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幫你推掉了三次見面的請求，這三家在尚南市的也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真是可惜……”
“他們哪裏知道我的大老闆，今天不是不見他們，而是沒法見啊。畢竟還要參加高考，努力考取一所好大學呢，咯咯~~”
林楚君在視頻裏笑的像個狐媚子，眼睛更是水汪汪的。
“我的大老闆呀，你明明平時做事那麼成熟，怎麼偏偏對這種考試如此重視。”
“你隨便哪個身份，幾大頂級學院不得搶着要麼？”
“怎麼樣，要不要我推薦你來到龍木學院，這樣我就成你學姐了。”
說到這裏時，林楚君竟然真害羞的如小姑娘一般，臉蛋兒上都泛起兩朵紅雲。
還好林楚君身邊沒人，不然早就驚訝的大呼出來，這羞答答小家碧玉的模樣怎麼可能是那朵尚南林氏之花！
不過，林楚君費盡心機營造出的氣氛被陸澤淡的像水一般的回答給破壞殆盡。
陸澤從這女人開口第一個字時就早看透了她的僞裝。
非工作內容，這女人說十句話，最多一句半能信，那半句還是看在爲自己辦事的面子上給的。
“關於這一點，現在你就可以放棄幻想了。”
陸澤看着視頻，語氣淡淡，“對於你第一個問題，我倒是可以回答你。”
林楚君無趣的收起了那羞答答的樣子，聞言眼睛又是一亮。
“對啊，爲什麼？”女人都是屬貓的，好奇心再過一個紀元都不可能削減。
“生活要有儀式感。”
“這話你相信麼？”林楚君臉頰都在抽搐。
“上個世紀時還不太相信，現在信了。”陸澤很篤定的答道，說話間抬頭看了看外面，“我先下車，後天之道也要參加考試，這些天辛苦你了。”
林楚君一手託腮，慵懶而又沉醉的看着陸澤的表情，一手揮揮手，“爲老闆服務！老闆加油，拜拜。”
等到通訊掛斷，獨自坐在書房的林楚君忽的展顏一笑，小聲嘀咕。
“年紀輕輕就這麼會撩妹，等上了大學不知道得迷倒多少女孩子呢。”
“怎麼辦老闆，我越來越中意你了呢。”
林楚君輕輕咬着大拇指，臉蛋浮起一層更勝剛剛的的紅潤。
……
……
在抵達蔚藍區的站點時，陸澤換座了那班開往地下網絡中心的特殊輕軌。
5分鐘一列，從早6點到晚23點，乘坐者需覈實身份，免費，爲期一天。
如他一般，站臺上有諸多洋溢青春活力的少男少女，只是大家卻是頗爲安靜，面色認真，帶着些許的緊張。
其餘下車的城市居民不時眺望過來，有心善的市民在臨走前還對着這些高考生送來勉勵與祝福。
特殊輕軌停穩，先出來一排荷槍實彈的士兵，隨後便是穿着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
“請參加本年度高考的同學有序排隊登車，請自覺識別身份權限。”
看到這時隔百年後的熟悉一面，陸澤眼中有些許恍惚，而後笑着搖搖頭，悠閒的跟在隊伍後面。
身前的傢伙明顯有些緊張。
因爲自己比對方高了半頭，所以陸澤除了能夠看到對方輕輕顫抖的身軀，還能清楚看到對方臉頰下不斷咬合的動作。
輪到這哥們進輕軌時，眼神茫然的站在入口。
過了一秒、兩秒……
三秒……
嗯？
等待出示手環和按壓掌紋的工作人員愣住，心想這個小傢伙連這種時候都能走神，立即出聲提醒：
“同學……同學？”
“到！”
那個哥們一個哆嗦，猛地立正，身形挺得筆直。
“報告教官，我是來考試的！”
後方本來緊張的學生們哄得一聲全笑了。
工作人員臉上的嚴肅也繃不住了，好笑道：“什麼教官，今天是理論考試，請出示你的身份手環，同時按壓掌紋進行識別！”
“哦哦哦，對不起。”
