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姨娘聽到沈榮妍這麼說,臉色才堪堪好了起來。
這個時候徐媽媽也泡好了茶上來,沈榮妍趕忙就接過茶壺,倒了杯茶敬給莫姨娘,“孃親,是榮妍不懂事,不明白孃親的苦心,孃親千萬別放在心上去。”
歉也道了,茶也敬了,莫姨娘自然也不再氣了,只是說嘆氣道:“你方纔會那樣想其實也不全怪你,怪我平日太慣着你......”
沈榮妍嘟囔着嘴,撒嬌地回道:“孃親慣着我,那是因爲孃親稀罕我,孃親若不慣着我,那定是不稀罕榮妍了......孃親不稀罕榮妍了嗎?”
莫姨娘看着眼前與自己相似眉眼的沈榮妍,噗嗤笑了,點了沈榮妍的鼻尖說:“最稀罕的就是你,滿意了嗎?”
沈榮妍皺了皺鼻子,笑了。
竹雅榭又回覆往初的氣氛,莫姨娘這時回過神,問道:“你父親讓沈榮錦給你當贊者,妍姐兒可想出什麼法子應對。”
沈榮妍搖頭道:“父親決定好了的事向來是不會改變的,我能有什麼辦法。”語氣十分的無奈。
莫姨娘心裏暗道一句”果然”,繼續道:“你父親雖是那性子,但正所謂計劃不如變化快,現在即便是決定好了,以後發生的事,誰又能肯定?”
沈榮妍疑惑地看着莫姨娘,問道:“孃親的意思是......”
......
沈榮錦一大早就醒了,去給沈謄昱請安後,閒得沒事就坐在蕪廊下繡起了花。
院子裏的紫薇都落了乾淨,枝幹光禿禿的,看着蕭涼得厲害,惜宣還有馮媽媽都來問過沈榮錦要不要再拿幾株四季青或是臘梅種在旁邊,也不至於顯得那麼單調。
沈榮錦卻是一口拒絕了,給的理由是,院子裏一直看花都看膩了,偶爾不看花看枝幹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馮媽媽和惜宣自然不懂風味在哪兒,只是沈榮錦不願意再移栽花到町榭閣,她們做下人的只有照辦的份兒罷了。
繡着沒多久,便有小廝到町榭閣,說是王冧派他來的。
惜宣詢問了一下沈榮錦,才把那小廝放了進來。
那小廝穿了見深藍色的布衣,眼睛圓溜溜的看着很是機靈。
沈榮錦放下了小繃,問道:“大管事叫你來可是什麼事?”
那小廝憨憨一笑,行禮回道:“是有人送了封信給您,好像是叫什麼狄的。”說着,從懷裏掏出了一封信。
沈榮錦心一驚,不動聲色地對着惜宣使了個眼色,惜宣會意過來,就從那小廝手上將信接了過來。
沈榮錦卻還是坐在蕪廊下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小廝垂着臉,略有賣笑的意味地答道:“回大小姐的話,小的叫福書,福是福氣的福,書是書中自有顏如玉的書。”
沈榮錦聽到自然笑了,“倒是個有趣兒的名字......你讀過書?”
福書有些赧顏地撓撓腦勺,說道:“不敢欺瞞大小姐,小的就是因爲沒讀過書,所以才取了這麼一個名字,想着跟別人說的時候也好張點臉。”
沈榮錦點點頭,接過了惜宣遞過來的信,薄薄的,暗自地又摩挲了一下,感覺只有一張紙的厚度,心裏納罕着,便問道:“敢問一下,那送信的可有說了什麼?”
福書搖了搖頭,“送信的是個穿麻衣的下人,給信的時候就說了是給大小姐的,然後便是一聲不吭地就走了。”
沈榮錦聽見這話心裏疑惑着,面上卻是笑着道:“便麻煩福書了......這裏是些酒水錢,是辛苦你跑這麼一趟。”
福書有些受寵若驚地接過惜宣遞過來的賞錢,隨即說道:“大小姐真是客氣了,這是小的該做的......小的還有事,便先走了。”
沈榮錦“嗯”了聲,點了點頭。
等那小廝走遠了些,沈榮錦纔對惜宣道:“你去跟着他,且去看看這封信還有誰知道。”
惜宣領命退了下去。
這個時候沈榮錦纔打開了那封信。
方纔她接到信的時候就覺得裏面很輕,還在納罕着裏面是什麼物什,蘇翟又在搞什麼鬼。只是拆開信了之後,沈榮錦覺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只憑着信裏赫然寫着三個大字:顧玄琪。
沈榮錦登時就坐不住了。
大費周章地就送三個字來!蘇翟這是什麼意思?他是知道了顧玄琪的事?所以想拿這個來要挾自己?
沈榮錦想想覺得不可能,雖然以蘇翟的性子的確可以幹出這樣的事沒錯,但自己於他並不是什麼威脅的存在,這樣做平白給他自己樹了一個敵,是十分愚蠢的事。
那蘇翟這麼做是爲何?
沈榮錦在蕪廊下徘徊走着,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馮媽媽這個時候過來,問道怎麼了。
沈榮錦沒想出來,這個時候再告訴馮媽媽也不過是多了一個人着急,所以就只說了,“方纔繡花,小繃子上的花樣不如我意,所以心情有些煩躁罷了。”
馮媽媽笑了,提議道:“要不小姐先喝杯茶,等心靜的時候再來繡。”
沈榮錦一直牽掛着信的事,對自己不自覺說了什麼是一點都不知道,只是回過神來時,馮媽媽已經端了茶上來,沈榮錦只好喝了一口。
“是華頂雲霧?”沈榮錦有些驚訝地道。
馮媽媽解釋道:“是老爺看着小姐上次好像十分喜歡喝,所以就派人送了一餅過來。”
沈榮錦哦了一聲,想起上次在房中和父親喝茶的時光,當時父親對自己說了關於沈榮妍及笄的事,還問了自己是否願意當沈榮妍的贊者......沈榮錦刷地一下就站起來了。
蘇翟的意思是不是是莫姨娘那邊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並且很有可能已經兜不住了,對了自己答應當沈榮妍的贊者,莫姨娘她們肯定是不情願的,但父親又是個決定好了的事情不聽改的人,所以她們肯定想藉着這樣的事,讓父親改變心意.....所以蘇翟才這麼不避諱的給自己這份信,因爲這事情已經避無可避,無須再遮着掩着了!
沈榮錦想通了,又重重地跌回了位子上,神情帶着恍然之後的疲憊。看得馮媽媽心口是一跳一跳的,連忙問道:“小姐,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沈榮錦搖搖頭......心裏想着若是莫姨娘,她會怎麼做這件事。
過了好一會兒,惜宣才從前院回來,腳步匆匆的。
沈榮錦這個時候已經冷靜了下來,“有幾個人知道這封信的事。”
惜宣回道:“應該沒其它人知道,那福書回去找了大管事覆命之後,又幹起了自個兒的事。”
王冧.....一般王冧知道了,那便是父親就知道了。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若自己想得沒錯,莫姨娘肯定是知道了顧玄琪的事,並且很快就要用這事來懟自己。
惜宣看着沈榮錦愁容滿面的,問道:“小姐可是覺得那小廝有什麼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