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想回家的,然則,天色已晚,回去,恐擾了父親的休息,又加盛情難卻,不好辜負姨孃的誠意,於是就留下來住了。
姨娘也是蠻孤單的,墨止的父親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留下她孤零零的一個人,守着墨樓諾大的家業,教導還未及冠的墨止,一個女人家,甚是不易。
姨娘說是許久不見,想和她說些貼己話,就把逐香拉到自己房間住下了。
沒想到姨孃的房間改觀了好多,以前姨孃的屋子入目即粉,現在竟然都撤去了,換上了很素淡的顏色,逐香給驚到了,幾十年的習慣竟然說換就給換了。
墨夫人見逐香那一副呆樣,微微一笑,“是不是有些不習慣?”
逐香愣愣的點頭,“呃。。。還好,只是剛進屋有點兒不適應,怎麼都換了呢?”
“都這麼多年了,也該換換了。”墨夫人環視一週,淡淡說道。
“知道爲什麼我喜歡粉色嗎?”墨夫人神色溫和,嘴角嚼笑,似是回想到了什麼幸福的事。
墨夫人拉着逐香坐到了牀沿上。
“當年我和墨止他父親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穿了一件粉色的裙衫,墨衣笑着說那那粉色極是配我,就是那般溫和的笑,讓我徹底淪陷了,感覺這時間最美的就是他的微笑。因爲他的一句話,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偏愛粉色的東西,到了後來,滿屋子都是粉色了。”
墨夫人笑笑,似是對流年美好的沉澱。
墨夫人嘆了口氣,“世事難料,誰知道他那麼早就走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的。起先,感覺着屋子裏到處都充斥着他的味道,都不願出屋,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執着的不動屋子裏的任何東子,保持着他走時的那個樣子,自欺欺人的以爲他只是出了一趟遠門,會回來的。可是後來,還得自己一人面對樓裏的所有的事物。”
墨夫人頓了頓,微笑着問道,“你是不是感覺我很無奈可憐啊?”
逐香難得很認真的回答,“沒有,我是感覺這樣很幸福!”
“其實,我也是這麼感覺的。”墨夫人俏皮一笑,倒是有幾分二八少女的韻味,想來是,回憶使人醉吧!醉了流年醉了她。
“曾經很幸福就很好了,至少,在我最美的年華了,遇見了我愛的,也愛我的男子,雖是沒能陪我走到生命的盡頭,但畢竟是給了我無可比擬的幸福,我知足了。”
墨夫人神色悠然,似是看穿了紅塵,又彷彿是沉淪在紅塵之中不能自拔!
“只不過時間太久了,不想讓那些過去了的再牽絆住了。要不,我就得永遠生活在回憶之中不能自拔!其實,現在的生活還是很不錯的,樓裏什麼事情都已經安定了,墨止也很孝順,一切都安好,我也應該享享清福了,含飴弄孫了。”
墨夫人淡淡一笑,甚是令人驚豔,果然,美人笑起來的時候最美。
逐香笑笑,“瞧您說的,像是有多老似的,您還這麼年輕,咱兩人出去保不準人家還以爲是姐妹呢!這麼早就想着含飴弄孫了!大好的時光豈不是荒廢了!”
“不荒廢,只要墨止給我弄來一個孫子,我就退居二線,再不理樓裏的事,天天陪着孫子玩。”墨夫人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止止還沒成婚,您就開始盼孫子了,被您這麼虎視眈眈的盯着,我家止止好可憐。”逐香替墨止抱不平了。
“心疼了?你家止止不成婚爲了誰呀?”墨夫人翻了個白眼。
“他不成婚還不是自己嫌麻煩嗎?”逐香心虛的說道。
“你這孩子又裝糊塗”墨夫人嘆氣。
“你家止止你還不知道呀,一根筋,認準了的事情就再也不會改變。認準了的人更是非卿不可。讓他娶別人,可能嗎?”爲了這個兒子,她的心少擔了嗎?
“不知道啊!”逐香含糊的嘀咕。
“你就揣着明白當糊塗吧!早晚有一天你家止止會被你害的孤獨終老。”墨夫人嘆氣道。
“不會呀!我會陪着我家止止的。”妹妹陪着哥哥甚是應該!
“陪着他一生的只能是娘子,絕對不會是妹妹。”墨夫人一下就看出她的小九九來了。
“妹妹不行嗎?”逐香情緒低落的說道。
“逐香,你挺聰明的一個孩子,怎麼對待墨止的時候怎麼也少一根筋呢?”這兩個孩子怎麼都這樣啊?墨止男孩子會那樣也就算了,可是,逐香怎麼也這樣啊?這叫她如何能放心呢?難道放任他們下去,那她兒子還不得打一輩子光棍啊?
