……”沈佩珍有些不自然了:“她傷得怎麼樣了?”
“整個背都是傷口,手腕也淤青了,脖子上還有一道劃痕。”江顧道。
“那就讓她好好養傷吧。”沈佩珍眼神閃爍,語氣更加和緩了。
江顧“嗯”了一聲,一頓,隨後道:“我知道媽的耳根子軟,心思善良,聽見什麼就信什麼也是正常,下一次有什麼疑慮可以直接來問我,或者問問當事人,總比有心人那裏聽來的要好些。”
沈佩珍一噎,“嗯”了一句,掛了電話。
江顧看了江梓琳一眼,將手機還了回去。
江梓琳盯着手機,心裏滿滿都是暖意,半晌,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