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閒下來,尤憶就開始琢磨着如何丫鬟最大化利用了。
本來逐香就感覺陸離挺難伺候的了,可是沒想帶尤憶更難伺候。
伺候陸離的時候端茶倒水要按時,鋪紙研磨要優雅,疊被鋪牀要平整,衣服牀單要日換,這些在逐香的眼裏就已經夠麻煩的了,沒想到尤憶更麻煩。
給他端茶倒水沒有固定的時間,你要時時在他身邊待命,他要喝茶的時候你才能去烹,烹茶的時候還需要好的手藝,如若你沒用心去烹茶,他保準一下就能嚐出來,茶的溫度也要適中,熱一分嫌燙,冷一分嫌涼,逐香這十來年練就的烹茶技巧勉強可以應對。鋪紙研磨更是讓人忍無可忍,他要先沐浴,再薰香,逐香要從頭到尾的在旁侍候,煎熬,然後他才執筆,還美其言曰是對文學的敬畏。
她還得收拾屋子,在陸離那裏是有專門的丫鬟收拾屋子的,到了尤憶這裏就全由她一個人做了,他屋子裏竟然沒有除了她以外的丫鬟,看他的樣子也不像是節儉的人,怎麼就捨不得多僱個丫鬟呢?
還有這人十分的挑嘴,態度還會隨着時間和烹飪方式的不同而不同,今天喫的明天未必喫,煮着喫的炒着未必喫,搭配這個的搭配那個未必喫。她要負責把他不愛喫的菜挑出來喫掉,每天喫飯的時候是她最忙的時候。
更加讓人憤怒的尤憶換衣服的頻率,以前感覺陸離日換就夠頻繁的,沒想到尤憶竟然是幾近時換,弄點褶子他都不穿了換衣服得快,,他的衣服還繁瑣的厲害,每天給他換衣服都把逐香弄的暈頭轉向的,連換衣服都要她幫,他自己就沒長手啊?她就不知道她的上任是怎樣的能人,竟能應付這樣一個變態。
那個變態還習慣晚睡,他晚睡就得了唄,還非得拉着逐香陪着,逐香是作息時間極有規律的人,讓他這一攪合,每天都昏昏沉沉的,犯困還得時刻的打起精神應對他的變態要求。擾的逐香身心俱疲。更加令人髮指的,尤憶他每天晚上都要喫夜宵,喫夜宵就喫夜宵吧,幹嘛非得是甜食呀?喫甜食就喫甜食吧,幹嘛還非得是逐香最愛的那幾種呀?看着那些甜滋滋的沙琪瑪,湯圓,麻葉,花生糖,逐香的口水流了一地,本來就對它們的誘惑沒什麼抵抗力,可恥的尤憶竟然還把那些他喫剩下的夜宵賞給她喫,還煞有介事的背一遍憫農,告誡她糧食來之不易,必須全部喫完,知道糧食來之不易他幹嘛自己不喫啊?那些夜宵,他基本就沒動幾口,有時甚至連喫都不喫就全塞給她了,沒幾天逐香的雙下頦就出來了,白花花的全是肉,看着就讓人揪心。
逐香以前感覺師傅教她的廚藝,女紅,茶道,禮節,薰香之類的手藝沒什麼用,虛的厲害,透着股富商的腐朽氣息,不實用,行走江湖都用不着,現在才真正的感慨於師傅們的先知,和着師傅們難道是早就知道她會遇見尤憶這個從骨子裏透着奢靡氣息的斯文敗類?還好她什麼都懂點兒,要不肯定會被剖腸破肚。
靠着自己的那些‘略懂’,逐香的日子雖累了點,但過得也還不是特別驚險。
除了那幾斤讓人揪心的肉。
尤憶似乎是信了逐香編的那套謊言,又好像是完全沒放在心上,他從來就不問爲什麼逐香的烹茶技術會那麼好,爲什麼她的迷香都是霸道卻從未見過的,爲什麼她的言談舉止灑脫的不像是小妾應該有的,除了開始的那次問話,後來再也沒有問關於逐香身世的事情,逐香雖是疑心,卻也摸不清尤憶到底在想什麼,也就只能順其自然了。
一個月流水般的過去了,她既沒得到玉,他的神情也越來越難捕捉了。
漸漸地相處下來,逐香越來越看不懂尤憶了,似乎和傳說中的一樣,又好像不一樣。
就說今天吧,他的手下好像做錯了什麼事情,他直接就命人切了他的耳朵,連眼睛都不眨,逐香從小就被師傅們保護的極好,這樣殘忍的事她是第一次看到,嚇得她渾身出了一身的冷汗,手抖個不停。
晚上睡覺的時候做的都是噩夢,夢中那血腥的場景一遍一遍的回放,嚇得她半夜大喊。逐香作爲貼身丫鬟就住在尤憶房間的外間,她一大叫就把尤憶也給驚醒了。
也沒有點燈,尤憶站在月色中。
“做噩夢了?”
“嗯”逐香驚魂未定的說道。
她用衣袖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
“因爲白天的事情。”這裏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是”他就是惡魔,什麼都知道的惡魔,不用想着瞞他什麼。
“有什麼想說的嗎?”尤憶背手側身站在她的牀前,一半在月光中,一半在黑暗。
逐香儘量婉轉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你這樣的懲罰是不是有點兒過於殘忍了?”