這名身形瘦削的傢伙嚥了一口唾沫，哭喪着臉答道：“我真的太艦長了。”
哈哈哈哈！
旁邊剛剛還能忍住的女生們也終於忍不住了。
“行了行了，你快點進車廂。”
“哦。”
這名有些偏瘦的學生低着頭慌忙識別完畢進入。
輪到陸澤，那名工作人員臉上哭笑不得，鑑於剛剛碰到的傢伙，又提醒了一遍。
“同學你好，請識別身份。”
陸澤溫和回以笑容，手掌隨手按下。
“識別通過。”
……
進入車廂。
這裏面並不是類似地鐵的那種站立車廂，而是分配單獨座位的特殊輕軌。
“同學，泥壕。”
略帶一些口音，還帶着些許的緊張的聲音從旁邊響起，那名身形偏瘦的少年露出友善的笑臉，“我叫張笙，來自尚南高中，抱歉剛剛耽擱你上車了，真對不起。”
陸澤心中瞭然，看着對方異常真摯又忐忑的表情，笑了笑點點頭：
“沒關係。真的很巧，我也來自尚南高中，我叫陸澤。”
“啊！？”張笙險些從座位上跳起來，他驚訝的看着陸澤，結結巴巴道：“你就是那天去校長室的人！”
陸澤樂了，難得路上有個聊天散心的，於是點頭應道：“是啊，那天打擾大家了。”
“沒有，你知道嗎，你那天真的很酷啊，要是我在那麼多人面前，恐怕連話都說不好了。”
“有針對性的練習，可以減少對未知的恐懼。”
“那等考完我試試，對了……”
張笙一旦打開話匣子，這嘴巴就沒停過，表現出來的求知慾甚至把林楚君都給蓋下去。
輕軌車忽的進入黑暗，車廂內瞬間浮起一片驚呼。
而後開始有人發現自己的手環無法聯網、無法定位。
“我們在向下走？”
“不對，我怎麼感覺向回走。”
“我感覺還是在向前，這應當是一個隧道，很快就結束了吧。”
“好緊張啊。”
竊竊私語不斷傳入耳中，張笙兩隻手死死的扣住兩側，眼睛瞪得老圓，一個字不敢說。
陸澤陷入難得的安靜，對此情況他倒是知道的非常清楚。
兩側飛速掠過的景象其實是反向模擬出的光影。
這確實是隧道，但不是一個，而是由整整六條隧道對接而成的特殊迴轉線路。
最終方向不是既定的西面，而是已經偏離出45度深入地底的巨大建築。
……
每一座自由城都會都擁有一座龐大的城市網絡中心，被厚厚的鋼筋混凝土疊加多層複合裝甲保護在地下。
這座充滿科幻色彩的建築，除了特殊機構的工作人員，旁人一生中唯一能夠進入的機會就是在夏國高考那一天。
爲了保證考生的絕對安全，爲了保證考場的絕對公平，白士武博士在提出自由城方案後，又提出了修建具備高抵禦力的地下中心方案。
網絡中心便屬於這個方案的一部分。
這裏擁有高達十萬個網絡端口以及配套的接入設備。
圍繞城市網絡中心還同時修建了地上與地下的配套設施。
在白士武博士的計劃中，一切都是爲了人類可能面臨到的絕境而準備。
當地球人類在正面戰場無法抵禦迷霧巨獸時，那麼便開始執行【凜冬計劃】，利用核彈大規模轟炸，人口轉入地下。
當然對已經完成生態構築和大氣重建的月球基地與火星新家園來說，這個計劃有些太過遙遠。
已經完成太空移民的精英與權貴們，是不需要考慮這些天方夜譚事情的。
留在地球的人類迄今爲止仍然有40億的數量。
未來的歷史已經證明，這40億人纔是真正決定人類命運走向的存在。
現階段地球各大聯盟、國家、組織對待未來的看法有一點共識。
在高度工業化的時代，面臨迷霧與巨獸的不斷侵襲，人口始終都是最寶貴的資源。
經過多次演變後的高考，是真正爲了篩選人才而設置的考試。
在6月7日、8日的這一天，夏國各大自由城，均會開放自由城，在軍警人員的維護下，在專業人員的引導下，將考生帶入這座神祕且龐大的建築內。
……
不過短短10分鐘，特殊輕軌便停下了。
學生們看着漆黑的四周，竊竊私語愈演愈烈。
忽然，四周猛地投下光亮。