“可是,我從未想過要做止止的娘子啊!”逐香低着頭,聲音極低。
“那就從現在開始想,墨止那孩子擰得很,你千萬別辜負了他的一片心啊!”墨夫人今天晚上嘆的氣多的她自己都數不清了,都怨這兩個不開竅的孩子。
墨夫人的話,弄的逐香一夜都沒睡上兩個時辰的覺。
對墨止,她自己都弄不清是什麼感覺,他們青梅竹馬嗎?是也不是,他們雖是一起長大的,可是又不是那種同齡人的一起長大的關係,在她的印象中,一直都是墨止照顧她,她惹的禍他幫着處理,她喜歡的東西,他幫着弄到手,她討厭的人,他就再也不理,事事依她,處處護她。對於她來說,墨止是一個特殊的存在,亦兄亦友,她對他的依賴超乎與任何人,遇到什麼困難,第一個想到的必是墨止,她不是喜歡隨便央求別人的人,不過,墨止除外,她喜歡把什麼事情都推給他,喜歡看他爲了她奔波,爲她破例,想來,這些都是小時候養成的壞毛病吧!是親人嗎?她也不知道,雖然她整天說她把墨止當哥哥看待,實際上呢?她自己也不知道,他在她心中的位置,實在是很難說。
墨夫人醒來的時候逐香已經洗漱完了。
“怎麼這麼早就醒了?”墨夫人關心的問道。
“習慣了!”
“是不是昨天姨娘說的話重了?你也別忒的放在心上。”墨夫人開始檢討自己,是不是真的說中了,讓孩子們爲難了啊?
“沒有,在無名谷的時候每天這會子要起來練功,時間一長句養成了習慣。”其實她沒說真話,這個習慣的養成要歸功於尤憶呢吧!她要每天起來給尤憶準備洗漱的東西,就會早起,久而久之的就形成了習慣。
想到尤憶,逐香愣了會神,也不知道他生沒生氣,哎!他那個性,早上沒人給他收拾他還不得鬧脾氣呀!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墨夫人問道。
“啊?哦,沒什麼,想着,不知道爹爹有沒有想我。”逐香笑笑。
“你爹正忙着籌備金秋集會呢!”墨夫人說道。
‘金秋集會’嗎?正是時候。
逐香喫過早飯就往家裏趕了,墨止親自送她,她本來是說不用的,姨娘堅持要送,也不好推脫了。
也有半年多沒回來了,父親過的還好吧?
想起姨娘說的那些話,看看墨止,逐香想是該好好的考慮下她家止止的事情了。
“你給誰當過娘子呀?”墨止忽的問道。
“陸離。”逐香條件反射的說了。
“翠微山莊的少主?”墨止皺眉問道。
“嗯。”逐香點點頭。
墨止無奈的嘆氣,“你是真能惹事。”那陸離又豈是可以輕易招惹的主呢?
“你瞭解他多少?”墨止問道。
“翠微山莊的少主,愛逛青樓,素有‘勾欄公子’之稱,家中獨子,有兩房小妾,爲人還不錯,對我還好。”這些好像都是大衆所知道的吧!看來,那他不爲人知的一面她是一點兒都不知曉的。
“就知道這些,你就去嫁給人家。”墨止有一種強烈的挫敗的感覺。
“形勢所逼,再說又不是真嫁。”逐香撅着嘴嘟囔道。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嫁給他,可是,你隨隨便便的就跑到了別人的家中,一旦他是奸佞之人,對你有什麼不軌的行爲,你到時候可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想想都後怕,果然,應該對她進行管教,玉不琢不成器。
“這不是沒事嗎?”逐香小聲的反駁。
“也就是陸離,要是別人,你不得喫虧呀?”墨止嘆氣,她怎麼就意識不到危險呢?
“你認識陸離?”逐香忽的抬頭問道。
“見過。”墨止沒好氣的回答道。
“就是認識嘍!你感覺他怎麼樣啊?”逐香興致勃勃的問道。
“勉強算是正人君子。”這個,她也是這麼想的。
“勉強啊。。。。”逐香拖得老長的音。
“那止止是不是正人君子呢?”逐香忽閃着長長的睫毛,用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盯着墨止等着他的答案。
“。。。。。”哪有自己評論自己的道理,果然,她是不走尋常路的。
“是不是嘛?止止是不是正人君子嘛?”逐香扯着墨止的胳膊撒嬌。
“你認爲是就是,你認爲不是就不是。”墨止很無奈,他對她的撒嬌永遠只有妥協的份。
逐香開心一笑,臉在墨止的胳膊上蹭了蹭,“我家止止當然是正人君子啦!”
墨止盯着她要答案。
“我教育的嘛!”逐香嘻嘻一笑,奸計得逞。
這個,她好像是說反了吧!是他教育的她吧!好吧,無論是誰教育誰,只要是教育好了就可以。
墨樓離沈府不是很遠,一個時辰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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