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離暮一個人飛了回去，晚上，他和左立還有莫子浩在路邊大排檔裏喝酒。

“老闆，再來一箱酒！”

莫子浩很開心的扳開了三瓶酒，將其中一瓶酒推到了凌離暮的面前，“離暮，你跟曦瑤學妹蜜月旅遊結束了？行啊，夠意思，還不忘請兄弟們喝酒。”

凌離暮拿起酒瓶，碎波浪的劉海遮住了他那雙深邃的黑眸，他神色淡漠的喝了一口，“明天我就要離開了。”

什麼？

左立和莫子浩也喝了一口酒，兩個人看着他，“離開？去哪裏啊？你還要跟曦瑤學妹去旅遊？你們真是夠了，這秀恩愛秀的沒完沒了了。”

兩個人嬉嬉笑笑，沒心沒肺的樣子，很開心。

凌離暮勾了一下薄脣，淡淡的笑，“這一年很高興認識你們，我沒什麼朋友，跟你們在一起很開心，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見面，對了，我會把我阿婆送到最好的福利院去，如果你們有時間的話，就去看看阿婆，跟她多說說話。”

左立和莫子浩抓着酒杯的手一僵，突然意識到了凌離暮今晚的不對勁，“離暮，你怎麼了，怎麼淨說一些胡話，搞得生離死別一樣？”

“就是離暮，你要去哪裏啊，好端端的你把阿婆送到福利院幹什麼，阿婆一大把年紀了，你應該常伴左右好好盡孝啊。”

左立和莫子浩都有隱隱不好的預感，凌離暮是一個深沉而內斂的人，會將一切安排妥當，現在他說這些話，都像是交代什麼後事一樣。

這時“叮”一聲，有短信來了。

凌離暮垂眸看着手機，是asa來的短信---離暮，你考慮的怎麼樣了，我們是真的離不開你啊，快回來吧，以後你就是asa的大哥，那曦瑤小美人就是我們的大嫂，我們一定會好好敬她。

看着這條短信，凌離暮一雙黑眸沒有任何的漣漪波動，他回了一條---好。

將手機收進了褲兜裏，凌離暮拿了外套，然後起身，“你們慢喫，我先走了。”

凌離暮俊拔而清冷的身影緩緩消失在了這寒冷的黑夜裏。

……

賓利停在了小區樓下，凌離暮上了樓，推開了公寓的門。

現在已經很晚了，但是公寓的大廳裏還打着昏黃的燈光，看着十分的溫暖。

阿婆還沒有睡，她披了一件外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慈愛道，“阿暮，你回來了？”

凌離暮換了鞋，走上前，他在阿婆的面前緩緩單膝蹲了下來，然後握住了阿婆蒼老滿是老繭的手，輕聲喚道，“阿婆，對不起，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

“那家福利院是我爲了你開的，福利院名下有慈善基金，有專門的人在打理，所以裏面都是自己人，他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

阿婆摸了摸凌離暮的頭，雖然凌離暮已經長大了，20了，但是在阿婆眼裏，他還是一個孩子。

“好，我都聽阿暮的，不用擔心阿婆，阿婆會喫好睡好，等你回來。”

“無論多久，阿婆都會等你的，阿婆永遠爲你在黑夜裏留一盞燈，你要記得回家的路。”

阿婆一直這麼慈愛而祥和，雖然她已經老了，會越來越老，不知道還能陪阿暮走多久，但只要她在一天，都會這樣堅韌勇敢而溫暖的陪着阿暮。

凌離暮深邃的黑眸有些泛紅，他伸手輕輕的抱住了阿婆。

阿婆抱着他，抱了很久很久，“阿暮，瑤瑤那裏怎麼辦？”

凌離暮一僵。

他沉默了很久，這個公寓因爲他的沉默而陷入了無端的寂靜裏，然後他緩緩勾了一下薄脣，低聲道，“阿婆，我很自私，對麼？”

“其實一年前我加入asa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自己的結局，理智一遍遍的告訴我，要離她遠一點，不要去看她，不要對她好，拒絕來自於她的一切誘惑，因爲，那麼美好的她，我要不起。”

“但是，我失控了，我根本就控制不了我自己，我跟她在了一起，還跟她結了婚。”

“這段時間真的好快樂好快樂，我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這樣肆意的快樂過，就像是一場美夢，讓我不願意醒。”

“可是，現在夢醒了，我有我的路要走，必須跟她分開。”

“我已經拿走了她那麼多美好的東西，怎麼還能開口讓她在最美的韶華里等我，一直等着我？”

“阿婆，我一直在努力，很努力很努力，我是那麼的喜歡她，想要跟她永遠在一起，可是，可是…”

凌離暮痛苦的將俊臉埋在了阿婆的懷裏。

阿婆迅速抱住了他，抱緊了他，他一直是少年老成的人，什麼事情都自己扛，也只有在這樣的時刻，在面對傅曦瑤那個女孩時，他纔會卸下了一切，露出了自己柔軟脆弱，無力而痛苦的一面。

“阿婆知道，阿婆都知道…瑤瑤那麼美好的女孩，是我們虧欠了她…”

凌離暮雙目通紅，裏面的紅血色一直滲透到了他的瞳仁裏，雙手捏着拳，骨關節都捏到泛白。

他覺得痛徹心扉。

瑤瑤…

他的傅曦瑤。

……

帝都，顧家。

客廳裏的液晶電視在播報着一條重大性的新聞，主持人中英切換的報道着，

---今天早晨，有人向上面提交了關於asa這些年作案的所有證據，asa所有的電腦庫都破獲，asa所有人員都已經被逮捕。

---這一個極度囂張的邪性組織終於在今日曝光在了陽光下，接下來將接受嚴厲的法律制裁！

傅青倫看着這一條新聞，英俊的眉心沉了沉。

這時顧夜霖手裏拿了一杯白開水，來到了傅青倫的身邊，“傅叔叔，瑤瑤喜歡的這個凌離暮很不錯，沒想到asa竟然敗在了他的手裏，不過，他接下來就要面對法律審判了，不知道要關進去多久，三年，五年，亦或是，十年。”

“我看瑤瑤對這個凌離暮一往情深，瑤瑤估計會等凌離暮出來的，不過女孩兒最美的韶華已經不再了。”

傅青倫英俊的眉心緊緊的蹙了起來。

這時耳畔響起了一道軟糯的嗓音，“爹地，夜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