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吧, 你就秀吧。
魏浚杉麻木地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不過他也真是怪錯人了。
畢竟今天主動在臺上發起這場表演的並不是陸銘時, 而是他的前任追求對象。
顧奕新當然吻技了得, 陸銘時只好熱情地回應着他, 然後一個勁用眼神暗示要注意場合。
公然放閃,容易拉仇恨哪。
在場的誰知道有多少潛在的情敵呢,而且不分你的我的。
顧奕新顯然看不懂陸銘時這種暗示的眼神,只當他是眼皮在跳。
魏浚杉真的受不了了。
只見他梗起脖子, 神色肅穆悲壯地舉起兩隻手,
魏總啪啪啪啪鼓帶頭起了掌!
不就是想要掌聲嗎?不就是想要祝福嗎?我服了, 我服了還不成?我給你們鼓掌,求求你們給我停下, 眼睛真地要瞎了啊。
衆所周知,當你想要阻止別人在你眼前親熱時,你需要給他們鼓掌。
既讓他們意識到了你的存在, 又表現出自己的豁達,以及提醒他們注意尺度。
而在一個很有地位的人突然開始鼓掌的時候, 會場往往會迅速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於是, 在這種喜慶的氣氛下, 顧奕新終於意識到了不妥。
他悄悄對陸銘時說。
“我們似乎搶了玖津的風頭, 這樣不好。”
今天畢竟是陸玖津同志的大日子, 應該把重點放在崽的身上。
這不,小陸總躺在軟墊中間,還很怨念地揮了揮爪子。
當魏浚杉噼裏啪啦自暴自棄地帶頭鼓掌時,安落雨也不由自主地爲面前的美好愛情鼓起了掌。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新爹並沒有鼓掌, 只好識趣地停了下來。
賭王心想說好的小情兒呢?陸銘時難道還真打算跟這傢伙結婚?
賭王心情十分不好,更加沒有胃口。
但是他又不能不喫飯,因爲賭王胃不好,如果不按時喫飯,胃病就會發作。
一般人沒有胃口而又必須喫飯的時候,會給自己弄兩碟鹹菜。
豆腐乳老乾媽辣白菜拌飯醬什麼的。
但是賭王之所以是賭王,自然是因爲他最好賭。
所以他胃口不好的時候,需要賭一局來助助興。
賭王看看自己同桌的賓客,自然笑道:“菜還沒上完,我們賭一局作爲消遣如何?”
賓客們知道賭王賭癮發作,面上有些猶豫。賭王既然來了陸家的滿月宴,可見賭王和陸家也是有些交情的。
同桌這些世家代表,本來就對賭王或忌憚,或敬畏,或想結交,自然不願意拂了他的興致。
賭王見衆人沒有異議,便讓自己的隨從們將餐桌清了一塊出來。
一位年輕的朋友大膽指出:“賭王先生,可是我們沒有賭具呀。”
正巧這時陸銘時走到席下來,路經賭王身邊。
賭王立刻抓住了陸銘時的手腕。
“陸老弟……”他笑眯眯道,“可否給我們一副撲克做消遣?”
陸銘時臉色有點僵,他心想你特麼不知道老子討厭賭博麼,還在我兒子滿月酒上來這一出。
不過對方要求的分明只是一副撲克,他不可能從一副撲克上升到賭博上,而駁了客人的面子。
賭王的分量,他也是要仔細斟酌的。
陸銘時想清這一出,彬彬有禮地表示他將很快讓人拿來一副。
陸銘時順口問了一句:“賭王先生還有什麼別的要求嗎?”
