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毛絨絨的，容茸睜開眼。

到喫藥點了得趕緊起來衝藥，正想着手邊有人將調好的藥糊遞到嘴邊。

啊，都忘了，他也在這裏。容茸張開嘴嚥下一大口藥糊，看着他笑的甜甜的。

“小一，我喫的這個到底是什麼味道啊？”

班修齊嚐了一口。

“有點酸，有點腥。味道很怪的。”

容茸沒說話，就算味道再怪她也想能嚐出來。她不會一輩子都再也喫不出味來了吧。容茸不想讓班修齊看出她心裏的想法眼睛瞟到對方手邊的卷宗，上面藍紫色的特殊墨水印着串串假名。

“小一，你懂日文？”

“剛開始實驗室的通用語是日語，是必須要會的。我很久都沒用過日文了，不過現在新合作夥伴是位德日混血，他發過來的文件除了私人信函用中文以外，其餘全是日文。”

“他會中文？”

“很精通，他媽媽是中國通，他小時候在家跟他媽媽都說中文。所以，他中文非常好。”

所以，這是個語言天才滿天飛的世界嗎？

容茸好受打擊，在語言方面容茸一直是單向街。她只會說普通話方言對她而言是外星語。在國外上學的那幾年時她母語連讀音都快忘光了。給國內朋友寫信夾雜大量英文被噴的很慘。但她臉皮厚實幹脆就全用英文寫弄的收信的人個個怨聲載道。一回國，母語恢復正常的同時英文迅速忘光。

對，她就是那種一次只能掌握一種語言的人。翻譯都是外星人，容茸曾很認真的這麼想過。

“上面寫了什麼？喂，不會又是商業機密吧。”

“算是吧，但小兔子你想知道就不是了。”

容茸擺擺手。

“我不想打探你公司的事。我只想知道你怎麼會知道那麼多我的事的。”

“因爲我喜歡你啊。所以，就關注的多了些。”

問題是那種事可不是關注就會知道的啊。算了，她不問了，她有預感總有一天她會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的。

班修齊看容茸不說話一個勁的喫藥就知道小傢伙在想什麼，但那些事他實在難以啓口，不過其他的他都可以告訴她。

“你很喜歡我老師，我找了很多太白以前拍她的影像，你要不要看？”

“要，當然要。啊，那裏面是不是有你小時候的樣子呢？”

迎着雙期待的眼睛班修齊搖搖頭。

“太白是絕不會把我拍進去的。”

容茸臉塌了下去。

“哼，好吧。反正你也看不到我小時候長什麼樣子。”

從背後抱着容茸的班修齊在她腦袋後面偷笑。他現在萬分感謝李太白當年對他的敵視，要不就真麻煩了。

影像投影在白色的牆上，一位女子圍着圍巾穿厚毛衣在火爐前念聖經。容茸眼睜大一圈，我的老天蘇嵐怎麼這麼年輕啊，面若曉春脣若桃瓣雙眸汩汩若泉眼——那是標準的少女眼啊。

‘因爲愛情如死之堅強，嫉恨如陰間之殘忍。所發的電光是火焰的電光，是耶和華的烈焰。愛情衆水不能熄滅大水也不能淹沒。若有人拿家中所有的財寶換愛情就全被藐視。’

再一次聽到這段話的班修齊心中有了異樣。他看了一眼容茸脖頸上掛着的晶石，心想老師當時在聖誕節念這段話大概是想規勸他。從一開始他就錯了，他要換愛情的東西對他心上人而言就是一場侮辱。這些年他拼力做的不過是在褻瀆他對她的感情。

可惜當年就算給他講再多他也聽不進去的。他以爲他懂，其實他什麼都不懂。懷中人身上散發着消毒水和細胞促生劑的味道，他情不自禁摟緊了容茸。不過容茸的注意力不在這兒，她兩眼放光看着影像。

“你老師講話聲音真清潤啊，所以你從小就在模仿她說話嗎？”

這話把班修齊都說懵了。他十幾歲才認識老師哪來模仿一說。不過小兔子不說他還沒注意，他和老師的聲線的確很像。

“哇，這個？這個是雷奶奶？雷奶奶年輕的時候是這樣的嗎？哈哈哈…”

頂着一頭科學怪人髮型的雷羽在鏡頭中出現了——那個年代的鋼絲頭真有意思。鏡頭已是遠景，看來老李同志現在是在偷拍哦。

“她們在說什麼吶？”容茸問。

聲音太小聽不清。但過去聽不清不代表現在也聽不到。科技的力量是偉大的，班修齊將音波調出來等比例放大，那段話清晰的轉譯出來。

‘人類最大的不幸就是在沒有勾起別人情慾的風華之後，自己仍性慾猶存。人們一直以恥笑那樣的人老珠黃爲樂。但不管別人怎麼說人老珠黃們依然會不知疲倦地對不情不願的小青年繼續死纏爛打。我特別理解她們的心情，因爲這正是我每天都在經歷的事。’

一時間屋子靜了。

容茸手捂嘴笑起來，關於蘇嵐是否會喜歡小男生的分歧戰中她贏了。贏家應該顧及一下輸家的心情，但她實在忍不住。

所以說，男生在這方面都是瞎的，他們能看出來個啥呀。

她覺得她不能再笑了，勝者得意的樣子一般都很醜。她輕輕咳了一下。

“鏡頭其實是有情緒的，看的出老李很喜歡蘇嵐，他對她是男生對女生的喜歡。”

班修齊現在腦子有點兒亂，他一直覺得李太白有毛病，怎麼能對老師產生那種感情？想一下都覺得渾身接受。

“老李到現在還喜歡蘇嵐嗎？”

容茸扭過頭看着他，沒辦法，他只能點點頭。

“好奇怪啊，若老李喜歡蘇嵐，蘇嵐一定感受得到。老李長的很不錯啊，我想要是我都很難拒絕吧。是礙於師生關係嗎，但現在老李都那麼大了應該沒那個顧慮了吧。啊，要不我們撮合他們一下？”

自己竟然也有紅娘情節了？

容茸覺得這絕對是和那幫護士們混熟後染上的毛病，絕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