“你見不慣?”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逐香知道他說這話的時候一定是在挑眉,什麼時候對他這麼瞭解了?連她自己都沒發覺。
“是有點兒”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在說有點兒,似乎,好像,大概,可能,八成這些不確定詞語的時候,實際上是已經非常確定了。而現在的尤憶似乎還不知道她這個習慣。
尤憶轉過身去,面對着明月,好久沒說話,弄的逐香開始懷疑她剛纔是不是什麼都沒說呀?以至於他不用去接她的話。沉默良久,尤憶空靈的聲音在月色中響起。
“罷了,以後不會再讓你見到這樣的場景了。”
“不是我見不到就意味着它就不發生了。”逐香難得一次的去頂撞了尤憶。
“那你想要我怎樣?”
“輕一點不行嗎?”難道非得這麼殘忍嗎?
“如果可以輕一點就能達到目的,我又何樂而不爲呢?”他也有自己的無奈,而這些她是未必會懂的。
“算了,這不是我應該操心的事兒。”她逐香什麼時候還學會待著沒事管人家的閒事了?
“有一天,你會操心的。”這一天,不會太久。
“爲什麼?”你家的事兒我操什麼心啊?除非哪天我也像今天這樣沒事給閒的,逐香心想
“睡吧!不早了”尤憶沒有回答,嘆了口氣說道。
逐香眯了一會還不見尤憶回去“你不走?”
“你不是常說我是惡魔嘛,噩夢會被惡魔嚇跑的”
這句話把逐香驚得膽顫,他絕對是惡魔,連她平時背地裏對他的稱呼都知道。不過,今天也太匪夷所思了點,他竟然偶爾的關心了她一下。
“睡吧,你睡着了我就走,我可不想你明天困得伺候不了我”
感情還是怕他唯一的丫鬟倒下了沒人伺候他呀!這人也太。。。。。。
不過靜下來想想,他這樣做也還是出於對於自己的關心吧!兩人都朝夕相處這麼長時間了,還算他有點室友愛。
從那以後真的如尤憶所言,她再也沒有見到過那樣的場景。善於觀察細微,察言觀色的泊不久後就發現了一個潛規則,只要是在芸芸在場的情況下向樓主彙報工作,即使是辦事不力,沒有按時完成任務,樓主也會能不罰就不罰,能輕罰就輕罰的,泊就意識到這個芸芸對樓主的意義很是不一般。這個女孩又非常招人喜歡,對他又挺好的,具體表現就是經常幫幫他說好話,爲此,他可是躲了不少的罰呢。綜上所述,泊就感覺應該抱住芸芸的大腿,堅持以跟隨芸芸爲己任,搞好與這個對樓主意義不凡的女孩的關係。逐香視泊爲唯一的溝通者,泊視逐香爲擋箭牌,因此,逐香和泊的關係越來越鐵。
泊好像很閒的樣子,不是經常在尤憶身邊,那個冰塊樸倒是時刻跟着尤憶。不明白,按理說應該是冰塊樸很酷、很閒的,溫和泊很勤、很忙的,怎麼反了呢?
那天逐香問泊
“花間樓的右護法要比左護法官大?”
泊思隨口說道,“一樣的吧!”
“那你這個左護法怎麼比右護法閒多了呀?”逐香疑惑的問道。
泊一笑眨了下眼睛,倒是有幾分俏皮,“樓主不是左撇子。”
“嗯?”逐香不明白了。
“樓主習慣用右臂。”又是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逐香似懂非懂。
時間一長逐香發現了個古怪,按理說尤憶都將近而立之年了,愛慕他的女人也不在少數,怎麼着身邊至少也有個紅顏知己存在吧,可是他的身邊竟然除了她這個丫鬟,一個女人都沒有,清一色的爺們,太讓人費解了。她再一次把答案的來源指向了她的好哥們—泊。
晚上,逐香把烹茶的用具都搬到了小花園裏的涼亭裏,差人去請泊來品茶,此時正是酷夏,天氣熱的很,然到了晚上,絲絲晚風吹過,倒也涼爽。一壺綠茶很是應時應景。當逐香倒掉第一遍茶的時候,泊抱琴踏月而來,玉樹纖修,面貌清秀,晚風撩動起他白色的衣衫,衣袖雲擺輕輕搖晃,宛若仙人。逐香看的竟有些癡了,手下的動作一頓。
泊輕笑,“芸芸相約月下品茗,哥哥就想着單單喝茶未免是枯燥了些,特取來這綠綺來助興。彈得不是很好,芸芸莫要見笑。”
“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蠻不錯地?”逐香打量着她說道。
泊清秀的面龐掛滿了笑,“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
“難道我的眼光很獨特?不是吧?我看着你們們樓主長得也不錯呀!”逐香疑惑的說道。
“別人都說我長得很好。”泊對她一笑,露出了八顆雪白的小牙齒。
“。。。。。。”
她發現了,花間樓裏自戀的不僅僅是樓主。
“芸芸似乎還要一些時間,那讓哥哥我先彈上一曲,看是不是能入得了芸芸的耳”泊說。
“你就謙虛吧!珍藏綠綺的人又怎會彈不好琴呢?”逐香頭也不抬的說道。
泊裝作失望的說道“什麼都瞞不了芸芸”。
月光下,男子輕撫琴絃,墨髮紛飛,衣袂翩然,女子素衣纖手弄清茶,氤氳水霧映嬌容,亭中二人,靜謐的和諧着。
逐香一直覺得自己的琴藝可以拿得出手的,今日聞得泊一曲,她暗暗發誓,絕對不能讓泊知道自己會彈琴,一定。
曲終收撥當心畫,四弦一聲,逐香杯中的水恰滿。
逐香端起茶杯,把剛剛烹好的茶遞給他,說道
“請。。。。。。”
泊雙手接過茶,先嗅了嗅,輕啜一下,再喝下一口,抬頭說道。
“好茶,樓主好享受。”
說到樓主,逐香纔想到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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