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當天,宴會的地點定在城北的長松湖度假村,所有人安排入住之後,前往晚宴的大廳。
江顧抱着肉肉,站在大廳中央,盯了許久才嘖嘖出聲:“老婆,肉肉絕對是像你,太可愛了,這眼睛跟黑葡萄似的,跟你小時候一定一模一樣。”
江梓琳推了推他,“江總,您已經看了半個小時了,能不能讓我女兒喘口氣?”
江顧樂滋滋地在肉肉臉上親了一口,嘆息一句,轉身抱住了江梓琳,“老婆,謝謝你給我生了這個小天使。”
“喂……”江梓琳掙扎了一下,咬牙道:“人家都看着呢。”
江顧哼了一聲,放開手,“嫉妒死他們。”
“我們真要嫉妒死了。”李家然拿着香檳從一旁飄過,聲音又酸又大,捂着自己的眼睛,“我之前一直盼着你們生完孩子能少膩歪點,看來是我太年輕了,對這個世界的瞭解還不夠深刻,我去反省反省。”
身側,蔣瑤和林佳儀都笑出聲來。
左昊也拿着酒站在一邊,眼神落在林佳儀身上,多了幾分笑意。
“瑤瑤。”周錚走了過來。今晚他穿得正式,顯得精神了不少,眉眼裏已經褪去從前的青澀,穩重和成熟的氣質頓時讓人眼前一亮。
蔣瑤看了一眼,下意識低頭,耳根有些紅紅的,“你來啦。”
江梓琳立刻看向林佳儀,兩人眼裏都是滿滿的笑意。
門外突然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隨即大廳裏溫馨的氣氛立刻被兩個一前一後的腳步聲給打斷了。
“挺熱鬧啊。”江可欣的聲音響起。
幾人抬頭,第一眼就看見了江如言。江如言很高,就連身高將近一米七的江可欣站在他身側,看起來也像小鳥依人的樣子,更何況那張陰陽怪氣寫滿了“我來找茬”的臉,也無法讓人忽視。
江梓琳的表情瞬間變了,嚴肅起來,但還是抬腿朝着江可欣走了過去。
“我就說呢,你邀請我還能有什麼好事……”江可欣咕噥起來,瞥了江梓琳一眼,“是讓我來看看你現在有多幸福的吧?行了我看見了,可以走了。”她轉身。
江梓琳覺得好笑,眼神一閃,開口道:“來都來了,不喝杯酒,看看寶寶嗎。”
“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一個孩子嗎……”江可欣嘴上說着,但還是轉了身, 眼神忍不住瞥了一眼江顧懷裏的那個小小的身影。
真的好小。原來一個月大的孩子長這樣……什麼都是小的,在江顧的手裏幾乎要淹沒了。
江可欣出神片刻,江梓琳已經把孩子抱過來了,同時抬眼看了看江如言。
今天的江如言難得沉默,看來是聽了江顧的勸告,暫時沒有鬧事的打算。
“剛生出來的時候皺巴巴的,現在長開了,眼睛也大了。”江梓琳說着,把孩子往江可欣面前一送。
江顧看得眉眼一緊——他的寶貝女兒啊!
沒想到比他還緊張的,是江可欣本人。
江可欣瞬間就後退一步,躲到了江如言身後,只露出一個眼睛,警惕地盯着江梓琳,“給……給我幹嘛!我不會抱,拿開!”