這時大家才發現這輛車竟然處於一條全透明的環狀隧道之內，視野中，是充滿科幻色彩的金屬銀色。
平臺下，是高達近百米的建築，每一層建築上只有密集的類似飛機小窗一般的開口。
頭頂，竟然是模擬太陽。
“這是……哪裏？”張笙喃喃開口。
“歡迎大家來到考場，諸位學子，今天這裏是你們的專屬場地。在這裏你們能夠保證絕對的安全和絕對的安靜。”
“祝大家凱旋而歸！”
一名穿着灰色制服戴着茶色眼鏡的中年男人，面帶微笑站在懸浮臺上，由遠及近。
學子們依次湧出，充滿好奇心的打量四周，而後被早已等待多時的工作人員引流。
張笙和陸澤揮手告別，開始按照準考信息查找自己的位置。
17層……
D區……
49座位。
低着頭專心致志的張笙坐下後，然後目瞪口呆的看到對自己揮揮手的陸澤。
“真的太巧了，我的座位號是50。”
原本心情緊張的張笙，這一刻竟莫名平復下來，他看着陸澤，攥起一個拳頭：“加油！”
“加油。”
陸澤微笑着坐入虛擬艙。
再次識別手環、掌紋，激活儀器。
玻璃護罩放下，VR頭盔激活，佩戴完畢。
眨眼的瞬間，視線一黑……
當再度睜開“眼睛”時，眼前已經化作一座看不到邊際的超巨型教室。
天花板是白色的，地板是白色的，連帶着桌椅以及視線裏所有人的穿着……
都是白色的。
每個座位和周圍間隔2米。
抬起頭，頭頂懸浮着無人機，每隔15米便分佈一臺。
周圍寂靜的讓人感覺可怕。
陸澤知道，那些白色人影就是每個考生的投影，只不過被特殊的VR設備處理過，每個人的聲音都被隔絕，視野都被固定成相同的畫面。
“考試分爲上午下午兩場進行。”
“上午，數學、物理、生物。”
“下午，化學、戰鬥通史。”
“中午，所有考生將會統一安排送餐服務，可以在虛擬艙呢進行休息，這座建築是智慧的結晶，擁有強大的新風系統以及過濾系統。”
“你們要做的就是發揮最好的水平！”
“考試開始！”
一道頓挫有力的男聲在這無盡空間上方響起。
陸澤的面前憑空浮現出一張試卷和相應的虛擬紙筆。
捏起那觸感極度真實的筆桿，他的心中閃過剛剛和林楚君視頻通訊時說的那句話。
【生活要有儀式感。】
他還有後半句並沒有說出來。
生活要有儀式感，因爲它會讓你在平凡又瑣碎的日子裏……
找到詩意的生活，找到繼續前進的微光，以及不願將就的勇氣。
“真沒想到，自己還能再次體驗這一天。”
陸澤的嘴角浮起笑容。
抬腕、落筆。
這是人生的第一份答卷。
是抵達精彩未來的通行證，更是和過去道別的儀式。
乍一看去，陸澤寫的漫不經心，但是仔細看去，卻能看到在陸澤筆尖，一個個優美的符號和整齊的數字出現，漸行漸長，交織成一首無聲卻充滿韻律的歌。
……
三門考試加起來三個小時，轉瞬即逝。
中午休息時，張笙的眼睛很明亮，可以看出他對理論作答還是頗有成就感。
忍不住，他問了陸澤一句情況，因爲他看到陸澤的表情也是很輕鬆。
“還不錯。”
儘管陸澤在很努力的降低自己的語氣，但是還是讓張笙感到虎軀一震。
這位在高三末期一炮打響的大神，竟然對理論考試如此自信，這也激起了成績向來優異的張笙同學那顆好勝之心。
他被激發了鬥志！
他要在下午的兩門考試中大展拳腳，然後攜着這份勝利感去衝擊明日的實戰考試。
那些一流的A級學院，在向他招手。
等今天下午考試結束，一定要和陸同學留個聯繫方式。
當然，也不乏展現出些許自身優勢與強項的想法。
然而，他直到高考成績公佈的那天前，都沒有想明白……
當考試結束交卷，所有人的VR鏈接斷開，被強行喚醒時。
他卻在身邊看到了空蕩蕩的虛擬艙……
陸澤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