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情已近尾聲,衆人跳起了歡慶之舞。
大幕落下,整個劇院迴盪起一個清潤的男聲。
“
在誰也沒到過的玩偶王國,
糖果房子晶瑩剔透,
寶石撒滿香氣濃郁的冰糖草場。
在誰也沒到過的糖果王國,
薔薇之湖銀色波浪拍打岸邊,
海豚拉着貝殼小船揚帆起航。
你,知道麼,我最最親愛的公主殿下,
我已決定,從此哪也不去,永遠守在你身旁。
”
容茸怔住了,看着演員謝幕,樓下掌聲歡呼聲此起彼伏。
包間的金屬摺頁合上,將外面的喧鬧隔離,半圓形的包間裏一時安靜針尖掉地也可以聽到。
她回過頭,看着班修齊。
“你,看了我的日記了?”
班修齊看着容茸,眼睛裏的光明滅不定。
是的,他的確看了。
不過,與其說是日記,不如說讀書筆記更爲妥當。
從小,容父就要求她每週必讀兩本非虛構類書籍。容茸總是很快完成指標然後就敞歡了看幻想類的書。
幾乎所有讀過的書,她都會寫讀書筆記。不過她的切入有點奇怪。比如,《金瓶梅》的讀書筆記就是蕙蓮是怎麼用一根柴禾就將豬頭燒的稀爛雲雲。
四年級往後,每頁筆記上她都會標記一串數字。那些數字隨時光流逝逐漸遞減,在約定三年期限還差17天就要結束的時候,因爲他的假死,那個數字永遠停留在了‘17’。
“是的,我看了。對不起。”
班修齊看着容茸的臉,靜靜的說。
容茸被對方嚴肅的表情弄的不知所措,她用小手指撓撓耳朵,不自在地說。
“看了就看了唄。無所謂,反正我也沒寫什麼。喂,你真的不用這麼嚴肅吧……”
忽然,她被一把擁入懷,脖頸與裸露的脊背傳來的溫柔觸感。
“不,真的。對不起,容茸。真的,真的對不起。”
容茸的手慢慢抬起,環抱住班修齊,指尖傳來呢料粗粒觸感,她的心一點一點地酸澀起來。
她看過班修齊資料。那樣一個出身能走到今天這個地位……
他,一定喫了很多苦吧。
論起來,這個人到底有什麼地方對不起她的呢?
是假扮一條魚來接近她?還是每天給她做好喫的?或是天天裝瘋賣傻以求她能開心?
他對她真的很好。
反而是她,在得知真相時那幾天因氣不順,明裏暗裏反覆地折騰他。
容茸用頭在班修齊的胸口蹭了蹭,咬咬脣,嚶嚶低語。
“其實……呢,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纔對。那個…那個。就是……那天晚上,對不起哦,我做的實在是太過分了。”
“呃……那個啊,我……我……沒關係的。”
雖然這麼說,但他的耳朵卻紅了。容茸抬頭看着他,忍不住笑起來。
“是不是因爲那件事,你終於知曉了我的本性,所以纔不叫我小兔子了?”
班修齊怔了一下,眼眉輕顫。
“不……不是的,因爲我怕這個稱謂勾起你的往事,不想你傷心。所以,就不再叫了。”
容茸沒想到對方竟是這樣想的。
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她的小一,真的是很溫柔的人呢。
“安啦。我的心是用橡皮做的,沒那麼容易傷的。朱一一那個傻瓜,明明自己是隻兔子,非要叫我兔子,我當然不願意了。不過你……”
說着她哈哈大笑起來。
“在你面前,我本來就是一隻傻乎乎的被騙來騙去的兔子啊,名至實歸。我沒異議。”
班修齊的臉紅了。
“我哪有騙你。再說,兔子也不傻啊,它只是……很可愛而已。”
他不好說,是因爲容茸小時候的樣子,像極了他與媽媽在家養的圓滾滾一直在喫,一直在喫的大白兔。
所以,他才這麼叫她。
容茸用食手抵住班修齊的鼻子。
“你敢說,你沒騙我說你是人魚?”
“我沒說過我是人魚。是你先說的。我只是沒否認而已。”
呃?
容茸愣了一下神。
好像的確是這樣,當時他回答的是‘你認爲呢?’,然後是她自己說的人魚。
天吶,這麼簡單的套路,她當時怎麼就一點知覺都沒有呢?
在水裏泡的大腦缺氧了?
對,一定是這樣的。
不過……
“那又是誰說‘我一般都不用跑的,一般都是遊走的’。很好,容小一,從今天起你就不要走路了,你就就好好的游來游去吧。”
班修齊不敢再說話,一雙眼睛可憐兮兮地望着容茸。
“對了,我明明在水下看到你是有魚尾的啊。難道那是我的幻覺麼?”
“當時我穿了泳刀衣,在上岸前,脫掉了。”
容茸扶額。
事情真相竟然這麼簡單……
但還是感覺有哪不對。
“那麼偏僻的地方,你怎麼那麼快就能來救我?哦,對了,那房子本來就是你的吧。怪不得,會用巨蓮葉子做裝飾,那個葉子如果沒根一天內就會腐爛。小一,你還真是奢侈呢。”
“不是的,經過特殊處理,現在至少可以保持一個多月都是新鮮狀態。”
“這是你們半世的保鮮技術?”
“是的。”
“哇,真的好厲害啊。”
“謝謝師傅誇獎,我們的生物速鮮部門還會繼續努力的。”
班修齊笑得一臉滿足,容茸卻撅起嘴。
“切,說起來,你那房子的選址,還有裝修風格,簡直冷的跟個冰箱一樣,那是給活人住的麼?”
班修齊笑着再次把容茸摟入懷。
“那以後我們的家,你來選址和裝修,好不好?你喜歡什麼,就裝什麼。”
容茸從對方的懷裏掙脫出來,振了振脖子。
“喂喂喂,你這個人很不厚道耶。怎能把這些髒活累活甩給我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呢?我幹嘛要管那些事兒?最多最多當個監工,覺得你裝的得好,我就住。覺得你裝的不好,你就重新裝吧。”
班修齊笑的樂不可吱。
“那,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爭取一次就能通過容大監工的審查。”
……
兩人手拉着手,笑嘻嘻地從大廳裏走出來。
站在瞭望臺的邱喆看着他們上車離開,不知爲何,他的腦殼愈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