雖然只是一瞬間,她還是看見了那個孩子眼睛,和江梓琳小時候很像。圓溜溜的,像個葡萄,像戴了美瞳似的,下巴也尖尖的,肉嘟嘟的小臉很是討喜。
江梓琳收了手,促狹地笑着,剛纔那一出顯然也是嚇嚇江可欣。
“不願意抱就算了,孩子長大了還要叫你一聲姨,到時候可別說你連抱都沒有抱過她。”江梓琳轉手將肉肉重新給了江顧。
江顧鬆了口氣,緊緊抱在懷裏。
“你有點出息……”江梓琳小聲道。
“老婆。”江顧眨眨眼,委屈的表情越發濃郁。
江梓琳頭疼,轉身重新對上了江可欣的眼神。
江可欣探頭看了看肉肉,猶豫片刻,還是將腦袋給縮了回去,低聲道:“叫什麼姨,誰稀罕啊……你還真當自己是我姐姐了……”
“去喫點東西吧,那邊是餐食區域。”江梓琳指了指一個方向,轉頭道。
江可欣瞥眼,冷哼一聲,帶着江如言轉身離開。
身後的衆人眼神都是一鬆。
“今天中邪了是嗎?江如言居然一句話也沒說,還真是來參加生日宴的啊?”林佳儀喝了一口酒。
“我邀請的是江可欣,和他沒關係。”江梓琳道。
另一邊。
江如言走了兩步就轉了方向,並沒有去餐食區域,而是朝着後面的花園走去,一直走到了酒店的後方,才鬆開了江可欣的手。
“去哪兒?”江可欣問。
“那兒。”江如言抬眼,看向前方。
江可欣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一眼便看見了江顧的奶奶正站在花園的中央。她之前見過一次,一眼就認出來了,老人家好像清瘦不少,風一吹就能倒了似的。
“找她幹嘛?”江可欣低聲問。
“等我一下。”江如言沒有回答,而是讓江可欣站在一邊,抬腿便走了過去。
“大家都在裏面喝酒,怎麼不去?”江如言開口。
奶奶身子一震,立刻就聽出來了是誰在說話,猛地轉身,惡狠狠地盯着江如言,“你要幹什麼?”
江如言笑着道:“關心關心您而已,沒想怎樣。”
奶奶抿脣,隨後深深吸了口氣道:“老一輩的恩怨我沒有想要牽扯到你,你上次把我氣得還不夠?收手吧,別在我跟前晃。”
“當年爺爺的死有蹊蹺,這事情你比誰都清楚,爲什麼不正視?”江如言輕輕開口。
“我不想聽你說,能有什麼蹊蹺?江慎行連自己的父親都敢殺,我只是把他趕出江家,算是罰輕了!真要追究起來,你們還能有現在的好日子過?”
“證人已經回來了,奶奶你不妨自己去問問。”
奶奶的臉色鐵青,轉了身,一副不願意多聽的樣子。
江如言也不惱,勾脣笑了笑,繼續道:“您仔細想想,當年的李嬸爲什麼要突然離開江家?如果不是對那個家徹底失去希望,她已經在裏面待了大半輩子,怎麼會說走就走,沒有絲毫留戀?偏偏還是選在爺爺去世這麼關鍵的時候,當時家裏正需要人料理。你仔細想想, 所有的事情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有了痕跡,是你不願意看,不願意聽,盲目相信身邊人。”
“你閉嘴!”奶奶胸口起伏,伸手指着江如言道:“你不走是不是?還要我來趕你是不是?!虧我還想着你是到底是江家人,這事情也跟你沒有什麼關係,心一軟就同意讓你來……行,你跟你你爸簡直是一模一樣,到現在還打死不承認!滾出去!馬上!”
一旁的江可欣聽得手腳發軟,人也顫了顫,瞳孔微縮。
證人已經回來了……什麼證人?
“是,奶奶讓我走,我當然走。但是希望今天的話能讓奶奶聽進去,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江如言彎了彎腰,轉身離開,經過江可欣身側的時候順手攬了她的腰,將她帶出了花園,一路走向門外, 直接上了車。
“我們不在這裏待了?”江可欣道。
“人家都趕人了,還待着做什麼。”江如言勾脣。
江可欣嚥了咽口水,忍不住悄悄看了看江如言。她本以爲江如言被趕出來應該會生氣,至少心情也會不佳,但是好像……他比剛來這裏的時候更開心了?
“如言,你……”
“時間還早,去試試婚紗?”江如言轉頭。
江可欣一愣,眼神頓時暖了起來,點點頭,羞澀地將臉埋了下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