天地良心,他只是客氣來着。
賭王立刻表示他真的還有一個要求。
“陸總坐下玩一局吧,就一局。”
陸銘時十分感動。
然後拒絕了他。
“我不會玩牌,賭王先生。”陸銘時道。
賭王滿臉不信。
顧奕新這時候也剛好從這邊路過,陸銘時靈機一動,抓住了顧奕新的手。
“賭王先生,我是真的不會,而且我現在很忙。”陸銘時禮貌道,“但是如果你一定要的話,我可以讓我的愛人陪你玩一局。”說着在顧奕新背後推了一把。
顧奕新非常驚慌失措:“我真的不會打牌……”
陸銘時溫和道:“輸了也沒關係,和賭王先生打牌,輸是正常現象。”
顧奕新聽了更加慌亂。“但是……”
陸銘時大聲鼓勵:“去吧親愛的!”
賭王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顧奕新,笑得像只狐狸:“遊戲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陸銘時無情地把哭喪着臉的顧奕新按坐在了賭王對面。
這桌的閒雜人等識趣地紛紛藉故離席,這會兒就剩下了賭王、顧奕新以及另外兩名路人。
路人甲和路人乙。
安落雨在一旁乖巧觀戰。
魏林黑三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不是吧。”林瑞意外道,“陸總竟然讓顧少去陪賭王打牌?”
這不符合陸銘時的人設啊。
和賭王打牌,肯定是要輸的。
陸銘時自己不想輸,怕失面子,於是就讓顧奕新去輸麼?
黑澈看着安落雨,滿眼柔情:“安安在那裏,我要不要過去打招呼呢?”
林瑞這兩個月和黑澈混得很熟,早就知道他那點小心思,當即打擊道:“人家是個小明星的時候都沒看上你,現在有了賭王這個便宜爹,還會理你?”
黑澈如遭重擊,沉默地紅了眼圈。
“安安,安安他不是那樣的人……”
林瑞安慰地給黑澈倒了一杯酒:“乾了這杯,什麼安落雨,危起雲的,都會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
黑澈接過酒,將信將疑地說:“真的嗎?”
“真的。”林瑞非常真誠。
黑澈苦笑一聲,將酒飲下。
然後砰咚一聲栽倒在餐桌上,帶倒了一片餐盤。
林瑞對趕來的服務人員說黑澈醉倒了,帶他去休息一下吧。
魏浚杉哼了一聲,對林瑞這惡作劇的習慣頗爲看不慣。
“你總捉弄人家幹什麼。”
林瑞聳肩:“我沒騙他,睡着了自然會有美人相伴。”
他拍拍鼾聲震天的黑澈:“是不是?夢裏啥都有。”
黑澈被這一下拍得停止了打鼾,開始傻笑。
“安安,嘿嘿嘿……”
林瑞攤手:“你看。”
魏浚杉:……
這邊顧奕新和賭王已經開始了第一局。
面對什麼都不會的顧奕新,賭王自然不可能跟他玩什麼進階的項目。
光是講規則都能把他累死。
於是堂堂賭王玩起了鬥地主。
這也就是爲什麼他們還需要路人甲和路人乙存在。
發牌的是陸家的一名服務人員,賭王對此並沒有異議。
當他拿到手上的牌,表情就有點不對了。
今天他的手氣確實不好。
賭王不動聲色抬眼看了一眼顧奕新。
只見那小子抓耳撓腮,神色迷茫,完全不知如何下手。
嘖。
賭王突然覺得陸銘時挺狠的。
畢竟,就算自己贏了這小子,也得不到什麼愉悅的感受。
他堂堂一介賭王,和一個連牌都不會打的小子玩兒,就算贏了,也沒有任何成就感。
賭王意興闌珊地出了一張牌。
路人甲壓了一手牌,輪到顧奕新了。
顧奕新束手無策,只得把手中的牌一順溜翻過來,盡數丟在桌面上。
“不打了。”顧奕新沮喪道。
他根本不會打牌。
安落雨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同時瞪大眼睛的還有正走到旁邊的魏浚杉和林瑞。
至於賭王同志,他倒吸一口氣,盯着顧奕新的牌面久久不做聲。
顧奕新站起來,喪道:“不打了。”
賭王額頭青筋直跳。
賭王的隨從立刻上前,強行把顧奕新按住,不讓他離開。
“贏了就想走?”
