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過?!
這是一個多麼可笑的理由?
但話從棺材子的嘴裏頭說出來的時候,我心裏有的,就只剩下那無盡的同情和悲哀了!
井口上面傳來一陣吵吵把火的聲音,我聽到王昭君正焦急喊着大家麻溜下井把我給接上來!
哎,還真是苦了這個女人了,今天的遭遇對於她來說,還真是有點嚇人!
想到這裏的時候,我其實挺感謝棺材子的,如果他直接用槍把我倆給殺了的話,我倆還能站在這裏麼?
人類的思想有時候特別奇妙,也許對於棺材子來說,他的真正目的也許並不是想要把我們兩個給殺死,他只是想羞辱我們!
我和王昭君是公務人員,他能落到這個下場,與當時的社會環境是分不開的,他痛恨的也許並不是梁冬雪他們一家人,而是我們頭頂的那個東西吧
工作人員把繩子從井口上面扔了下來,我把棺材子給綁了起來以後,就讓這些人把他給拉上去了!
緊接着,我沿着井壁的突出部分,一個人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
我剛從井口上面爬出來,王昭君就拉住我問我有沒有事兒,腦袋迷不迷糊啊等等!
我衝她搖搖頭就說沒啥事兒,這一遭也算是把我倆給折騰的夠嗆,王昭君新做的髮型全都廢了,衣服也破了好幾個大口子,腦袋瓜子上面全都是土,看起來死啦埋汰的!
王昭君仔細幫我檢查了一下,她說我的屁股蛋子上面被黃皮子給咬掉了一塊兒肉,得趕緊打狂犬育苗,耽誤不得!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心說哪有時間啊,這遲玉國的案子還沒弄完呢,咱是一線偵查員,屁股蛋子那塊兒雖然有點疼,倒是不耽誤走道兒啥的,沒必要休息!
棺材子被工作人員給押進了警車裏面,就在這個時候,半山腰的地頭那裏突然開過來一輛警車!
我往那看了過去,在警車門打開的一瞬間,蔣頭兒和劉威這倆傢伙從裏頭風風火火的走了出來!
我感到有些納悶兒,心說這都要抓毒販了,這倆人咋跑這兒來了?
劉威自打一下車,就朝着關押棺材子的警車那邊跑了過去,他面露兇光,好像是要和人拼命!
我朝着他倆那邊走了過去,正趕上這會兒,劉威抽冷子就把那警車的車門給拽開了,裏面的工作人員被他這齣兒給整的一愣,他也不管這個那個的,抄起手就把棺材子給提溜了出來!
劉威嘴裏頭罵罵咧咧的,他好像是在罵他,“你媽了個逼的,聽說你禍禍我兄弟?老子今天不廢了你,我特麼”
劉威剛舉起拳頭想要打棺材子,但就在那個時候,車底下突然衝出來一隻黃皮子,那黃皮子蹭地一下就從地上蹦了起來,照着劉威的手脖子就咬了上去!
劉威被這隻黃皮子給咬的直咧嘴,他是真怒了,伸手就把那隻黃皮子的尾巴給揪在了手裏頭要往地上摔!
蔣頭兒也跑到了劉威的身後,我朝那塊看了過去,發現那隻黃皮子正是棺材子嘴裏頭說的那隻小黃!
劉威在蔣頭兒的身前喊,老蔣你麻溜鬆開我,老子今個兒要不摔死他,我這氣沒地方出!
我踩着大雪殼子也跑到了他跟前兒,小黃此刻還在劉威的手裏頭蹬着腿兒,它嘴裏頭髮出了一陣很難聽的嗚嗚聲!
我不清楚它是被劉威給抓疼了,還是捨不得棺材子就此離開它,反正它的聲音聽起來讓我感到很不舒服,心裏頭很想哭!
我跑到劉威跟前兒,連忙把小黃從他的手裏頭給拽了下來,我說大威哥你先消消氣兒,咱大家都沒啥事兒,這黃皮子就是個畜生,你就別跟它較勁了!
我也不管劉威樂不樂意了,說完了以後,我就把小黃給扔到了地上,就說,你趕緊走吧!
小黃沒像其他的黃皮子那樣撒腿就跑,它一瘸一拐走到了棺材子的腳底下,用它尖尖的小嘴兒一直拱着棺材子的腳!
棺材子朝腳底下看了一眼,我感覺他好像想摸摸小黃,由於他被我們工作人員給押着,所以動彈不了!
蔣頭兒這時候衝那兩個工作人員招招手,示意你們先把他鬆開!
棺材子蹲在地上衝小黃伸出了手,小黃很聽話的就撲到了他的懷裏頭,用小舌頭一直舔他的下巴!
棺材子把嘴貼在小黃的耳邊在說着什麼,我也聽不懂,可能是那種臨別的告白吧!
這場面看起來雖說很另類,但我總感覺心裏頭有些不舒服,正好這個時候,劉威這傢伙突然把我的肩膀頭子給摟住了!
他撒麼我一圈兒,就問我,沒啥事兒吧?我可是聽說你和王大美女讓這逼養子給禍禍的夠嗆啊!
