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墓都沒聽過？你指定不。”曾友頭越過墨綠色的牀欄，饒有興致，“來吧，展示你的才藝。”

林棟甩了甩頭，水漬橫飛。

“草，給你表演一下新的單槓上牀法。”

說着，林棟兩隻手把住欄杆，旋即用力，整個人魚躍而起。如同把玩單槓，後仰式翻身上牀，令曾友大開眼界。

“我去，牛逼啊！”曾友讚歎。

“低調，低調。”

“我發羣裏了，可以不？”曾友嘖嘖稱奇。

林棟本想拒絕，但架不住曾友byd一直誇。再加上半推半就答應了，反正他穿戴整齊了，又不像褲衩爺曾友。

有了這騷氣的一幕，羣聊頓時炸開。

孫志成：“棟哥這麼牛？”

羅忠平：“牛。”

楊啓明：“兄弟，離開寢室後，你變得開朗了。”

黃才浪：“棟哥牛啊。”

江年：“我上輩子有手的時候，也這麼玩過。”

“哈哈哈。”

黃才浪：“【圖片】誰在食堂一樓吵架，好多人圍觀。”

林棟：“這不是季佳鈺嗎？”

楊啓明：“你眼神真好。”

寢室裏。

曾友看着林棟穿鞋，不由詫異。

“你去哪？”

“看熱鬧啊，臥槽。”林棟不廢話，火速穿鞋，“你去不去，你不去我就先走了。”

曾友思索了一秒，翻身下牀。

“同去同去。”

食堂二樓，陳芸芸和王雨禾站在欄杆那。居高臨下看着底下吵架的場景，看着越來越多的人羣往門口靠。

她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江年。

“【圖片】他們吵架了，好多人圍觀。”

發送成功後，江年回了消息。

“再探再報。”

聞言，陳芸芸撇了撇嘴，噼裏啪啦打字回覆。

“我又不是你的探馬。”

“那玩意叫斥候吧？”江年回覆得很快，“我現在打着遊戲，你應該清楚男生打遊戲回覆消息的含金量。”

“不要辜負我的信任，順便提一下，我的戰績是7-0-0。”

陳芸芸抿嘴，沒心思看樓下吵架了。

“哦，就光撿人頭啊？”

“你這叫什麼話？我找律師了。”江年回覆更快，大概是語音轉文字，“我爲隊伍扛大旗，能叫撿人頭嗎？”

陳芸芸咯咯笑，發消息道。

“等會一起玩不？拉上雨禾一起。”

江年回覆，“（疑惑）小學生也玩？她有防沉迷吧？”

“別瞎說，她看到該生氣了。”陳芸芸回覆道，“等會我們看會熱鬧，提水洗完澡後找你打遊戲？”

“ok。”

陳芸芸放下手機，轉頭看向了王雨禾。發現她正在用手機錄像，還特意放大了，對準了樓下的季佳鈺。

“.雨禾，你剛剛的口型是那個詞吧？”

堅韌，賤人，堅韌的賤人。

不管怎麼看，王雨禾都相當記仇。

“這是她的報應，做錯事情就要捱罵。”王雨禾轉頭，一臉認真道，“你放心，我罵她不會讓她聽見。”

“江年說當面罵人不禮貌，要背後罵人。髒話罵出口，心就乾淨了，芸芸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陳芸芸汗顏，更不放心了。

還有江年，趁自己不在，他到底教了雨禾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什麼叫做背後罵人是禮貌，髒話罵出口就乾淨了。

這這這.人都暈了。

她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反駁，只能先拿出手機拍一下。

樓下。

林棟如同野狗一般擠進了人羣裏，生怕自己錯過任何一點細節。如同記者一般，端着手機開着錄像。

“讓讓，讓讓，裏面是我同學。”

人在黑夜裏，五感比較弱，一般聽到什麼都會下意識執行。如果是白天，圍觀的人肯定來一句你寄吧誰。

還同學，你是賽文的媽都不管用。

但在黑暗中，人羣聚集的地方。哪怕是高喊一句，“讓讓，我是賽文的媽。”，也會有人下意識給讓位置的。

曾友只覺得離譜，但他也樂在其中。

嘻嘻，看熱鬧了。

看同班同學的熱鬧，太沒情商了吧。

那咋了？

他又不是我爹。

曾友也不知道這些念頭怎麼進入自己腦海的，不記得誰說的。反正就這麼活靈活現冒出來了，頓時理直氣壯。

沒矛盾，但不代表我不能看樂子。

道德低下，那咋了？

北區宿舍食堂，三樓。

楊啓明端着一碗餛飩踩着三樓的欄杆，半個身子都快伸出去了。

一旁的黃才浪同樣端着碗，看一眼楊啓明膽戰心驚。

“哥，你要不回來點，我怕你掉下去。”

“掉個屁，看不清啊。”楊啓明一手端碗，一手掏手機，“才浪，去不去底下看熱鬧，我要深入一線。”

這年頭，男高看熱鬧掏手機比掏槍都快。

黃才浪沒掏手機，在窗邊豎起大拇指。

“哥，你太有覺悟了。”

樓下，季佳鈺突然不耐煩的喊了一聲。

“我都說了沒有，你到底要怎麼樣！”

這不禁令楊啓明想起了他的前女友，目前還未追回。追妻火葬場，痛苦的經歷再次浮上心頭，他不由夾着嗓子喊。

“醬啊，那證明給我看呀！”

聞言，人羣騷動。

林棟夾着嗓子大喊，“哪個死人妖，給老孃死下來！”

