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精神病院的路上,我的心一直懸着,我不知道趙麗是犯了什麼事,還驚動了警察,最主要的是,她之前不是待在麗江好好的嗎?怎麼會突然回來?
因爲太過出神,我連自己的手在不停發抖都沒察覺,紀言空出個手握住我的時候,我纔沒那麼害怕,我有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所以此刻,我迫切想立馬就去到趙麗身邊。
“放心吧,不會有事的。”紀言安慰着我,可我們心裏都清楚,警察都來了,還能笑着說沒事嗎?
我自己都不信,明明導航提示我們從出發的地方到醫院沒多遠,可我卻覺得彷彿過了一個世紀,漫長得不像話,我始終沒能好好調整心態,我怕等下會看見我無法接受的一幕。
終於來到醫院,我來不及等紀言給我開車門,一聽見紀言解鎖,我就立馬開門衝了出去,像發瘋一般。
“安語,你等等我,慢點。”紀言在後面叫,而我早已消失在了他視線裏。
我一進去,裏面就是哄鬨鬧鬧的嘈雜聲,我很快便找到了趙大爺的位置,因爲有趙大爺的地方就有趙麗,果然,我看見趙麗站在趙大爺身前,與趙大爺貼耳,十分親密地說着話。
趙大爺很開心,他笑得比上次見面時更加真切,純粹,大概他心裏只想着一件事,他的麗麗來看他了,真好。
但凡有點憐憫之心的人看見這一幕都會不忍心打攪,可警察是沒有良心的,從很久之前開始我就覺得,這些政府機構有的只是剝削百姓本事,自己過着逍遙自在的日子,就連一個地方小警察或者小官員都有膽量爬到你頭上。
那些警察站在離趙麗不遠的地方,不帶絲毫感情,就像周圍發生的事與他們無關,他們只顧將趙麗帶回去,他們說:“趙麗,我們接到報警,有人說你惡意謀殺。”
我眸子猛地一縮,惡意謀殺?趙麗沒和誰結怨結仇,就算是以前的,那也早就過去,會是誰在背後喫的成了幹這種事故意惡搞她?
沒有多想,我一腳邁了出去準備幫趙麗說話,可這時紀言跑上來拉住了我,他對着我無聲搖頭,示意讓我別管,可能嗎?我想甩開他,另一個人先我一步說了話。
“你們...你們這些壞人..就..只知道..直到欺負我們家麗麗。”說話的人是趙大爺,沒人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健康人,但這一刻他確確實實跟個父親一樣,將趙麗扯到自己身後,用自己的行動來保護趙麗。
“我們麗麗..老實,你們就欺負她,我不會同意的。”他轉頭看着趙麗,笑,一瞬間,趙麗都感覺她曾經那個英勇無敵的老爸又回來,又回到了他身邊,把她當成寶貝一樣寵在心尖上。
趙大爺粗燥的手指撫上趙麗的臉龐,語氣帶着寵溺:“麗麗別怕,爸爸保護你,爸爸不會讓你被這些壞人抓走的,他們壞,欺負你,爸爸幫你給欺負回去。”
我聽着趙大爺一字一句地說着,心裏猶如被萬針扎碎一般,疼得喘不過氣來,我一個外人,都沒法再繼續聽下去,更何況趙麗本人,她站在趙大爺身後早已淚聲俱下,哭到不能自已。
曾經爲了救趙大爺,趙麗甘心成爲了被衆人辱罵的女支女,別人只看到她表面的風情萬種,殊不知她內心的痛苦悲涼。
這個場景說不出的苦澀,連老天也湊個熱鬧地應景,天色開始逐漸轉爲陰涼,我的頭髮被吹得凌亂無比,像一根根鐵鏈拍在我臉上,雨越下越大,紀言連忙打開手裏的傘擋在我頭頂上,而我卻萬般固執,自己又站在了有雨的地方,任着雨水落在我身上。
即便趙麗有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但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她不會在那麼有運氣,這一次,她終歸還是會走進沒有光亮的深淵裏。
沒有強硬的背景,沒有能拿得出書的本事,也沒有能讓別人記住的事蹟,趙麗覺得自己活得真失敗,現在要是讓她去重新改造,她覺得這未嘗不可。
她拍了拍趙大爺的手,輕聲細語:“爸,我現在要跟他們去有事,你在這等我一下,就一下,等我出來後,我就把你借出去,我們一起生活,好不好?”
“真的嗎?”趙大爺的雙眼發亮,他很想跟麗麗一起生活,他不想成天待在這沒有自由的地方過一輩子,他感覺這裏的人都很奇怪,和他一樣奇怪,可是趙大爺還是有些遲疑。
他盯着趙麗,那認真的眼神,幾乎能讓人相信他是正常的。
“麗麗,我看他們那麼嚴肅,是壞人,把你帶走會不會欺負你?要是會,那我就不準你走。”
“不會的,他們只是找我商量點事,等事情辦好了,我就來接你,成嗎?”