不行!這一定是陸家人做了手腳!我們老闆怎麼可以輸呢!
賭王是不可能輸的。
如果輸了,也一定要贏回來。
不然,怎麼能叫賭王呢?
賭王看着顧奕新翻過來的牌,有種喫了一大口紅薯粉粑粑之後又嗆下兩大勺芝麻粉的瀕臨噎死感。
要知道,以顧奕新和賭王兩個人打牌的水平,即便顧奕新拿着高賭王兩個層次的好牌,也很難贏下來。
但是他這叫好兩個層次嗎?
這根本是作弊啊!
顧奕新被賭王的隨從按着,由於過度震驚,甚至忘了掀翻他們。
“我贏了?”
顧奕新震驚道。
賭王的隨從更生氣了:“你這人怎麼這樣,贏了就贏了,還裝傻!”
林瑞心想,顧少可不是裝傻,八成是真傻。
不過他就算真傻,還是能把人折磨死,所以最好還是不要跟這位姓顧的勇士對着幹。
畢竟林少對於被顧奕新折磨死這件事有着豐富的經驗,他說的話是應該信的。
賭王的隨從實在氣不過,於是指着顧奕新翻在桌上的牌。
“四鬼四二同花順。你們家家僕發牌出千也忒沒點經驗,這種概率怎麼可能抽得出來!”
顧奕新仔細一看,愁道:“我是真的不會打牌。”
但他聽到賭王的隨從指責他出千,就不高興了:“沒有作弊,不信的話換你們的人來發牌好了。”
賭王指了指安落雨。
“你來發牌。”
於是安落雨顫巍巍地按照賭王的意思把牌洗了三十遍,洗到安落雨手指尖都疼,再在八個隨從的緊密盯人下把牌一張一張發出去。
說實在的,顧奕新從來沒有祈求過好運,尤其是在打牌的時候。
他只想踏踏實實幹自己喜歡做的事。
只要認真做事,好運自然會跟隨着他。
但是今天,他真的有點生氣了。
所以他不但在內心大喊“給我好牌!”還順便大喊“給他壞牌!”
所有的牌發完,四個人才同時拿起牌來看。
發牌的過程中,賭王用他銳利的眼睛,確保了概率沒有被人爲改動過。
他略微安心地拿起了自己的牌,然後面色一僵。
這可以說是他從賭四十年來拿到過得最臭的牌了。
他根本不能想象,世界上還真的能排列組合出這樣一組永遠都不可能打贏的牌出來……
他盯着顧奕新再次翻過來的一水同花順,久久不語。
陸銘時敬了一回酒,又去和朋友敘了一回舊,再轉回大廳的時候,看見顧奕新和賭王竟然還在對峙,不由一愣。
只見賭王面色灰青,甚至染上了幾縷死氣。
“世界上……世界上竟然還有這樣的強運之人……”
賭王內心喃喃自語,那種整個世界觀崩塌重建的感覺,彷彿自己整個人生的心念被完全摧毀。
他苦練一生賭技,可是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竟然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賭王整個人心灰意冷,他再也沒有了參加宴席的心思,揮揮袖子轉身離去。
陸銘時莫名其妙道:“賭王先生,怎麼這就要回去了?”
他看一眼桌上散亂的牌,大致估計出了結果。
看來我老公贏了一次又一次,真是棒棒噠。
賭王臉色灰敗,搖手道:“改天再拜訪。”
陸銘時還想說什麼,顧奕新卻先開了口。
他微笑着起身送賭王離開,客氣向賭王道:
“遊戲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豆豆、陌上花開緩緩歸、我叫小墨墨、染宸、yellvalleyx2、靈於昕、sonic、懶懶藍、枕月今天也睡覺、燈燈燈燈燈芯、叔叔我是你兒子的男朋、serr玉、mwi媛、hdhnfd、明月一江秋、endless、sunshine、薄荷糖女孩、瓜汁兒、姑蘇城外寒山寺、二爺的羊駝 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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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雷我驚呆了,難道這就是日萬的威力?不禁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