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身側也沒有動靜。
江顧這纔將腰慢慢直了起來,冒出了一個腦袋,朝着裏面緩緩看去,頓時鬆了口氣。
江梓琳已經將自己的手機給放了起來,正在給另一個花瓶換水。
江顧擦了擦自己額頭的汗,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叮!”
一聲衝破天際的提示音,在整個車廂裏震動起來。
他臉色一白,死死捂着手機,將聲音給關掉,心臟已經經受不起這樣猛烈的撞擊了。
該死的……他是來偷看的,還是來自殺的?平常怎麼沒意識到這手機的提示音這麼大呢?
他再次抓着駕駛座,緩緩直起了身子,朝着江梓琳的方向看去,目光已經警惕了許多。
好在江梓琳已經開始專注於自己手上的活,並沒有看這邊一眼。
江顧這才抽出手機,看了看她給自己的回覆。
“好。”又是一個字。
他眯着眼睛看了半晌,也沒有參透其中有什麼值得解讀的東西,唯一透露出來的信息只有一個--老孃不在乎你。
他伸手,瘋狂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靠在椅背上想着對策,餘光卻突然注意到了江梓琳的動作。
她看着花瓶,心不在焉地放着花枝,地上散落的全是花朵的葉子--這已經是第三枝了,她將完好無損的花枝都給全部剪掉,是做什麼?
江顧一愣,突然湊近了,仔細看看江梓琳的表情,笑容突然湧上了脣角。
這些花枝她平時絕對不會剪掉,甚至會一枝一枝小心翼翼地呵護好,接到他的消息之前,她的動作也沒有這麼緩慢,現在時不時還停下來發會兒呆,遲遲沒有意識到自己剪錯了東西。
江顧忍不住一拍手,在車廂裏進行了一場無聲的狂歡,意識到自己得意忘形之後,立刻一收表情,冷靜地端坐在駕駛座上,只有微微勾起的脣角還能露出一絲狂喜的痕跡。
門內的江梓琳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將花枝剪掉,有些懊惱和心疼,拿了掃帚將地上的花枝掃乾淨,隨後又從裏面抱了書籍出來晾曬。
走路的時候似乎沒有注意,正好被臺階給絆了一下,一個踉蹌,懷裏的書本盡數甩了出去。
“嘶……”她喫痛,叫了一句。
江顧瞳孔一縮,立刻開了車門,身側卻有一個身影搶先一步的掠過自己,小跑着進去。
“小心……”剛出現的男人立刻伸手將她懷裏剩下的書本都接住,抱了起來。
江梓琳後退,扭了扭自己被砸到的腳,聳肩笑着道:“謝謝啊。”
“是江小姐對吧?”男人的視線彷彿黏在了江梓琳的臉上。
江梓琳一愣,隨即試探道:“李先生?”
“對。”清秀的男人空出手來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剛纔跑得急,眼鏡幾乎要掉落下來了,“我約了今天早晨十一點的拍攝,剛到,沒有遲到吧?”
江梓琳笑了笑,“沒有,進去吧?”
“我幫你整理,你腳還疼嗎?”男人立刻道。
門外的江顧已經看得牙癢,伸手握拳,一字一句地小聲重複:“腳還疼嗎?她疼不疼有你什麼事……”
“不疼,我收拾一下就進來。”江梓琳利落地低頭,將地上的書本一本一本拾了起來。
男人立刻轉身將數本年放在了一個花架上,也跟着蹲下身來幫忙撿書,目光不住地落在江梓琳的側臉上,半晌纔有意無意道:“江小姐就一個人嗎?這種力氣活該叫自己的男朋友來幫幫忙纔對。”
“哈?”江顧的眼睛已經要冒火了,咬牙切齒地看着這個男人的側臉,用盡了力氣纔將自己要衝出去的慾望給忍住了。
這才兩分鐘,就已經開始試探梓琳有沒有男朋友了?
江梓琳一愣,不置可否,沒有對這個問題多聊下去的慾望,站起身來將書抱着。
“誒,我來。”男人立刻伸手去接。
“不用了,不重。”江梓琳勉強笑了笑,對這人的熱情有些適應不了。
“沒事的,這點東西本來就該我們男人來做……”男人伸手去接,無意中觸碰到了江梓琳的手,兩人都是一縮。
江梓琳眉頭微皺,還不等反應,門外突然有了響動。
“這位先生說得對,這種事,是應該讓男朋友來做。”江顧用盡全力也沒有將自己管好,只能任由身體衝破了理智,走了進來。
江梓琳一愣,盯着江顧看了半晌,不解地挑眉。
江顧?他不是很忙嗎?怎麼出現在這裏?
江顧沒有和她對視,而是斜着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這個戴着眼鏡的斯文男,隨後大步一邁,伸手將江梓琳手上的書一撈,隨手將她往自己懷裏一摟,笑着轉頭,嘴裏的話是對着江梓琳說的,眼睛卻始終定在男人的臉上:“是我疏忽了,今天太忙也沒有空來陪陪你,對不起啊……老婆。”
最後輕輕的兩個字,聽得江梓琳頭皮發麻。
這又是……唱的哪一齣啊……
斯文男站了半晌,有些尷尬起來,結結巴巴道:“這麼年輕就……結婚了啊……”
“嫁給愛情,什麼時候都不算早,先生你說是吧?”江顧再次開口。
斯文男上下看了江顧一眼,心裏也被這個男人的氣質和氣場給震到,剛纔起來的一點點心思也徹底滅了,勉強笑了笑道:“是……”
“那可以開始拍攝了?老婆,我在外面等,待會一起喫飯。”江顧再次將江梓琳一摟,低頭說了一句。
距離很近,靠得江梓琳整張臉都紅了。
她輕咳一句,低聲道:“你今天不是很忙嗎?”
“想到你會忘了喫午飯,我就來了。”江顧笑了笑,看了一眼門口的車,絲毫沒有心虛。
江梓琳點點頭,轉頭對着男人道:“麻煩跟我來。”
“……好。”男人迅速看了江顧一眼,對視之後猛地縮回了眼神,跟上江梓琳的腳步。
江顧自始至終都在笑着,等着兩人離開,才立刻將書本疊在了花架上,“嘶……酸死我了……”
他甩了甩手,匆匆將手機給掏了出來,打通了助理的電話:“我發個地址,你把我的車開過來,要快!”
“是!”助理被他一吼,立刻也緊張起來。
江顧掛了電話,轉身走進了工作室,坐在攝影棚外,凝神仔細聽着裏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