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要麼是少年英雄,要麼文韜武略,最不濟,也文採斐然,卻絕不可能是你這個一事無成的混混頭子。”
母親去世得早,父親常年征戰,從來對他的紈絝不聞不問,這一次也不例外,他沒有對他的人生做任何幹涉,他讓他自己選擇。
他的飯梗在喉頭,忘了咳嗽,卡得難上難下。
那天過後,他表面不在意,私下裏卻努力翻過幾本經書,想看看文採斐然是什麼模樣,書中枯燥無味的文字道理,他看着實在頭疼。
從響一晃到了冬天,他帶着婧小白去喫烤紅薯,兩個人趴在狀元橋的石欄上,北風呼呼地吹過他們的臉頰,他眯了眯眼睛,偏頭看身邊的女孩。
她穿着大紅色的鬥篷,兩隻手捧着紅薯弄得黑乎乎的。婧小白不喜歡喫甜食,卻對這紅薯十分偏愛,撕開外面烤焦的一層皮,裏面的紅薯心嫩黃且冒着騰騰的熱氣,和婧小白呼出的白氣一起飄走。
她忽然抬頭問:“赫,你怎麼不高興呢?”
他滿不在乎地反問:“你怎麼知道我不高興?”
婧小白咬了一口紅薯,燙得張開了嘴,半晌才吞下去,黑亮的眸子望過來,漫不經心地答:“你不喜歡笑了。”
他聽罷卻愣了,這些日子滿腦子都想着父親的那些話和該死的四書五經,他倒真沒注意自己的表情如何,他一時不知道怎麼接口,遂彎下腰,伸手(欲)將婧小白脣邊的黑灰抹去,卻不想他自己的手也不乾淨,越抹越多,乾脆一狠心,將她的半張臉都抹黑了,他暢快地齜牙:“現在這樣更漂亮了!沒人敢要婧小白了!”
婧小白從來不拘小節,被抹了黑也不會哭鼻子,她繼續咬着紅薯燙得直吸氣,輕飄飄吐出兩個字:“無聊。”
他仍舊齜着牙,笑容淡的看不見。
忽然,街頭走過一列整齊的着黑色鎧甲的士兵,他們邁着統一的步子,目不斜視地穿街而過,沿途的百姓視線都跟着他們走,他低頭看身邊的女孩,她的眼睛追着那些士兵一直到他們消失不見。他把手中的紅薯放下,開口問道:“婧小白,你喜歡剛剛那些將士麼?”
她眨巴一下眼睛,口中塞了太多紅薯說不了話,她便只好點頭,嚥下去之後答道:“很威武,不過,要是赫穿上那身衣服肯定更威武,和舅舅一樣。”
心裏掙扎了許久的念頭在這一刻找到了穩固的引子,他重新將紅薯舉到脣邊,轉頭笑嘻嘻道:“婧小白,來,咱們比誰先啃完手裏的紅薯!要是我輸了,就揹你回家,要是我贏了,你自己走回家。”
婧小白拼了命地啃紅薯,被咽得直翻白眼,最後都吐出來了,他拍着她的背讓她吐光,再將她背在背上,沒好氣地邊往回走邊扭頭罵道:“這麼想贏啊?路都不想走,以後長大了誰敢娶你這個懶姑娘。”
她兩條細細的胳膊圈着他的脖子,兩條腿還在晃,得意洋洋道:“母後說有很多人等着娶我呢,等我長大了,她拿畫像給我挑。我都想好了,誰長得最好看,我就嫁給誰!”
他心裏一涼,憂心忡忡的那件事現在變成了現實,皇後姑姑真想嫁了婧小白,他狠狠在她的頭上敲了一下,斥道:“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長得好看的都不是好人!小心被他們騙了,到時候你哭都哭不出來!”
婧小白捂着被敲痛的額頭,哼道:“長得好看的都不是好人,那赫就是最壞的壞蛋!你長得太好看了!”
“”他搬起石頭砸中了自己的腳,心裏卻還是美滋滋的,笑問道:“我是最好看的?”
“嗯。”婧小白點點頭。
“我也覺得我是最好看的。”他突然喜形於色,揹着她在熱鬧的街市上狂奔了起來,耳邊風聲呼呼,婧小白在他背上嚇得兩臂收緊,差點沒把他勒死。
“赫,爲什麼喜歡喫烤紅薯啊?”
“因爲,好喫。”
“爲什麼喜歡喫狀元橋的烤紅薯?”
“因爲,喫的時候覺得幸福,什麼不開心都忘了,要是天天都能喫到就好了。反正,婧小白,你不懂”
“你告訴我是什麼感覺,我就懂了啊。”
“”他又啞口無言,半晌嘀咕道:“婧小白,別忘了我最好看啊。”
此後,他與她見面的機會更少,因爲他去了軍營應徵入伍,經過層層的訓練和較量才從普通的走卒成爲一名騎兵,第二年春天,菩提樹剛剛抽芽,他狠心地拋下了心愛的姑娘,隨軍往西北邊塞而去。
四年不曾聞過熟悉的烤紅薯的香氣,四年不曾揹着她穿過長街小巷,四年後,他帶着赫赫戰功和累累傷痕歸來,她的身邊卻站着另一個人
韓曄。
題外話
額,有琴今天開學報道,如果這章未修便發了的話,說明有琴沒時間上網或者宿舍網絡暫時未通。
一直(裸)更的人傷不起,這是前一天晚上匆忙趕出來的稿子,只寫了一半,已經凌晨1點半了,早上5點半要起牀,所以,不能繼續熬夜了。新生開學各種狀況,只能這樣先,向親們道歉,等穩定下來再修。麼麼。希望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