我搖搖頭,就說沒事兒!
劉威剛纔的舉動雖說很不理智,但是對於我來說我非常的感動,這是一種無法用言語來表達的哥們兒情誼,劉威的思想其實並不複雜,他覺得他這個當哥哥的在兄弟最需要他的時候沒出現在我的面前,他憋屈!!
蔣頭兒這時候看着棺材子,他問他,你懷裏的黃皮子是殺谷生田的兇手吧?
棺材子被他問的一愣,隨之他就笑了,他說是,他問蔣頭兒,國家的法律,約束它們麼?
蔣頭兒說不約束,不過他也說了,即便是不約束動物,但你也不能夠隨便殺人,你跟那些動物又有什麼區別呢?
棺材子被蔣頭兒給說樂了,他說你說的沒錯,其實我就是動物,我從來沒有住過屯子裏面的磚房,也從來沒有睡過那熱乎乎的火炕,我的一生,都是在陰暗潮溼的洞穴裏面渡過的,我獲得過的最大溫暖,只有小黃它們用身體給我傳遞過來的熱量!
棺材子看着我們大家夥兒,他問我們,“我和它們又有什麼不同呢?”
他說完,就沖懷裏頭的小黃叫了兩聲兒,緊接着,小黃就戀戀不捨的從他的身上跳了下來,它看了我們大家一圈兒,就一個“人”,孤寂的朝着大地的深處走了過去
警車開動的瞬間,我們幾個回頭看了一眼這片蒼茫的大地,冬日的西北風把地上的白雪給捲起了一道道奇特的雪龍捲!
風聲,就好似哀嚎的厲鬼,它們在給那段悲哀的往事裏面留下的那個人,唱着一首送別的哀樂!
遠處的山頭上,有一個小小的影子一直佇立在地面上朝着我們離開的方向遙望,我一直看着它,直到我再也看不見了!
我把頭轉了過來,王昭君依偎在我的懷裏頭睡着了,蔣頭兒在前面開着車,劉威閒着沒啥事兒,就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若有所思的衝我笑着說,行啊,這才幾個小時不見,就給泡到手了?
我懶得和這傢伙扯淡,我就問他,話說你倆咋跑這兒來了?遲玉國呢?歸案了?
我看了眼時間,眼下這纔剛到八點,這不正是確定交易的時間麼?
蔣頭兒罵了句草,他說,遲玉國又臨時變卦了,他說目前風聲緊,暫時先取消交易,等以後再聯絡!
我的心咯噔一下,這不是要打持久戰的節奏麼?
我問這倆人,說那咱們確沒確定遲玉國的位置啊?不行咱們就先下手爲強,先把他給抓住再說!
劉威漬漬下嘴兒,他攤開手說,怪就怪在這兒,上午的時候還好好的呢,但就在剛纔,這遲玉國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沒影兒了!
我感到有些震驚,對於能不能交易我並不太放在心上,我眼下最關心的是,韓玲手裏頭那些無辜的孩子,這要是讓她們給跑了的話,那些孩子可咋辦啊?
蔣頭兒告訴我說,這個你不用擔心,韓玲那邊是單線交易的,目前那些孩子已經都被她出手了,具體的買家警方也都瞭如指掌,等這些人都歸案了以後就準備開始解救!
我問蔣頭兒,那遲玉國這邊咱們還盯着麼?
蔣頭兒說暫時不用了,那邊的案子現在都移交給了緝毒隊和五組的張大春,現在由他們負責!
劉威罵了句草,他說,這回咱還真他孃的晦氣,要不是因爲遲玉國這破事兒,咱們浩子能糟這些罪麼?
我打了個哈哈,就說這算啥啊,咱大家就是喫這碗飯的,這也算是一種光榮!有這好事兒我下次還衝在前頭!
劉威這時候就吧唧下嘴兒,他說你當然樂不得了,你瞅瞅王大美女,要不是因爲這事兒啊,能讓你這麼快就給泡到手麼?我估麼着這要是再出現兩三次啊,保準就跟你咕嚕到一起去了!
“這叫啥來着?”
劉威說話間就打了個響指,“患難見真情麼?!”
我們仨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王昭君,我在心裏嘆了口氣,心想,還真是啊,如果當時王昭君沒有爆發的話,我現在還能坐在這裏了麼?
回到了公安局,我們對棺材子進行了連夜的審問,他如實的交代了這些年裏的所有犯罪事實,因爲他沒有國籍,所以在遞交檢察院以前,我們公安局特意幫他辦理了身份證!
他拿到身份證的時候,顯得格外的開心,他當時問過我,判決的時候會有媒體來採訪他麼?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的這個問題,介於他的社會背景以及犯罪原因,我覺得不可能吧!
兩個月以後,棺材子的這件案子在松江市中級人民法院進行了非公開宣判,他以故意殺人罪,被判處了死刑,立即執行!
聽到判決以後,棺材子留下了鮮紅色的眼淚,他一直在嘴裏頭呢喃着,“你們爲什麼不讓那些人看到我,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