照例會這麼說,是因爲她不希望趙大爺最後一個安身之處被打擾,她欠趙大爺太多,以前她就沒讓他過上一天好日子,後來他傻了,她把他丟在這不聞不問,到瞭如今,就算她再想做什麼,也無能爲力。
趙麗安撫好趙大爺後,她走到進警察面前,不卑不亢:“我跟你們走,請你們不要再打擾無辜人。”
警察是依法辦事,既然趙麗願意跟他們走,那他們自然也不會在這裏麻煩其他人,索性他們給趙麗銬上手銬,壓着她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當趙麗經過我身邊時,人太多,她沒發現我,我趕緊伸出手拉住她:“趙麗,不要。”
她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我會來,更沒想到再與我見面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她面容憔悴,有些苦澀,半天才緩緩開口:“安語,幫我照顧好他,這是我拜託你的最後一件事。”
“我不要,要照顧的話,你自己好好出來照顧,我不伺候你這檔子事!”
我不能答應,只要我一答應,趙麗就會覺得自己在這裏沒啥事可做,她就不會老實出來,她這人我知道,懶得很,嫌麻煩得很,有個人替她擦屁股的話,她就可以兩手空空啥都不幹。
她朝我笑了笑:“安語,這是最後一次,我現在真後悔當初沒跟你多待在一塊或者早點遇到你,不然或許我沒這麼慘。”
臨走前她還附在我耳邊提醒了我一句:“小心陸知琳,她不簡單。”
這話一說,我便能猜到這時十有八九跟陸知琳有關,下意識地我狠狠剮了紀言一眼,紀言被我看的莫名其妙,趙麗微微一笑,掙脫我的手,跟着警察揚塵而去。
我剛想問紀言陸知琳到底在搞什麼鬼,結果紀言電話響了,他一接,神色劇變,對着那頭就有些微怒:“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那邊不知說了什麼,總之紀言是怒掛電話,然後對着我就是一頓劈頭蓋臉地責備:“趙麗把知琳掐進醫院,知琳差點因缺氧醒不過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你問我?”我真是醉了,我還沒找陸知琳算賬,他反倒先找我算起來了?趙麗跟陸知琳壓根沒啥交集,要是她真把陸知琳掐進醫院,那絕對也是陸知琳先挑的事。
“那是她活該。”
紀言目光一冷,說出來的話不知是怪我愚昧還是說趙麗犯賤,總之聽着我心裏都非常不舒服。
“趙麗那種女人本來就愛惹是生非,知琳沒惹她,她就無緣無故傷害別人,難道不該說嗎?”
“你剛纔還想去救她,我看,她被警察帶走正好,可以讓她好好反省反省,省的到時候出來又做什麼不正經的勾當。”
“你他媽嘴巴怎麼這麼賤?”我被紀言給逼急了,誰叫他說話一句比一句難聽,而且句句鬥戰在陸知琳那邊,我又不眼瞎,照例是什麼人,我比他清楚多。
可是紀言不一樣,他已經被陸知琳矇蔽了,他對陸知琳的印象還停留在她純的更白開水的時候,然而,全他媽放屁。
我現在無暇跟紀言吵架,既然已經確定這事跟陸知琳有關,我就絕不可能放過她,她要把趙麗關起來,我就讓她去陪葬,有些人就得給她們點教訓,不然她們就會尾巴翹上天,目中無人,對付這種*,我最擅長,來一個撕一個,來兩個撕一雙。
紀言一聽我說他賤,他眉宇就自行皺了起來,我不理,只顧着自己走,他沒法忍受我的無視,上前用力扯過我,逼着我與他對視。
“你要去哪?”
“你管不着。”
“你還沒跟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冷眼看他,冷言相向:“如果我說這事跟趙麗沒關係,你信嗎?”
“沒關係?”他也乾脆不裝,整張臉朝我欺過來,質問我:“趙麗吸.毒,爲什麼不告訴我?”
我呼吸一滯,難道剛纔電話那頭的人把這事告訴他了?我故作鎮定:“她現在已經戒了。”
“安語,別再騙我了,剛纔那頭打電話說趙麗會傷到知琳就是因爲藥癮發作,知琳帶了藥,想刺激她,所以纔會變成這樣。”
“所以,還是陸知琳先去招惹趙麗的對吧?”我現在只關注這個問題,誰先招惹誰。
紀言有些無奈,我注意點跟他完全不在同一個上面,他試圖讓我理清現在的情況,但我覺得我現在很清醒,我不想跟他繼續浪費時間。
不等他在說話,我拔腿就跑,我要去醫院,找陸知琳好好算一算這些事。(未完待續)