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奕新還是拔掉了電視插座。
候車室裏此起彼伏是熱情人民羣衆撥打熱線電話的嘟嘟聲。
他幾乎已經看到了自己被抓回去後的悲慘景象。
人民羣衆先是集體撥打陸先生的聯繫電話,因爲陸先生最大方。
然後……
佔線了。
“您撥打的電話現在正在通話,請您稍後再撥。”
那改打酬金第二的林先生的好了。
同樣……
還是佔線。
“您撥打的電話現在正在通話,請您稍後再撥。”
顧奕新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車站裏所有人都發現了自己。
這個車站裏保守有三百個人。
所以電話半個小時之內大概是不會打通的。
顧奕新一手撅了皮帶扣,趁着在衆人忙着打電話不注意進了檢票口。
其餘乘客都留在候車室內等着領取酬金,完全忘了自己原本是來幹嘛。
半個小時後,終於有一位天選之人打通了黑小胖的聯繫電話。
黑澈聽着小弟手機外放傳來的聲音,大手一揮,二十八個黑小弟齊刷刷上了黑頭車,氣勢驚人,不愧是本市最大x幫的唯一繼承人。
黑澈用自己最具恐嚇力的聲音說:“一手交人,一手交錢。”
“您放心,人就在我跟前,我正拽着他的皮帶尾巴呢。”
天選之人欣喜地掛了電話。
他環顧四周。
皮帶,還在他手上。
皮帶扣,斷了。
皮帶打了個活結,系在柱子上。
唯獨本來站在那個位置的顧奕新……
不見了。
!!!
顧奕新提溜着褲子下了車,第一件事就是去買一根皮帶。
小攤販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看着像放學了幫家裏看攤子的初中生,正埋頭看小說。
“小妹妹,這皮帶幾塊錢?”
“八百。”
顧奕新以爲聽錯了:“幾塊?”
初中生抬起頭,看見顧奕新的臉,改口道:“八十。”
“八塊。”顧奕新堅決還價。
“……”
顧奕新拎着皮帶提溜着褲子進了公共衛生間。
整理好着裝,開始找工作。
找工作當然還是先找工地。
這個縣城正在搞打拆遷,到處都在施工。
施工就會有工地,有工地就需要人搬磚。
顧奕新太高興了。
他這輩子都不打算改行,立刻重操舊業,加入了本縣最大包工頭的團隊。
顧奕新具有豐富的搬磚經驗,穿越前更是累計有十年的工齡,配套個人得天獨厚的力量優勢,很快就成爲了工地的明星員工。
跳槽往往伴隨着漲工資。
在縣城搬磚人手緊缺的情況下,顧奕新的薪水也水漲船高,成功維持了他之前兩份工作的收入。
常有其他工地慕名來挖人,都被大包工頭一口回絕。
“我們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人才。”大包工頭解釋道,“衆所周知,我們工地是全縣城最大的工地。最大的工地就應該壟斷行業最優秀的人才,才能當得起‘龍頭企業’四個字。”
在全縣各大包工頭羨慕的眼神中,五好員工·搬磚巨匠·顧奕新正兩手託舉着體積是他本人兩倍的巨型包裹從窗前經過。
旁邊一名瘦弱的麻桿青年小鄭揹着一箇中等體積的麻袋,步履維艱地走在堆滿碎鋼筋水泥的工地小道上。
路過顧奕新身邊時,麻桿被地上的鋼筋絆了一下,險些摔進旁邊滾滾攪動的水泥泵裏。
麻桿心想完了。
但他沒摔下去,一隻手掐着麻桿的脖子把他從機器黑洞洞的大口邊緣拉了回來。
麻桿先是大喜。
太好了,我沒死。
緊接着臉色慘白。
我可能快要被救命恩人掐死了……
即將出事那秒,顧奕新變戲法似的把左手空了出來去抓工友,右手仍然紋絲不動地單手託舉着兩個大包。
所有的包工頭都看呆了。
“這樣的人纔不應該在我們縣城裏埋沒,他應該被推薦到市總公司,將來可能還能入選全國勞動模範!”
苦尋顧奕新不得,肚子裏的小傢伙又天天造反的陸銘時早就着急上火,脣邊燎出了一串血泡。
下屬突然來上報,縣城有一名來路不明的優秀員工,身懷不世之絕技。分公司高層認爲不能使明珠蒙塵,因此決心忍痛割愛,希望上級賞識,儘快將該員工調往市總公司效力,爲他最優秀的員工謀一個最好的發展平臺。
陸銘時懨懨地擺了擺手,他最近喫不好睡不好,哪裏還有力氣管這些。
“資料放桌上,你可以走了。”
顧奕新對此一無所知,仍舊每天傻白甜樂呵搬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