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成立起身就走,曾逸揚趕緊跟上。雖然剛纔他只隱約聽出是一個女人在怒吼,但曾逸揚知道她是誰,她是成立的母親。
“你留在這裏,別跟去了。”成立扭頭吩咐,他的臉上已經有了汗珠。
曾逸揚越發不放心,一看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而且直覺告訴他,此事說不定和自己還有關係。成立現在慌成了這樣,曾逸揚怎麼可能讓他一個人去,萬一出點什麼事,萬一應付不來可如何是好。
看着不聽勸的曾逸揚,成立轉過身,難得地板了臉,“逸揚,別跟着了。我媽剛莫名其妙罵了我一頓,具體是什麼事情我也不知道。你先別擔心了,有事我會和你聯繫的好不?”
近乎哀求的語氣,壓抑着怒火。可越是這樣,曾逸揚越是放心不下,那點猜測也隨之無限放大。成立的家人——母親和姐姐,曾逸揚沒見過,但曾逸揚絕對相信,她們不會像自己的家人一樣蠻不講理,甚至會對自己動手。所以,成立的擔心根本就沒必要,他到底太過緊張自己了。
成立手上驟然用力,在曾逸揚沒有反應過來,被他抽回了手。然後成立手一招,一輛路過的空的士停在了路邊。
曾逸揚緊跟而上,成立嘆了口氣,一手把住車門,一手攔住曾逸揚,“真沒事。”
感覺手臂上傳來成立的力道,曾逸揚知道自己明着是跟不上去了。
似乎知道曾逸揚所想,成立看着他的眼睛,認真道:“會帶你去,但不是現在,時機不對。”
成立的手撤回了,曾逸揚沒再動,看着他上了車,很快消失在正午的烈日之中。去成立家兩人從蓉城回來的路上就在商量了,只不過還沒來得及行動,她母親的電話卻來了,而且是如此的憤怒。爲什麼會如此憤怒,而且是對着成立吼,曾逸揚一想,越發覺得和自己有關。時機的確不對,自己現在過去,說不定能成的事情也眼瞅着不成了,或許等成立先回去看看情況也是對的。
曾逸揚一邊想着,一邊往診所走,儘管太陽曬在身上火辣辣的,但此刻的曾逸揚卻感到了冷意,從內而外。
沒了胃口,曾逸揚將櫃檯上的東西收到了儲物間,坐在椅子裏,想的還是之前的事情。
驟然,曾逸揚動了,擔憂到底戰勝了之前的決定,掏出了手機,然後開了機。
一開機,音樂聲響個不停,看着一條又一條的未讀、未接通知,曾逸揚的呼吸不由得重了。十幾個來電,有母親的,有大姑的,也有小姑的,無一例外都是他的家人。短信、微信,同樣如是。
手指滑動,曾逸揚按了撥號鍵,撥了小姑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小姑的聲音連帶着汽車行駛的動靜一起傳了過來,“逸揚?你可算是開機了,你快些回來看看吧,小姑求你了。你奶奶是真的摔傷了,而且她還拒絕治療,甚至讓我們集體絕食。你奶奶、你媽、你大姑、我可是一天沒喫東西了……”
曾逸揚心重重一跳,加重的呼吸和咬牙並在一起,頓了一下,他還是打斷了小姑的話,“你們是不是去找個成立,去過他家?”
“沒有。誰會那麼不講道理,這事和人家沒有關係……”
曾逸揚懸着的心放下了,他能想到讓成立母親如此憤怒的原因就這個,既然不是,那就好了。和小姑說了句“對不起”,曾逸揚掛了電話,呆在椅子中想着兩邊的事情。看了一眼時間,纔過去十分鐘不到,成立應該沒有那麼快到一區之隔的家。
心不靜,曾逸揚也沒了繼續坐診的心思,打了一張告示,說是有緊急事情要處理,必須得出去一趟。
正貼呢,上午出去喫飯的病人回來了,曾逸揚只得將這三個人看完。
看的時候,大家都瞧出了曾逸揚面色不好看,明顯是真有事,有人勸了幾句,也有人拍胸脯說有事找他。曾逸揚感謝着,內心暖是暖,可是這事除了家人和老天爺,誰也幫不了自己。
幸好這些人也就是感冒、腸胃不調的小毛病,曾逸揚處理得很快,半個小時多一點每個人都拿到了藥。自然還有人進來,不過曾逸揚抱了歉,其他病人也幫着說話,加上也是熟人,總算沒有爲難曾逸揚。
送走病人,曾逸揚關了門,去了停車場。成立的家就在市內,曾逸揚是沒進去過,但位置還是知道的。
掏了電話,曾逸揚又馬上放下了,也不知道成立和他母親現在談得怎麼樣了,自己還是不要電話,親自去他樓下等着吧。
車子發動,擋風玻璃前掛着的一塊小小牌子晃動着。牌子裏面是一個古人的畫像,是成立幫自己做的。這個人叫“曾子”,之所以選他,用成立的話來說,那是他家逸揚的老祖宗,保佑出行平安這麼艱鉅的任務,怎麼撇得開自己人?所以,曾逸揚掛了,如今看着牌子,又想到了家中曾子的畫像,想到了奶奶,更想到了成立。
“老祖宗,逸揚可求您了。”心中祈禱一聲,曾逸揚將車開出了停車場。只是,一想到這位老祖宗宗聖的名頭,想到他的傳世經典《孝經》,曾逸揚便覺得,若是真的有神,在自己和成立的事情上,所有的人都可能幫助自己,唯獨除了他的老祖宗。當初要掛,或許該掛成立的照片纔是,於自己而言,他纔是真的神,自己的男神,自己的愛神。
陽光灑落,車亮了,曾逸揚的心卻依舊晦暗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