“哦！！好騷！”

“騷啊，誰喊的，這麼騷啊。”

楊啓明不敢露頭，換了一個點位，夾着嗓子喊道。

“你纔是死人妖，下來就下來，咱家不怕你！”

更多的人衝出寢室，紛紛開始看熱鬧，運動場的人也開始往這邊聚。年級組的老師，以及保安吹着哨子來了。

幾道手電的光芒穿過黑夜，從男生寢室樓直接射向人羣中心。

“啊！你們在看啥！大點聲！”

“聽不清啊！”

已經有老師在喊了，“你們不要在這裏聚集！都回寢室！”

萬幸的是，只有高三的人不用上晚自習，聚集的人不算太多。老師和保安一來，人羣逐漸散去了。

當事人季佳鈺和袁正川也消失無蹤，鬧劇短暫結束。

轉戰抖音了。

有人把拍攝內容打碼發了出去，立即得到了小範圍的傳播。下面一大堆喫瓜插眼，另一半人在發。

開塞露：“出什麼事了？”

愛喫點泥巴：“幹什麼了，發生什麼了！”

六十八歲妖豔繼母：“好像是出軌了，女的出軌了，我就在第一現場！”

一年又一年：“愛一個人是藏不住的，愛兩個人可要藏好了。”

操場上，吳君故剛和餘知意說完分手。

“就這樣吧，祝你萬事如意。”

說完，他轉身離開。

宿舍樓那邊哨聲和吶喊聲不斷，吳君故心裏如一潭死水。只顧着往前走，臉上沒有表情，只覺得周圍吵鬧。

黑暗中。

餘知意站在操場最隱祕的角落一動不動。她看着吳君故乾乾淨淨的離開，和他那時乾乾淨淨的來一樣。

分開的平淡，和最開始認識平淡的詢問，完成了一個閉環。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嗯了一聲就答應了。沒有想象中那麼難過，心裏想着的依舊是今晚該打水了。

明天週一，要交的試卷還沒寫完。

站了一會，餘知意自己在操場走了兩圈，把事情都想明白之後就回宿舍了。

自己是有錯的，就這樣吧。

她剛剛原本想說，她已經可以自己打水了。

但是現在沒必要說了，不辭青山，相隨與共。這種話她已經講不出來了，只覺得好累好累，那就這樣吧。

吳君故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情緒有些低落。

他已經撐到極限了，甚至可以容忍餘知意和別的男生打鬧。但忍耐終究有限度，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

沒有答案，或許就是最好的答案。

通校轉住校，打水吵架和好，吵架，冷戰。他的內心已經接近破損的邊緣，再也沒有能力自我修復。

那就這樣吧。

回到宿舍，林棟爬上了曾友的牀，兩人正對着手機哈哈哈笑。

室友的吵鬧驅走了他內心一絲陰霾，得以喘息。

吳君故沉默着從行李箱裏拿出了衣服洗澡，出來聽到他們談論季佳鈺吵架的消息，忽然又沒那麼難受了。

至少自己不用吵架，也不用承受痛苦了。

曾友忽然出聲道，“不對，怎麼感覺他們倆要和好啊！”

林棟剛剛還在笑嘻嘻，立馬坐起。

“不會吧，媽的，給老劉轉發了。”

樓底下。

班主任老劉天都塌了，溝槽的，自己學生上抖音同城熱門了。

誰他媽買的抖加！

服了，真的服了，工作羣裏的消息完全不敢看。年級組長快把自己吊起來批鬥了，措辭之嚴厲，空前罕見。

媽的，看一眼都會折壽。

人民教師如履薄冰，還能走到對岸嗎！

自己這幫學生，到底還是不是人啊！剛考完試就整幺蛾子，自己是遭什麼打雷劈了的報應了嗎！

這兩學生，也不是一個姓秋一個姓高啊，給爺氣爽了。

查寢！

必須狠狠查寢！

明天把這兩人調開來，調隔壁班去。如果2班的班主任不同意，那就給他班上的情侶也舉報了，一起死。

翻了天了，這戀愛談的，爺的飯碗要沒了。

“咦，這好像是我們學校？”徐淺淺一邊寫作業，一邊刷抖音，兼帶着和宋細雲聊天，心情甚好。

“是嗎？你也刷到那個視頻了啊？”江年假裝驚訝，從投放抖加的頁面退了出來，剛剛太感動沒忍住花了錢。

好東西應該讓更多人看到，包括校領導。他直接限定區域，直接投在了鎮南大街上，領導最密集的區域。

不得不說，有點過分了。

但沒辦法，他就是賤得沒邊了，最喜歡火上澆油。

“是啊，看評論好像是女的出軌了。”徐淺淺皺眉，“但也有人說不是，只是兩個情侶日常吵架。”

“那我覺得造謠的人有點離譜了，出軌應該不至於。”江年沒有任何心理壓力，他沒參與任何造謠環節。

“確實，我看點贊已經五百了。”徐淺淺邊看邊說，“不知道他們是哪個班的，班主任肯定要瘋了。”

說完，她用手背遮掩着打了一個哈欠。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睡吧。”江年起身，作勢要離開。

徐淺淺也確實困了，揉了揉眼睛，點頭道。

“好。”

咔嚓，門關上，徐淺淺在客廳裏收拾了一會就去洗漱了。望着浴室的鏡子，她仔細打量着鏡子中自己。

自己會不會，不夠漂亮？

女生寢室。

陳芸芸剛洗完澡，她爬上了王雨禾的牀，和王雨禾一起陸續打開了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